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止》馆声廿

50、第 50 章 “蔚蓝的蔚

　　“蔚蓝的蔚吧。”
　　唐止灵机一动，于是夏岑岑的新名字就这么决定下来了。
　　夏蔚。
　　夏蔚本想取个和唐止名字正好对称的，听着就很像一对的情侣名字，甚至想取个“度”。
　　唐止想了半天，默念好几遍“夏度”，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再三否决后，夏蔚遗憾淘汰这个想法。
　　凡事有止，凡事有度。
　　夏蔚住了一晚上招待所之后，回想起了上次和老鼠作伴的夜晚，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第二天睡醒之后，跟唐止亲热了几下，匆匆就带人回了夏家别墅。
　　现在的夏家别墅只有夏蔚和她的姐姐在住。
　　夏阿姨又进了疗养院。
　　管家是尹承志那边的人，夏蔚直截了当的辞退赔了违约金。其他佣人也散了不少，现在只留了一个做饭的阿姨。
　　这个做饭阿姨在夏阿姨小时候就在这里了。
　　夏阿姨住疗养院，尹承志在外流连花丛时，是这位阿姨一直照顾着两个小孩。
　　两人多少对她也有些感情了。
　　夏尹也改了名字，是在听说夏蔚要改名的时候，突然道：“我也一起改个吧。”
　　夏尹改成了夏暻。
　　夏蔚带着唐止进门的时候，正好撞上回家一趟的夏暻。看到唐止的瞬间，夏暻就冲着自己妹妹抬了抬下巴，道：“昨晚非得折腾我，开车两个多小时给你送去，今天又回来。”
　　“你俩是不是真当我没脾气？”
　　唐止缩着脖子没敢说话。
　　夏暻平常笑模样，还不怎么和小辈接触，这让她都忘了，这人实际上和唐嬴是一样的人。
　　夏蔚卖乖讨好道：“姐，我就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而且我们现在多住几天，等以后离了家，岂不是想见我们都见不到了。”
　　夏暻正忙着。霖竞权利更迭，有许多事情需要交接，懒得和她扯皮，但对她甩手掌柜的行为相当不齿。
　　“我只给你跟你小女朋友一天时间，明天你必须给我回公司。”
　　夏蔚推搡着夏暻，后者被她推得往外走。
　　“知道了知道了。多给我们两天好姐姐，你不知道小别胜新婚吗？”
　　夏暻被气得笑出声，上了车之后都没降下车窗打个招呼。
　　夏蔚回头对唐止摊了摊手，随后又拖着行李箱搂住唐止的胳膊。两个人路过客厅的时候，阿姨就坐在沙发上，在看手机。
　　夏蔚道：“沈姨，辛苦你做个水果捞，给我们送上来。”
　　沙发上的人笑眯眯应下来，又问道：“这位小朋友喜欢吃什么水果？”
　　唐止还没来得及回答“都行”，已经被夏蔚抢话道：“凤梨啊草莓啊，再洗一碟蓝莓。”
　　唐止成天对着平板或者对着书，让她多吃些蓝莓补补眼睛。
　　夏家别墅有一定年头，没装电梯，两个人架着行李箱上二楼。
　　“你这里面，怎么比之前沉了那么多？”
　　夏蔚累得气喘吁吁，唐止也累，但是会调整呼吸，所以面上不显。
　　“关老师给我带的一些题。”
　　一说到这个，夏蔚眼神敏锐起来，疑问道：“是你们队那个男老师？”
　　唐止一听她语气，就知道她又在找理由吃飞醋，然后委屈巴巴做些过分的事。
　　唐止不给她这个机会。
　　“章副院长托他门下毕业生，也就是关老师，也是我的师兄，给我送来了好几本题书。”
　　夏蔚扁了扁嘴，被堵得哑口无言。
　　随后她又扒着楼梯栏杆，朝着餐厅那边喊道：“沈姨，沈姨！”
　　“哎！”
　　隔着这么大老远，沈姨能听见也是奇迹。
　　“多放点酸奶！”
　　“好嘞！”
　　两个人搬着东西上了二楼，夏蔚的卧室。
　　招待所条件差，两个人早上热得一身汗也没法洗个舒坦澡。现在总算回了家，一个抱着衣服就在附带的浴室洗澡，夏蔚抱着衣服去了客房浴室。
　　唐止洗得更快。
　　洗完就打开行李箱，抱着平板又开始学。
