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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两耳光 鲜血直流 ...

  •   张凌菲怒火中烧:“你知道他下个月有比赛吗?都是因为你!他参加不了了,你还在这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如果他因为这个没考上大学,那你就是罪魁祸首!”

      应天星觉得不可置信。

      “作为同学,我关心他的伤势,但仅此而已,他受伤就是我的错吗?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你既然不喜欢别人,为什么不早点说?还跟他看电影,一直吊着他,花他的钱,你还有理了是吧?”

      应天星神色未变:“当然要往来才知道有没有感觉。况且,他请我看电影,我请他吃饭,我们是两清的关系。”

      “哼,不要跟我扯没用的。你承认不承认,跟米杨约会的时候,还在跟朱斯北搞暧昧。”

      “不承认。另外也跟你没关系。”应天星直截了当说完,就要越过她们出去,却被张凌菲一把推回去。

      她被推得撞向洗手台,揉着髋骨问这些人:“你们到底要干嘛?”

      张凌菲看着她,说:“你去跟米杨道歉,说你喜欢他,要跟他在一起。”

      “哈?”应天星像没听懂一般,“你在玩过家家吗?而且,喜欢他的不是你吗?”

      张凌菲神色震荡,张牙舞爪向她扑过来:“你TM说什么?!”

      应天星伸手阻挡,后悔没有随身携带防狼用具。

      “够了!”

      她奋力将张凌菲推出去,眼神又气又急,却暗含一种怜悯。

      她居高而下看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女生,神色无奈:“就算现在打我一顿,对米杨又有什么好处呢?你喜欢他,你就去告诉他,照顾他。你们跟着起哄又干嘛?没事做吗?没有喜欢的人吗?不要考大学吗?”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回怼道:“你少装,你爸是司机,你妈是做美甲的,你牛什么牛?”

      应天星抬腿,走到那女生面前。

      那女生居然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她只有一米五八,和应天星面对面简直像是最萌身高差。

      应天星倾身问她:“那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面对这么一张美丽的脸,那女生脸居然红了,结巴道:“关……关你什么事?又不是我装白富美!”

      应天星扫了眼她脚上一眼假的耐克:“是吗?如果你把白富美看作最优越的上等人,那你自认为自己算什么?”

      女生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张凌菲怒了:“轮得到你TM说教我们!”

      “张凌菲!”门外忽然传来男声的声音,“你叫我来女厕所干嘛?”

      她转身一把拉开门,说:“你进来!”

      门口正犹豫的男生往里一看,震惊万分:“我靠!”

      他下意识目光躲避,结果被张凌菲一把拉了进来。

      应天星发现,这人还是个熟人。上次在桃树巷,拦住过她和应劭。

      并且她深深记得他的名字——牛聪明。

      他躲闪了半天,终于敢正眼瞧应天星。瞧着瞧着,自己都没发现眼神逐渐猥琐。

      其实应天星那件内衣,或者说背心,长度就在肚脐之上,没有很暴露。

      但平时穿宽松校服看不出来,这时候他才发现,应天星并没有因为瘦而平胸,反而胸型是恰到好处的饱满。

      而且肚脐两侧还有明显的马甲线。

      而且,皮肤还很白,感觉细细滑滑的,手臂上的血管都是一种清晰的蓝色……

      牛聪明不自觉吞了下口水。

      “你去,摸她。”张凌菲在后面命令。

      “啥?”他满脸惊讶。他本来就有贼心没贼胆,不知为什么,应天星在他心里,有点像刘亦菲演的神仙姐姐,实在不敢玷污的感觉。

      张凌菲已经掏出了手机,露出邪恶的笑容。

      “想摸哪摸哪。咱们来留点校花的把柄。”

      即便在这种时候,应天星仍然一脸平静的悲悯,失望的摇头。

      “其实米杨人不坏。我以为喜欢他的你,也是与众不同的好女孩。”

      张凌菲整个人定在原地,拍摄键都忘了按。

      应天星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一把抄起了旁边的脏拖布,挥舞着把几人拨开,直奔反锁的卫生间门。

      她们以为她没有衣服不敢跑,错了,这种程度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哪儿都没露,有什么可羞可怕的?

