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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6 “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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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抖落宇宙的所有星球。”
——《柳芙梨独白》
Ch.6
“梨,想我了吗?”单蕙兰站在停靠在路边的车边,看着从校门口走出来的柳芙梨问,她笑得洒脱。
“想,怎么不想。”柳芙梨说。有时候,柳芙梨真觉得,她们母子之间单蕙兰才是孩子气重的那一方。
“出来这么晚,我看学生陆陆续续都走完了。”单蕙兰问。
“有点事耽搁了,不重要。妈,我饿了,回家想吃点夜宵。”柳芙梨难得撒娇似地说。
“成。想吃什么我报销。”单蕙兰回到主驾驶位,将车驶离校门口。
“去小区楼下的便利店随便买点就好,明天是夺命周一,得早起。”柳芙梨盯着手机屏幕,她在和祈靳之发消息。
【Moss:你约个见面时间,我听说想进你的乐队,门槛很高。你也得看看他够不够格。】
【靳:阿梨,你别瞎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Moss:哦。】
她顺带甩了一张表情包过去。
【Moss:仰头心虚吹口哨.jpg】
“和谁聊呢?”单蕙兰透过车内后视镜匆匆瞥了一眼柳芙梨,好奇道。
“祈靳之。”柳芙梨说。
“靳之和姝宁最近怎么样呀?这一段时间忙,都没空关心你们几个小辈。”单蕙兰说。
“都挺好。”柳芙梨说。
“要不找个时间我们几家聚一聚好了,都好久没见面了,你觉得怎么样,梨?”单蕙兰突发奇想。
“可是可以,爸老是缺席聚餐,他有说过什么时候得空回来吗?”柳芙梨放下手机,降下车窗,靠着座椅枕,望着一闪而过的城市街景,她问。
“你没亲自问他?”单蕙兰挑眉道。
“妈,我以为你知道呢。”柳芙梨撇撇嘴,“我现在就问。”
柳芙梨解开手机屏幕指纹锁,刚打开电话簿,它的微信分身就收到一则好友申请。
柳芙梨有两张电话卡,一张是自己的身份证办的电话卡,另一张是单蕙兰办的副卡。一般像不熟悉的人,但又不可避免和对方产生交集,她就会留单蕙兰这种副卡的联系方式,比如谢郁安。
他申请的备注就是“谢郁安”三个字。
柳芙梨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随后退出微信分身,给父亲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拨通。
“还记得你远在丽潭的妻女吗?”柳芙梨淡淡道。
她不是责备的语气,父亲柳青在她的教育中从未缺席过。他是大学教授,这一年接手了一项科研项目,如果项目失败,可能影响后续经费申请甚至团队解散,压力重,他不敢懈怠。
“小梨,等项目落地了,我就能回家。前后最多不过一个月。”柳青说,“回来我一定和你俩请罪。”
“妈也在,我开了免提,她也听到了,你别耍赖。”柳芙梨打开免提,将手机往主驾驶与副驾驶间的空隙伸去。
单蕙兰也笑着调侃。
“我说话没有反悔过的。”柳青说。
“行。爸,你早点休息。”柳芙梨话毕,等柳青回应后,她挂断了电话。
她想放下手机,发现几分钟前弹出了两条微信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谢郁安。
【谢郁安:你好。】
【谢郁安:还有,谢谢你。】
柳芙梨轻笑一声,他这个人真有趣,长着一张好皮囊,整天一副颓靡模样,骨子里却拥有让人捉摸不透的傲和倔。
【AAA专业钓鱼梨姐:不客气。 】
这个网名还是冷姝宁上网刷到偷偷拿她手机改的。柳芙梨懒得改,索性就一直用这个了。
【AAA专业钓鱼梨姐:朋友的话,不用这么客气。】
【AAA专业钓鱼梨姐:老实人.jpg】
她回完这两条后,就放下手机了。
“梨,后座的手提袋是送你的礼物。”单蕙兰说。
这是柳芙梨意料之内的事情,单蕙兰没有哪次出差是不给她带礼物的,她没有想要的,单蕙兰就自己挑。
柳芙梨拿起手提袋,是一些品牌文具,另一个是精致的方形小盒,盒子有些重量,盒顶打成一个蓬松的蝴蝶结,打开来看,凹槽里躺着一条被固定住的手链,刻着她名字中的“梨”字。
“你不是说我送礼物都不实用吗?我就买了些文具,喏,实用到位吧。这条手链可是香港限定版,仅此一条。”单蕙兰笑说。
柳芙梨一听就懂,单蕙兰出差这一趟,给她定制了一条手链,毕竟她可是大名鼎鼎的品牌设计师。
“妈,你真懂我。我很喜欢这份礼物。”柳芙梨珍视地收拾好手提袋,俄而,她轻描淡写地说,“我想继续跳芭蕾。”
