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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面具 只是定了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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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晏公主提前了一日到京。
是悄悄进京的,到了公主府才有人捎信给皇帝,神医之徒李晏公主到京之事才传开,名声在外,拜会的人必定多,季渺之早早递了拜帖。
苏衣预定了糕点礼盒,宿弥搜罗了上好的青梅酿,季渺之自己则亲手雕刻了一块桃木平安牌,在次日前往公主府。
公主府处在闹市,马车咕噜咕噜一路伴着人声。
季渺之由小童引路,到了公主所在的芳香园,这里不止种了花树,还有一圃一圃草药,有的刚刚种下,几个小童在其间劳作。
中央的木屋和周围空地相比是小了。
公主虽生于皇家,但喜好钻研医术,挂名封地河源,但她随了师父的作风,一年有一半时间在游医,京城、河源、四海居所不定,也不在意房屋大小。
“季姑娘,请。”
季渺之向小童微微颔首,跟着进了敞开的门,里面朴素典雅,透过珠帘与轻纱可见两道相谈的身影。
“呸……这是什么果子?酸掉牙!”
另一道声音带着笑意:“是外藩进贡的浆果,皇上听闻您回京,立马让潘公公把宫里的珍稀玩意送一份过来了。”
里面正叫人把酸掉牙的果子撤下去,小童顺带进去禀报。
季渺之立在原地,静静等待,某一刻里面公主谈笑说话声突然消失了。
她心微沉。
李晏公主性子爽朗直率,合眼缘的人才愿意相交,不合之人便拒之门外,凭你是谁也不相往来。
可她查到的明明是季卿林与公主为故交。
“季姑娘,公主请您。”
圆桌边的女子梨黄色衣裙,发髻干净利落露出一点红痣的额头,她多日在外,皮肤比闺中女子要粗糙些,露出的一截小臂上还有几道划痕。
李晏端正了坐姿,探究的目光转向外面。
静谧间,一双素手拨开珠帘,撩开轻纱,季渺之缓步进来,在屋内两人的打量中行至公主面前。
“民女参见公主殿下。”季渺之跪下行礼,她仍是一身月牙白素服,衣襟与袖摆才有银色莲纹。
端谨崇敬,仪态周正,可几息过去,都没听见公主叫她平身的话语。
李晏打量着,手指轻敲桌面,嘴角缓缓弯起一抹弧度。
“公主……”身后的女子小声唤了,她一下抿唇,眉头微微皱起。
“季卿林到我这都得跪着,何况是她。”似是不快,她哼了一声,小声却又恰好叫地上的人听见。
季渺之还伏跪着,又听见上边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
“我刚入京几个时辰,你的拜帖就送到府上了,消息挺快啊。”
季渺之缓缓抬起头,眨了眨眼,声音恳切:“皇后娘娘提点,民女谨记在心,想第一个拜会公主。”
李晏啧了一声。
“过来,我瞧瞧。”
公主始终未下令平身,季渺之也不拖泥带水,捏着裙摆膝行几步到公主脚边,抬起头,眼睛巴巴望着,模样十分乖巧。
李晏先是诧异一瞬,随后掩唇笑了一声。
季渺之看见她舒展了眉眼,心中悬着的石头稍微落下,也就不管这样有些难受的姿势。
“阿音,像不像?”李晏捏着季渺之的下巴左右看,转头问了身旁立着的侍女。
公主还是爱捉弄人,尤其是一些清高古板的,把人弄出隐忍烦躁的表情就特别高兴,付音心中无奈,但面上始终带着笑:“公主觉着呢?”
“像,但是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复生。”
李晏松了手,表情又淡下来:“起来坐吧。”
季渺之刚坐上椅子,付音奉上茶,李晏又开口:“找我何事,直说吧。”
“我与你父母同辈,无甚共同言语,上一回见你还是襁褓婴儿,没什么旧可叙,我也没空陪你玩过家家。”
话到这份上,季渺之知道打不了感情牌了。
“回公主,民女想求一丸归元丹。”
她真开门见山了,李晏又微楞,显出狐疑。
“归元丹用于救危救急,生死一线,你身边有人重伤了?”
季渺之望着她,眼中流露犹豫:“……是我,我需要归元丹。”
李晏眼睛微眯,目光一寸寸掠过,确实是身弱之人,但不至于气若游丝。
她大步迈起,一把抓住了季渺之的手腕,开始把脉,随后表情一点一点变得肃穆。
“也是奇了,竟有人亏空至此,还能行动自如。”
她坐回去,给付音递了个眼神,很快一个锦盒装着一粒药丸就呈到了季渺之面前。
“治病救人是从医者的职责,归元丹可补亏空润心肺,确实对你的症。”
季渺之心里一喜,正要谢恩。
“现在就服下吧,有什么情况我好瞧着。”李晏看着她,语气虽淡,但不容置喙。
季渺之起身的动作一滞。
她手慢慢握紧,李晏公主侍草药救疾苦,可身上与生俱来的威压让她不敢轻易开口商谈。
“不吃么,还是另有隐情?”