      几个女生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她拉开门迈开大步准备冲刺,结果没有心理准备,一头撞上前面高高大大的“拦路虎”。

      还没看清是谁,那人环住她的腰,将她悬空一转,就护在了自己身后。

      零星几个还没回家、经过走廊的学生,立即探头看热闹。

      应天星只觉得眼前一晃,下一秒,只着背心的身上就多了一件鹅黄色的衬衫。

      她闻到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香气,以及独属于弟弟的雨后碾碎青草的味道。

      她扭头,看到应劭冷厉紧绷的侧脸。

      他还微微喘着气,像是刚找到这儿来。

      他依次扫过几个女生,最后将狠戾的目光定格在牛聪明脸上。

      牛聪明本想申辩自己什么都没干啊!结果一看对方是应劭,新仇旧恨交织,他故意咧着嘴下流又得意一笑。

      张凌菲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拽着几个姐妹就要走。

      “站住。”应劭一声呵斥,冷眼盯着他们,“手机拿出来,点开相册我看。”

      张凌菲哼笑:“你TM又算什么东西……”

      这时,一个中年男老师怒喝一声:“干什么呢?张凌菲又是你们几个!别跑!跟我去办公室!”

      男老师的身前,是给他带路的连小雪。

      她远远和应天星对视一眼,顿了顿,转身走了。

      ……

      原本没晚自习、能早回家的运动会最后一天下午,结果又在教导处呆了两个小时。

      当然,这次犯错的不是她和应劭。

      那几个女生也能屈能伸道了歉,挨个删除手机里的照片,把藏起的衣服还给她,还承诺赔件白衬衫,并保证不会再犯。

      应天星在教导主任滔滔不绝的严辞教诲中,神游天外。

      以前对男生没兴趣,敬而远之的时候,生活很太平。

      自从她春心萌动,开始对爱情好奇,对男生好奇后,这学期才一个月,已经不知道进了几次教务处。

      她就在想,男人是不是什么有毒的、不好的东西?沾惹上就会倒霉?或者说,追寻爱情本身就是顶顶麻烦的事。

      总之在老师的训诫下,那几个女生是认错了,就是不知真假。

      朱斯北之前就约她运动会后一起去吃饭逛夜市。

      对于自己在闭幕式后失联的一段时间,应天星找了个借口,没有告诉他真相。

      应劭今天也一反常态,本来朱斯北还客气地邀请他一起去,结果应劭反而拒绝了,说自己要找万全,顶着从教导处出来就冷冻似的一张脸走了。

      他的背影有种只身赴死的杀气,应天星莫名有点担心和不安。

      应劭确实去找万全了,但却只问了他一句话——

      “牛聪明在哪?”

      *

      牛聪明不上晚自习的夜生活非常丰富。

      先用抢来的钱和小弟们大吃大喝一顿,然后去台球厅消消食,再转战网吧打几局CS。

      从台球厅出来,去网吧可以走一条胡同里的捷径。

      就是人迹罕至,还没个路灯。

      不过几个横行霸道的混混,也从来不怕小巷阴森。

      只是今天……牛聪明不时回头,总感觉有人一直跟着他。

      “聪哥,话说,你真的看见了吗?嘿嘿。”小弟1号猥琐地问。

      今天学校的大瓜就是张凌菲她们把校花应天星扒光了,牛聪明在场,什么都看见了,还摸了好几下呢!

      当然,谣言添油加醋的部分,主要是牛聪明自己胡说八道的。

      牛聪明搓了搓鼻子,得意道:“那还有假!”

      “看到啥了?”小弟2号急忙问。

      “胸不大,不过也还行吧。摸着还不错。”

      两小弟瞬间膜拜:“哥你真摸上了?!”

      “废话!腿还摸了好几把呢!啧啧,不愧是校花,那皮肤可真好。哼哼,不知道C起来什么滋味……”

      话音未落,他感觉身后投下一道阴影,仿佛被恶魔的披风笼罩,裹挟着阴狠暴戾的气息。

      牛聪明和小弟缓缓回头,看到一道颀长的黑影,左右晃了两下头,似是在活动筋骨,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动,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另一边,灯光明亮的奶茶店里,朱斯北正在给应天星贴创可贴。

      他发现了她下巴一道血痕,执意要帮她消毒处理。

      两人坐得很近,朱斯北轻轻将创可贴覆在伤口之上,眼神着迷地看着她的脸。这样近距离的接触简直让他心荡神摇,目光反复在她纤薄红润的唇上流连,第一次明白想吻一个女孩是什么感觉。

      他突然有了告白的冲动。本来想着熬过高考,但他觉得,自己不想等了。

      “应天星……”

      她霍然站起来,说:“不对!”

