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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段落线(三部曲总结语) 写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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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下这篇文字的时候,是5月11号,而在这一天的后天,上午10点,将是我的毕业答辩。
读研三年,三本书,和我的研究生生涯告别,也在这里简短的,为这三本书写下一份道别。
这三年里其实经历了很多,也陷入了非常多的迷惘,甚至一度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在武汉的某个湖边,想要自寻短见。
我在这里说这些话,并不是为了想要抨击谁,也不是想要博取谁的同情,更不是想要混淆各位对我的作品和对我的感受。
《藏南海》不够优秀,是我很遗憾的一件事。
这不是因为数据上的不好而发出的感伤,而是因为我太急躁,太想证明自己,太想被人看到,太懦弱太胆怯,舍本逐末下的一个悲剧。
但我想,哪怕是失败,最起码失败还是值得一个总结的。
首先,是很感谢不离不弃看了三本书的你们,尤其是看完《渡平城》和《藏南海》的读者朋友。
你们真的很不容易!谢谢你们的不离不弃!
居然能忍受我这个瞎写长难句、懦弱且逃避、不太在乎读者感受、只顾着自己写爽了的坏蛋作者!
谢谢!
在这里,我想,真诚而郑重地向各位剖明我的心境。
为什么后两本写的那么晦涩。
一是自诩知识分子的高傲,我太想让人看到我的才华,太想写出能被人记住的作品。
二是懦弱。
是的,懦弱,我希望我的作品被能看懂的人看懂,害怕被误解、被谩骂、被抨击,害怕被说的一无是处。
因此故意地拉高门槛,用这些幼稚的手段给自己圈出一个安全空间。
我不是个自信的人,永远在自卑与傲慢之间摇摆不定,只需要一点否认,我都会深切的怀疑和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于是自《悼金陵》完结后,我陷入相当长的一段自我怀疑期。
或许有人注意到那本《她肉身在骨塔之巅》,那本书其实我写了三十万字,试图去彰显、去贴合,自己真的很爱女性,真的很女权,去迎合有些我根本不相信的观点。
最后发现写不下去。
哪怕到现在打开那个文档,我都会本能地反胃。
到后来我心里一横,说,去他妈的,都他妈给我滚犊子。
再也没写那本书。
《渡平城》救了我,冯初救了我,那个一身红衣的京兆侯和我第一本同人文里的洛雪川重合在一起,她们承载了我对这个世界应该如何的所有希冀。
我希望这个世界每个人都能生活在阳光下,不论贫富、不论种族、不论民族、不论性别,去构建那个人人平等,物质极大富裕,精神极大富足的世界。
而不是拿着一堆帽子,党同伐异,无限细分,更不是书都没看几本,躁动地这里批判那里批判,更妄论,试图把某种本是为弱者寻求平等谋取权利的主义,变成洗脑的宗教。
当然,这段话很容易成为别有用心者断章取义的暴论。
你问我怕么?
怕。怕极了。
那为什么还要说?
因为我是个作者。
因为我是个作者,因为我还不想那么早被这个丧失表达欲的时代淹没,因为我不想通过谄媚的方式去迎合那些我从骨子里不认同的观点。
因为我有一根脊梁,它连着我的手臂,而我的手里,有一支笔。
它是我的喉舌,我的良心。
我的良心告诉我,人类所构建出来的这个巨大的游乐园中,有许多的设定,比如国家、民族、种族、性别、代际……有许多攻略,什么虚无主义、存在主义、自由主义、功利主义……
这些攻略,它们不是所有时候都正确,也不可能永远完美,因此在面对某些选择和评判的时候,唯一的取向,叫光明。
我确定了自己,但我依然胆怯。
于是有了这本一上来就无限用典,前期恨不得点三柱香请庾信、萧统、萧纲、萧绎乃至萧菩萨轮流上身,在后面更是拿着佛教的壳子,内里混搭《卡拉马佐夫兄弟》、《当代英雄》,各种宗教大乱炖。
力求让人看不懂。
写完我说我还挺唯物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信……
对不起,是我的懦弱,造就了这一切。
