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同床 小爷我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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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家的大门将门内门外划分成两个世界，里面争吵不停，外面寂静一片。
楼道里，乔家夫妻疯狂对眼神，一个挑眉示意，一个闭眼say no。
乔建业：进屋？
祁芳兰：不合适！
乔建业：留在这？
祁芳兰：不合适！
乔建业：敲门劝个架？
祁芳兰：更更不合适！
四个人宛若一幅静止的抽象画，A区小灯泡亮起好奇不已，B区阴云密布强忍泪水，C区事发突然智商离席。
最后还是楼道感应灯熄灭，乔焰率先打破沉寂。
小姑娘完全没有因为突然变黑而害怕，她根据自己的经验合理问出疑惑：“好黑呀，是停电了吗？还是灯坏掉了？”
阳光福利院是一方资源短缺的世外桃源，保护了孤苦无依的孩子们，也限制了他们的眼界。
乔焰没见过这种会自己熄灭的灯，如果上电梯时她没有睡着，也一定会好奇电梯是什么，就像在高铁上那样，对她来说处处皆新奇。
为人父母的责任感和对孩子的心疼，让乔家夫妻的智商回流。
祁芳兰拿钥匙开门，乔建业抱着乔焰先进屋，顺便给她解释灯的问题。
祁芳兰把行李立在一边，自己走到小男孩跟前，顾及着小孩的自尊心，反复调整用词，最后亲切和善的询问他：“那个，你是争争对不对，阿姨认识你姑姑，就住在隔壁，姑姑和姑父有事商量，争争到阿姨家休息一晚好不好？”
陆争不动声色地攥紧裤子，他知道自己是个麻烦，连亲姑姑家都容不下他，何况是邻居。
小男孩内心纤细敏感，与福利院的孩子们相比也不遑多让。
见他沉默，祁芳兰换个理由劝说：“小妹妹第一天回新家，恐怕会不习惯，争争帮阿姨陪陪小妹妹好不好？”
陆争眼前浮现出小姑娘满是好奇的双眼。
“她是您亲戚家的孩子吗？”他声音微弱干哑，不知道是很久没说话还是很久没喝水。
肯搭话就好，祁芳兰心想有门，果然小孩见小孩最亲，有时候比玩具零食都好使。
她直白的说明实情：“不是，是我们领养的，今天刚带回来。”
这件事，他们夫妻二人本就没打算藏着掖着，焰焰都这么大了，心里有数，与其瞒上瞒下编瞎话给孩子洗脑，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陆争心里有片刻震惊，他们一家人看起来和谐亲密，原来没有血缘关系。
也是，能跑能跳能自理，长得还漂亮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呢？
陆争不喜欢别人的同情与施舍，可他终归只是一个几岁的小男孩，心思再重，也愿意屈从眼前触手可及的温暖。
哪怕短暂。
“今晚打扰了，谢谢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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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芳兰以前怀孕时坐过轮椅，推还是第一次，过门槛时有点费劲，她不知道怎么使力气，在门口小声喊丈夫帮忙。
乔建业在客厅沙发上哄着乔焰，听见媳妇声音，赶紧过去。连小孩带轮椅一共没有多重，他一把就抬进来了。
“焰焰，这是陆争，邻居家小孩，今晚暂住在咱家，争争，这是乔焰，火焰的焰。”
祁芳兰把行李堆到墙边，介绍两个孩子认识，然后征询闺女的意见：“焰焰分一半床给争争好不好？”
乔焰的困意顿时飞走，她看了看漂亮的陆争，又看看了爸爸妈妈，有点激动，也有点一颗石头落地的感觉。
第一天来新家，她预想到祁芳兰要陪她一起睡，她不排斥，但也不习惯。
莫说上辈子整片花谷山林任她安睡，就算今生在福利院多人一屋，那也是自己单独一张床。
乔焰的开心肉眼可见，乔建业夫妇觉得正常，小孩嘛，就喜欢有个伴，陆争眼观鼻鼻观心，面上不显，心里则是跟坐了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他担心小姑娘不高兴闹脾气，一边是第一天接回来的养女，一边是刚请进家残疾儿童，他怕叔叔阿姨会尴尬为难，他不愿意给这对好心的邻居添这么大麻烦。
陆争见到小姑娘那么欢迎自己的到来，说不开心是假的，但也只开心了片刻。
等她看到自己需要人抱着才能上床，才能上厕所时，笑脸就会变成嫌弃吧，他们班上的孩子就是这样。
小男孩的自卑情绪一日深过一日，他的家庭变故来得太突然，成年人可能都承受不住，何况一个孩子，偶尔还愿意说说话已经很不错了，谁能张嘴就要求他乐观向上呢？