她前一段时间停了芭蕾舞课,说是想休息,实则是因为一场舞台事故,舞台的吊灯意料不到地坠落,就从她头顶,幸亏同伴眼疾手快拉走了她,晃眼刺激的灯光带给她惊恐感,心中的余震久久不消。她是幸运的,然而另一个同伴就没这么走运了,她受了重伤,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单蕙兰就在台下的观众席,她也不顾平日里的风度,冲上舞台,抱住惊魂未定的柳芙梨。她的脸颊煞白,眼睛死死盯住一地狼藉。
吊灯的玻璃残骸迸射开来,疼痛却是现在才追上来,她的右腿外侧被划开了几道口子,血珠从正从皮肤往外渗。单蕙兰推了一个月的工作,在家陪着柳芙梨。
“好,只要你想,随时都能回去跳舞。”单蕙兰无疑是支持她的决定的,不过她也有顾虑,比如害怕遇到上次一样不负责任的主办方,平时因为练舞收了小伤都不算事儿,可像那样重大的事故,给孩子带来的阴影是一辈子的。
柳芙梨把这件事瞒着,冷姝宁和祈靳之至今都不知道。她不想告诉这俩,不想引发不必要的担忧,更不想他们看到她无措的一面,她不习惯展现脆弱。
“我差点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跳芭蕾了,但我还是喜欢,我不想放弃。”柳芙梨说。
“拥有重头再来的勇气是好事。”单蕙兰说。
“我继续练芭蕾,或多或少会影响我的学习状态,妈妈,你真的愿意吗?或许上大学后再捡起它也可以。”柳芙梨眸子平淡似水。
“芭蕾舞几个月不练就需要回功,你的性子我还不了解?你不会甘心。所以,大胆去做你想做的事,有我和你爸给你兜底呢。”单蕙兰倒是洒脱。
·
“哥,你回来了。”谢惜春初二晚上放学时间比谢郁安早,这会儿她正做完作业。
“嗯。饿不饿?”谢郁安问。
“嗯……有点。哥,你要煮夜宵吗?”听到哥哥的话,谢惜春圆溜溜的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
“想吃什么?”谢郁安问。
“我想吃你之前做的番茄肉丝炝面!”谢惜春说,旋即,她改口道,“不行不行,晚上不能吃东西,容易长胖。”
听到后一句话,谢郁安瞥了她一眼,他难得多说了两句:“谢惜春,都叫你少听些不符合青少年健康发展的观念了。长什么胖,长身体的时候好好吃饭。”
“妈呢,问问她吃点夜宵吗?”谢郁安问,他放下书包,准备进厨房。
谢惜春还没来得及问,就见常婷从阳台晾完衣服提着空桶过来,她比划手语:
“我不吃。煮你俩的。”
谢郁安蹙眉:“不是说了这些活留着我来做就行了吗?”
常婷气势足:“你只需要好好读书,别的什么都别管。”
谢郁安惜败,他进入厨房,穿上围裙,开始备菜。
谢郁安也不饿,他做好面后,将面碗端到餐桌上,而后他从口袋拿出近一段时间攒的钱,对常婷比划手语:“这些你拿着,我会回去好好读书,赚不了快钱了。”
常婷一愣,他怎么突然转性。
常婷不收,谢郁安就强行塞到她的手中。
等妹妹谢惜春吃完面,他收拾了碗筷。
回到房间后,他盯着手中的这串电话号码许久,又点开微信,盯着可可爱爱的头像,一时之间,他陷入了一种不属于自己的陌生的感觉。
他拿出日记本,将写着柳芙梨电话号码的小纸条粘贴在其中一页,而后就着台灯昏黄的灯光动笔写着什么。
·
夺命周一。
早自习一结束,几乎一整个班的人都趴下了,教室里死气沉沉。
柳芙梨很少犯困,但今天她实在是熬不了了,早自习同学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实在是太催眠了,她快要盯穿语文课本了。
早上第一节课就是英语,她得去办公室抱回来同学们的作业本。
刚踏进办公室的门,柳芙梨就听见班主任薛玉梅隔壁某个工位的老师在和学生交流什么。
她翻找着她们班的作业本,抬眸一看,原来是谢郁安。
柳芙梨没听他们在聊什么,也不感兴趣。她抱着一整个班的作业本正准备走,薛玉梅进了办公室,她见到谢郁安,接着谢郁安班主任的话说:“只要听进去了老师的话就好,起码事态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你说你耽误这么多课,偏偏就英语这门课落下太多,依我看还是没找到诀窍。这样,柳芙梨,大课间的时候把你的笔记本交到我这里来,给谢同学借鉴一下你的学习模式。”
“好的老师。”柳芙梨点点头说。
她一到学校自动切换三好学生模式,说话也变乖了。
“虽然你们文理不是同一个方向,但学习是殊途同归的啊。你多借鉴别人的学习方式。就拿你们理科一班的一个女学生说,好像叫‘林见禧’是吧,一个理科思维很强、很厉害的学生。不说要做到她们这样,起码要往前走,是不是?”薛玉梅说。
柳芙梨在应了薛玉梅的话后就走了,她没耐心听这些。
说来,依本心来说,她对谢郁安的事也不是特别关心、在意,毕竟一开始她选择帮他,是出于他帮自己指路的小人情,而后她垫付医药费和帮找兼职纯属于她多管闲事,说好听点,就是乐于助人。
浮于表面的她,戴上假面的她,被所有人喜欢的她,都不是真实的她。但她展现在大众面前的,就是一个热情、善良、乐善好施的三好学生、乖乖女孩形象。
要说她有多热心吗,倒也不是,可要说她表里不一、伪善,也不至于。她纯属就是个敏感时期找不到归宿感的青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