      “什么?”他讶异地仰头看她,想到从刚刚吃饭开始,她就有点心不在焉。

      “他不会去找他们了吧!”

      说完拎起书包就走。

      “我有点急事先回家了!吃饭的钱晚上AA给你!”

      乱中有细,她现在可是谨慎得很,绝对不能再被男生抓住把柄,以此来拿捏她的感情和选择。

      朱斯北茫然又落寞地站在原地,她根本不给他追上的机会。

      他在想,究竟是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能让她这么焦急在意?

      *

      “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儿意淫她?再让我听见那些话,我就把你舌头拔了,嘴扯烂。”

      牛聪明趴在地上,被应劭拽着前刺头,生生仰起糊了一脸鼻血的头,整张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不……不了……”他含糊不清,带着哭腔说。

      一个小弟正捂着肚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另一个机灵的早跑得无影无踪。

      “那几个女的,我就不亲自去找了。怎么告诉她们,你知道。”

      牛聪明艰难地点点头。

      应劭起身,刚刚短暂缺失的理智一点一点归位。

      这时,巷子里远远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应劭想起那个逃跑的小弟,以及就坐落在巷外的派出所驻地。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单膝蹲下,握住牛聪明抓着水果刀的手,猛然在自己小臂划了一刀,顿时鲜血直流。

      角落里那个小弟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应劭抬眼,没有丝毫受伤的恐惧,反而气定神闲对他说:“你想多嘴?”

      小弟连忙不迭地摇头。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太太太可怕了,爬起来屁滚尿流地跑了!

      噪杂之中,一道单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应劭!”熟悉又急切的女声骤然响起。

      应劭愕然失色,不知姐姐怎么找到了这里。下一秒,她的手机手电光照过来,随即是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应劭闭眼又睁开,看到惨白的光源之后,应天星捂着嘴满眼惊骇的样子。

      血还在无声滑落,淋漓滴了满地。

      一旁还有面目全非的牛聪明在哼哼唧唧呻吟。

      应天星几乎是扑到应劭面前,慌乱地捧着他的手臂,下一秒眼泪簌簌滚落,渗进他的伤口,和血液混在一起。

      “对不起……”她顾不得翻纸巾,直接脱下身上的白色薄夹克,胡乱裹在了伤口上。

      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件外套,磨着钱玉玲好久才得到的。

      应劭怔怔抬眼,看到姐姐满脸泪痕,还急得直抽噎。他从没见过应天星哭得这么惨这么狼狈过。

      他整个人呆坐在原地,像灵魂抽离。

      “警察叔叔!就是这里!”通风报信的小弟终于带着警察赶到。

      ……

      应天星从夜市离开后,先跑回家,确认应劭不在,接着又去万全家找他,问出了应劭可能在的地方,比警察先一步找到他们。

      新体路派出所。

      警察带两个未成年人处理伤口回来。

      牛聪明头被包成了粽子,应劭手臂缝了好几针。

      二人面对面坐在调解室里,听着中年警察像教训自己儿子一样教训两个人。

      “多大人还打架?!知道刑事犯罪什么后果吧?影响一辈子!你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火气是旺了点,但要懂法律,懂后果好的吧!”

      “叔叔,”应劭抬头,“能不能别叫家长了,我们就是在学校有点小矛盾。”

      警察严厉地说:“当然不行!必须家长来领才能走!还小矛盾呢?你看你把他打成什么样子了!”

      “他也把我弟弟伤成这样!”应天星红着眼睛忿忿不平。

      牛聪明这会儿缓过劲儿来,含糊不清大喊:“不是我弄的!”

      “不是你是谁!”应天星反问。

      “他……他自己!”

      “你开什么玩笑?这么深的伤口,你知道他缝了多少针吗?”