　　夏蔚回房间时，看到的就是头发还滴答水的唐止，缩在沙发和小几之间的地毯上做题。
　　有时候她怀疑唐止是不是被下了蛊，不学习就不舒服的蛊。
　　夏蔚从小学起一直到高中，成绩始终是顶顶好的。她内心并不是很喜欢学习，但为了多一份筹码，她总能违背内心。
　　夏蔚没作声，牵引着线，给唐止轻轻吹头发。
　　集训期间无论是洗澡还是洗头，都是相当潦草。不仅如此，她们那一层浴室里的吹风机还是坏的。
　　唐止头发短，晾干的也快，所以不太在乎吹不吹。
　　注意到夏蔚所做的事后，唐止想接过来自己吹，但被夏蔚抬手拦住，道：“我喜欢给你吹头发的感觉。”
　　这种半私密的事，恰恰满足了夏蔚的掌控欲。
　　沈姨也把水果送来上来，一大碟蓝莓和一大碗水果捞。
　　唐止和夏蔚撑得午饭都没吃多少。
　　中午两个人睡了一会，下午就是夏蔚去跑改名的事，唐止一个人在家。
　　夏蔚临走前又让沈姨送了一碟蓝莓上去，想了想，又让洗了些草莓。
　　唐止就爱吃些热带亚热带的水果。
　　夏蔚走后，唐止才掏出手机看。
　　唐烨给她发了不少消息，夏蔚看到估计又得气一阵。
　　两个人现在坦诚相见。夏蔚昨晚醉醺醺细数了夏家一堆烂摊子，不重花样地骂了尹承志大半夜。
　　唐止第二天就跟她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情。
　　除了档案袋内的文件之外，互相再无隐瞒。
　　夏蔚现在对唐家所有人可谓是敬而远之，用她的原话是：“我看到他们我就恶心。”
　　唐止的出生都是他们的计划，夏蔚很难做到唐止一样的心态。
　　“姐姐，恭喜你呀。”
　　唐烨的消息内敛了许多。唐止顺手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以前这人连她的复赛成绩都要发一下，连她跆拳道打到黑带都要炫耀一遍，如今空空如也。
　　也好，疏远了也好。
　　所有的事情她来背负，唐烨永远做一个只需要知冷暖的小傻子就够了。
　　“嗯。好好准备中考。”
　　唐止隔了那么久才回复，但是对面的人似乎一直抱着手机，立刻又回复道：“姐姐，我中考那天，你会来吗？”
　　“会。”
　　她婉拒了章副院长让她提前进入A大，在实验室积累经验的建议。
　　一方面是为了先解决完这边的私事，给夏蔚戒断的时间。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唐烨的中考。
　　唐烨很依赖她。她以前以为也许是她与他成长时间的重合度太高，后来发现，也许真的是血缘的原因在。
　　更多是唐止的愿意纵容。
　　唐止总认为自己孤僻，觉得自己脾气不好，有珍贵的朋友和亲爱的家人在，是他们对她过分容忍。
　　实际上从来不是。
　　唐止从未察觉过，不自觉对其他人的宽容。所有会留在她身边的人，最初是为了剥开她满是刺的面具，后来都是被她吸引。
　　唐止与唐诺从真相被揭开之后，便再没有任何联系了。
　　一方曾经作为另一方生存的工具。
　　谁也没办法平常心对待。
　　改名手续很快，不出一周，正式改为夏蔚。
　　这期间唐止一直住在夏家。心无旁骛的情况下，唐止学得飞快，一本书结束后，就找章副院长要了卷子自测。
　　关老师上次给她书的时候还跟她八卦，说道：“章老师最不喜欢这种零七八碎的杂事耽误研究，实验室都有专门干杂货助手。但他叮嘱我好几次，让我一定要教导你手里。”
　　“你怎么做到让章老师这么喜欢你的？”
　　关老师并没有任何嫉妒的想法，他一个三十多的中年人，跟一个都没成年的小孩犯不上。
　　但他是真的好奇。
　　唐止想了许久，唯独能想到的是曾经决赛后的讲座时，章老师把她叫到外面的记忆。
　　当时章老师怎么说得来着？
　　唐止踌躇道：“大概是……我字写得比较工整？”
　　关老师当场笑出声。
　　他也看过唐止集训期间的卷子，答题卡上快要起飞的字体他都懒得说。
　　这个回答也没被他放心上。