因为(苦笑),我写第一本同人文时,完结的时候,被对家举报,全给我下架了,我一篇篇申诉;《悼金陵》它大爷的被鬼缠上(原谅我的措辞),我不点名道姓,反正这篇文章之所以掀起那么大风波,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投稿的,这个人嫉妒心极重,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渡平城》,其实也有一些,我不想说的事情。
总之,连续三本,我都不是很愉快。
在这些记录前,我害怕,因言获罪。
就连我打出‘嫉妒’这两个字时,我的第一反应,已经变成了:
会不会有人又要扣帽子了。
有人可能会嗷嗷:那你就换‘忮忌’嘛~
(苦笑)
首先,这两个词语程度不同,我还是愿意怀着善意设想一下对面应该还不想让我死吧?(微笑);其次,‘忮忌’两个字,两个i韵连一块,都四声,还都高闭元音,念起来我个人觉得特别绕,不信你可以试一下同样的语气念出声:
小明嫉妒小红很久了/小明忮忌小红很久了。
后者明显会发音吃力。
最后,整日里看到词句就钻牛角尖的人……我其实觉得这种人,一定活得挺紧巴的。
放松点,不管是紧巴的人,还是我,这个世界有敌人,但要分清谁是敌人啊。(苦笑)
不要先给自己树立假想敌,花干力气打倒了一百个稻草人,也不会成为勇士。
以上,是对这三本书的所有能说的和不能说的碎碎念。
有人可能看到了我这篇的标题,叫做‘段落线’。
在乐章当中,段落和段落之间会用两根相同的小竖线隔开,表示切换段落。
读研期间,其实失去了很多东西和人,很苦。
但唯一高兴的事情,是确信自己,我真的很喜欢写书,也真的很喜欢看书。
很喜欢,很喜欢。
经历那些东西很痛苦,作为表达者被误解很痛苦,做不到人不知而不愠,很痛苦。
但是不写书更痛苦,不做自己更痛苦。
我不太赞同存在主义,但它们有句话却是说的不错的,人只有在追求、奔赴、在路上的时候,人才存在。
所以我接下了那个可能出差西藏,工资少的可怜的工作,并衷心希望把我派过去。
(也不知道是去拉萨还是墨脱,无所谓了,反正一年也就去个几个月的,但希望是墨脱吧,海拔低点,风景好点,唯一担心的是自己嘴天嘴地还觉得藏传佛教邪性的性子会不会得罪人。闭眼jpg.)
我的老父亲为此和我吵了一架,他不明白为啥那么抗拒考公,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工作,吃了那么多读书的苦还要吃没钱的苦,吃了没钱的苦还要身为一个女孩子去吃边境的苦。
(我知道这里面老父亲有句话似乎和此前某个好心的读者劝我的重合了,知道你是好心,以下发言并不针对你,也知道你是为我好,没有要规训我的意思。你就当我只针对我悲催的老父亲和傻X就行了。(叠甲))
其实这个问题有很多模样:
你知道ta们爱看什么,为什么不写?
你为什么不找个男朋友?为什么不结婚生子成家买车买房?
你为什么不肯穿裙子?为什么不能有个女孩子的样子?
你不怕死吗?你不怕日后养老问题吗?
你为什么不听话?
我的回答是:不,不,不,其实是怕的,但我不听话。
原因很简单:
一个从小在传统社会下质疑父母的孩子,一个在传统社会下质疑男权、父权的人,自然不会需要一个上帝或者是权威来皈依。
不自由,毋宁死。
因此我在这儿,衷心地,祝福,每一个人,哪怕是嫉妒我、恨我的人,心向光明,眼界开阔,拥抱自由,拥抱自我。
这不是因为我是个善良圣母,而是冯初和洛雪川在告诉我:
你终究是要为你的价值观做些什么的。
最后。
做一个小小的祈盼吧,祈盼我健康长寿,笔耕不辍,祈盼我未来,能真的在南迦巴瓦峰下,给你们写书。
敬热爱,敬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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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编:南迦巴瓦峰是去不成了,那边领导临时说要男生,刚答辩完,睡了一觉,就告诉我这个噩耗。
荒谬的世道。
大老板在答辩时候拿我致谢开玩笑,说:虽然太阳不是你的,但阳光是你的。
我那时候还说:那句话不是这个意思。
现在看来,这个时代,太阳不是我的,阳光也不是我的。
我不想在世俗中奔跑,可世俗总想溺杀我。
但我也不想改文字了。
不止这份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