她声愈厉,目光似要将人看透,季渺之不再犹豫,拿起药丸就着茶水服下。
“谢公主赏赐。”
为玫姑姑求药,归元丹反倒进了她嘴里,那日同时派了人去寻翟神医,不知现下进度如何,玫姑姑的伤情拖不了太久。
她维持平静,但那一丝细小的烦躁还是被对面的女子捕捉到了。
公主心情愉悦,支着脑袋相看,想起了什么相似的场景。
“我此行给公主带了糕点和酒,还为公主刻了平安牌,护佑您走南闯北,岁岁无虞,方才不便呈上,请公主笑纳。”
两个小童端着东西进来。
“谢公主赐药与款待,民女便不多叨扰,先行告辞。”
李晏瞅了一眼聚春楼盒子和青玉酒瓶,这丫头倒是打探过她的喜好,忽而想起件事,又叫住离开的少女:“我听说你要当官?”
季渺之谨答:“是,明日便到户部就职。”
李晏若有所思地点头。
“我劝告一句,你这身子不能操劳,需金贵养着,否则活不长。”
季渺之一怔,默了会:“民女知道。”
李晏心中又啧,都是不要命的。
“再取一丸归元丹送过去吧。”季渺之出去后,李晏吩咐付音。
付音欲言又止,听见公主轻叹一声。
“阿音,你又要说我脾气古怪了,可我帮不了季卿林,还不能帮一把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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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沉沉,隔日果然就下了大雨。
证据呈上来,官员联名上书,都察院争得不可开交,时隔五年又浮出水面的逐丘旱灾贪墨案必须重查。
为了避开争端,李维清称病罢了两日朝,谢逐光多次求见未果。
直到须发花白老态龙钟的宁国公谢平忠跪在了雨中殿前。
“陛下,臣老矣,乏力为陛下分忧,可我谢家受先皇之命竭力辅佐,绝无歹心,朝廷百姓皆看在眼里,岂能容歹人诬陷至此,岂能因手下一时识人不清而怪罪满门——”
李维清急得在屋里转了几圈,亲自出来叫人扶宁国公,烧炭火赐姜汤。
谢平忠若在他门前有个意外,那他就是逼死老师,逼死老臣了,一世清名毁矣。
贪墨与奸细一事还需彻查,但暂不关押谢氏子弟审问,谢家加入查案为己伸冤。
大雨之后,雨过天晴。
魏驰连夜处理其他公务,才抽出这半日清闲,难得地在衣柜前挑挑拣拣。
他衣装单一,一眼过去同款式的就有好几件,翻了箱底才找出件与上回不同的但又较为隆重靓丽的。
狐狸面具一直放在小箱子里,再置于案桌上,他时常拿出来瞧,今日也不例外。
季姑娘说,今日绝不会失约。
她穿走了他的外袍,他捡走了她的面具,那季渺之还他袍子,他是不是也要把面具还回去?
魏驰举着失神了片刻,忽而把它放回箱子,又搬来一个更大的箱子,放进去锁好,又把大箱子搬到最底下的柜子,推到最里面锁上柜门。
“我出门了,不用跟,有事飞鸽禀报。”
望九默默应下,看着再次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主子,几度欲言又止。
季姑娘都定亲了,还去有何用?
天青日朗,魏驰只骑了马,直奔云水间。
只是定了亲,又不是不能退。
季姑娘与他初识不久,难道与萧煜就很熟悉吗?
她回京不久,定是不知道那些传言,他必须要问个清楚。
京城事故多起,云水间近日很热闹,说书先生讲得唾沫横飞,满堂叫好。
细听之下,竟是官员命案所编的故事。
“这位神秘大侠必定是受到了贪官污吏的压迫,求援无门不得已才奋起反抗,以这种惨烈的方式为自己和亲人报仇雪恨!”
“是啊,他怎么不杀清官好官了,专杀那些作恶的,那个廖义最该死,竟然叛国!”
“怎么分好官坏官呢,那谢大人天天布施修房子,怎么他堂弟也死了?”
“真希望大侠不要被抓到,多杀几个狗官!”
魏驰心念微动,驻足听了几句,快速上楼。
季渺之出了公主府便过来云水间,比魏驰早了两刻钟。
她那时刚上了马车,公主身边的付音便送来一个锦盒,与归元丹的一模一样,她诧异又欣喜,忙叫苏衣送往济世堂。
总算解决这要紧之事,她独自坐在桌边,上面摆了茶点干果,茶香袅袅,她望着窗外,唇边始终翘起一丝弧度。
不多时,门开合,进来一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