      牛聪明百口莫辩,主要是,下午在卫生间的事,他有点心虚面对应天星。

      而应劭垂着眼帘,整个人看起来过分平静,一直没有出声为自己辩解。

      自从姐姐出现在那个黑暗的小巷,他就像被打回原形的小怪兽,也像漏了气的篮球,整个人萎靡不振,小心翼翼。

      因为在姐姐面前,那些狡猾,阴暗,卑鄙,就像糖霜放在炭火上滋滋地烤,融化成焦黑的糖浆。

      这时,调解室的门被推开。

      应祥盛风尘仆仆赶来。

      “猫咪!你没事吧!小劭!哎呦我的天,手臂没事吧?”

      “我没事。”应劭依然不敢抬眼。

      应祥盛关心完两个孩子,面色也不是很好,他循规蹈矩半辈子,第一次因为一个孩子来派出所。

      而牛聪明的家长是位七十多岁的老爷爷,他甚至耳背,走路颤巍巍,一进来就大骂孙子,显然对他经常惹是生非的个性习以为常。

      未成年人打架,为了不进入档案,一般都是调解赔偿私了。

      谈赔偿时,应祥盛讨价还价,说自己的侄子应劭也受伤了,应该互相抵消。

      牛聪明爷爷说不出什么话,满脸深刻的皱纹好似核桃壳,一双手抖得连纸杯都端不住,身上的破旧中山装还是几十年前的款式。

      应劭目睹这一切,忽然说:“他医药费多少,我都出。”

      应祥盛大为诧异,连牛聪明都抬起了脑袋,用肿胀的眼睛看他。

      “他不是也划了你一刀吗?”应祥盛问。

      应劭抬起头,感到身侧的姐姐凝视自己的目光。

      他喉结滚动,说:“是我自己划的。”

      没有人说话,连警察都大为惊讶。

      但他懂他们的目光——疯子,真是个疯子。

      他坦白了这件事,但打人的原因,却怎么也不肯说。

      问牛聪明,他也脸色不自然,只说是学校里的矛盾。他自知理亏,也不敢看应天星,很快同意达成和解。

      应祥盛当然不会管这笔医药费,随便应劭怎么去跟应达海要。但是这个小孩的行为举止真的有点不正常,他不知道该怎么管束训斥。只能在回去的路上,啰啰嗦嗦告诉他不要惹是生非。

      而应天星始终望着窗外,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他能感受到,她对他的失望。

      因为他答应过她,答应过钱玉玲,不再打架的。

      晚上来找牛聪明的时候,他的本意也只是威胁,没想到听到那样的污言秽语后,就全然失去了理智。

      但他也明白,打了就是打了,再多的借口也无济于事。

      那晚一进门,钱玉玲看见他,看见应天星下巴的创口贴,手里的血外套,上来就给了他啪啪两耳光。

      “妈妈!”应天星连忙阻止。

      “这就是你答应过我的!”钱玉玲指着他的鼻子骂,“这次更厉害,闹到警察局是吧?下一次呢?杀人?杀谁?”

      应劭猛然抬头看向她。

      “哎哎哎!胡说什么呢!”应祥盛也拉着她,以防她说出更骇人听闻的旧日秘辛。

      应天星站在应劭面前,深吸口气,打算坦白:“妈妈,应劭是因为我……”

      “大伯母!大伯父!姐姐!”应劭打断她,说,“对不起,是我错了。错了就是错了。”

      他不想让姐姐难堪,知道姐姐最怕钱玉玲生气担心,再跑去学校大闹一场。

      他也无法说出下次不敢了这种话,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保证。

      如果以后还有人这样侮辱应天星,或者以别的方式欺负应天星,他仍然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

      比如今晚,就算给他机会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他太懂那些毫无底线的无赖,礼貌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唯有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钱玉玲看着他,眼神憎恶地像在看一条人人喊打的脏狗。

      “我给你爸打过电话了,国庆节后,你去学校寄宿。我们这儿管不了你。”

      应劭立即转头看向姐姐,姐姐却垂着头,满脸伤心过后的疲惫,被骗过后的麻木和漠然。

      他于是懂了,姐姐的宽容和袒护不是无条件的。

      他犯了错,就得接受惩罚。

      所以他说:“好,我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两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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