　　章副院长回复得很快，先发了两个问题给她。
　　唐止稍加思考，调出平板的笔记软件，草草写了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就发了回去。
　　“不用做卷子了，你直接学下一本。”
　　唐止也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
　　这段时间里，夏蔚果然顺从她姐姐的意思，白天去集团，晚上就唉声叹气。
　　不是真累，主要目的是为了讨一个安慰的吻。
　　往往亲着亲着，唐止就被夏蔚压在床上，吻得更深。唇齿纠缠之间，身下的人红了眼，耳朵脸颊红成一片。
　　这期间虽然唐止不出门不社交，但姜晓和宋问鹤自己找上了门。
　　“太不仗义了。”
　　两个人如此道。他们不知道内情，只知道朋友遇上事，却不找他们帮忙。
　　“不用你们仗义。”
　　夏蔚洋洋自得，看了一眼唐止，她正在捏着一颗大草莓吃。
　　在昨晚她的软磨硬泡之下，唐止松了口。
　　“因为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眼见着两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夏蔚友情详细解释了一下：“就是以后到了年龄，会去国外领证的关系。”
　　之后两个人一直沉默，甚至不知不觉被留下吃了一顿饭。
　　甚至夏蔚故意给姜晓夹了芹菜，都被他慢吞吞吃进嘴里。
　　宋问鹤不敢乱喂，药罐子，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第二次邵原也跟着一起来了。
　　夏蔚不愿意见到这人，每次见到这人就感觉重温了一遍自己的黑历史。
　　但是不能把人推走。
　　邵原来了之后还是闷葫芦一样，但显然从另外两个人口中知道了她们的关系。
　　自从他进门，夏蔚就虎视眈眈，盯着他许久。
　　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甚至是对情感有些迟钝的唐止，她甚至也知道，邵原对她的喜欢。
　　但邵原始终沉默寡言，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夏蔚被沈姨叫出去，只剩下四人。姜晓宋问鹤在打游戏，正打得上头，突然听到邵原道：“我想和你说说话，可以吗？”
　　一听到这，两人耳朵都竖起来了。
　　“你说。”
　　唐止态度始终没有变过，邵原语气里的试探，她也装作没听懂。
　　“是因为什么，你和她在一起？”
　　“我们不是都一样吗？”
　　另外一边玩游戏的两人安静不少，抻着脖子想偷听，又觉得这样看着一个朋友撬，也许要撬墙角的行为不太道德。
　　犹豫许久，姜晓道：“邵原啊，你问这个，不是让唐止为难吗？”
　　“没事，”唐止回答他，随后又对邵原道，“也许是因为，她不止了解我。”
　　她还会行动。
　　唐止太需要实际行为了。
　　邵原没再提出疑问，只是深深看她许久，仿佛要把唐止的身影印刻在记忆中，永远不会被磨灭的心脏处。
　　门外的夏蔚站立许久，直到听到姜晓宋问鹤吵闹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才推门，脸上没有丝毫异样：“打完别打了，等会吃饭，你俩，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
　　夏蔚又与唐止对视一眼。
　　从这之后，三人也经常来，只是邵原的眼神不再掺杂其他感情。
　　他被作为计划之一，但当其中一环生出个人感情，就开启了被抛弃的倒计时。
　　曾经有个人，在自顾不暇时，依然爱了你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