夜深了，再不睡天都快亮了。
祁芳兰给两个孩子简单擦一把，让他们先睡觉，明天有的是时间洗澡，泡澡都行。
乔焰和陆争都是第一次进入这个简单温馨的房间。
乔家两口子没敢布置太多，想着等孩子接来，依着乔焰的喜好慢慢添置。
就在乔焰左瞧瞧右看看的时候，乔振业低声问妻子：“今晚你陪他们睡？”
祁芳兰确实如乔焰所想，打算陪她睡一阵子，等她大些了再让她自己睡，为此两口子特意挑选了一张双人床。
只是没想到第一天情况便这么特殊。
毕竟第一天接焰焰回来，睡在一起本身就需要一点点互相适应，现在加上一个邻居家孩子，腿还有问题，床倒是足够容纳下他们，但只怕大人小孩谁也睡不好。
祁芳兰犹豫了一下：“我在旁边打个地铺吧，天暖和了，随便铺床被子就行。”
乔振业哪能让奔波一天的妻子睡在地上：“还是我打地铺吧，放心我也不打呼，吵不到他们。”
他们两人声音虽小，架不住乔焰耳朵灵。
她蹦蹦跳跳翻身上床，对犯难的两口子说：“爸爸妈妈，你们回房好好休息吧，我们可以自己睡，焰焰睡觉很老实，不会掉下来，争争看上去腿不好，应该也不会乱动！”
童言无忌某些时候堪比利刃，最为伤人。
乔振业和祁芳兰双双看向轮椅，悄悄给乔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相比于大人的紧张，陆争自己倒是没什么反应，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预料之中的结果。
只有紧紧攥住的右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坦然。
·
床头小夜灯昏黄的暖光驱散了一室黑暗，也稍稍消解了一些两个小萝卜丁对陌生环境的不安。
乔焰在回云城的路上，断断续续睡了不少时间，此刻毫无睡意。
她知道陆争在装睡，于是开启话匣子模式。
“我知道你没睡着，我们聊会天吧，等你真困了再睡。”
躺在一旁的陆争呼吸均匀，仿佛真的睡着。
“你叫陆争，是哪个陆哪个争呀？我知道马路的路，陆地的陆，长颈鹿的鹿，我认识的字还挺多的咧。”
“你一直住在隔壁吗？我们以后一起玩好不好？”
“你的腿怎么回事？天生的吗？还是不小心摔伤的？如果是摔的那可太疼了，我最怕痛了。”
小男孩眼球晃动，却依然没有睁开。
乔焰自己一个人问得起劲，也不介意陆争搭不搭理她。
她很喜欢说话，许是上辈子山谷太冷清，她太寂寞了吧。
这不禁让她想起小道士来，他虽然可恶，却也是唯一一个能陪她说话的人。除了吵架互怼，偶尔也能聊些闲话日常。
山里不止她一只精怪，花妖、树妖、石妖多了去了，小道士偏偏揪着她不放。一次她被小道士追得实在跑不动了，申请休战。
少年眉目张扬，笑容欠扁：“道士收妖天经地义，哪里来的休战一说，小芍药，束手就擒吧！”
痞痞的语调，玉舍听着就来气：“什么小芍药，小花妖，我叫玉舍，玉舍！你个大笨蛋！”
少年收起斩妖剑，跳到她身前，还是那副不羁的样子：“你也别小道士、破道士、臭道士这样叫我，小爷我也有名字......”
......
“牧昭...”
乔焰轻唤。
小姑娘的声音不像刚才一样又脆又甜，落寞间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想念。
陆争不再装睡，朝她这面看了过来。
“你想说话了是吗！”乔焰很高兴，什么烂道士，才不要想他！“我今年大概四岁零两个月，你几岁了？”
惜字如金的陆争终于愿意回应：“为什么是大概？”
乔焰以为他不知道自己和乔振业夫妻的关系，于是大大方方告诉他：“我是孤儿，爸爸妈妈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哦~ 我的家人把我仍在福利院门口，什么信息都没留下，周院长带我去医院检查，医生推测我那时有两个月大。”
说着她还伸出手来，比划了一下大小。
陆争在她眼里看到了开心、轻松、温暖，唯独不见自卑与难过。
小姑娘的眼睛澄澈又明亮，闪着黑夜也遮不住的光芒。
陆争突然明白了，她与其他人不一样。
漆黑的夜色渐淡，黎明将至，乔焰终于困了，面对着陆争，呼呼睡去。
小姑娘的温热的呼吸吹到陆争脸上，吹得他也涌上了困意。
这半年来，他像皮球一样被大人们踢来踢去，他已经无所谓被谁赶去哪里，可是现在，他很想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在姑姑家住下去。
或许睡醒了，就会有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同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