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光之下》爱喝益杯百香果

27、第 27 章 冰冷的雨水

　　冰冷的雨水滴进温镜后颈，激得他一个哆嗦，肩上的剧痛让眼前阵阵发黑。周晏的速度快得像闪电，穿行在巨大废弃管道迷宫里，他只能凭着一股狠劲，跌跌撞撞地追着那片模糊的影子，那个用十倍金条和一套滨海公寓承诺暂时买来的活命机会。
　　“这边！快！”周晏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猛地拐进一个黑黢黢的豁口，那似乎是以前工厂巨大的排污管道入口，如今只剩下半截塌陷的混凝土筒，里面是更深的黑暗和浓重的水腥、铁锈混合的臭气。
　　温镜几乎是滚进去的，一头栽在布满黏腻污垢的管道底部，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痛苦不堪，伤口处的粉色“蝴蝶结”已经被泥水彻底染成一种诡异的黑褐色，身上的剧痛几乎麻木了他的半边身体，他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呼……呼……他们追过来吗？”他艰难地撑着地面想坐起来，“闭嘴！”周晏根本没理他的问题，警惕地贴在管道壁，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雨声是完美的掩护，但也掩盖了追兵的脚步声。几道手电光柱偶尔会像探照灯一样远远扫过管廊上方的空隙。
　　温镜靠坐在冰冷的混凝土管壁上，脱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摸索着想去按住灼热的肩头，指尖触到的却是湿冷黏腻的绷带和下面令人作呕的肿胀感。他开始控制不住地打冷颤，上下牙磕碰的咯咯声在这死寂的管道里异常清晰。
　　“有水吗？”他喉头干得冒烟。
　　一个小巧的水壶底子猛地杵到他面前，毫不客气地怼在他没有血色的嘴唇上，差点磕到牙齿。温镜几乎是贪婪地含住壶口，仰头猛灌，冰凉的液体流过喉咙，带来短暂的虚假慰藉，但下一刻就激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牵扯着伤口疼得蜷缩。
　　“咳……咳咳……谢……”
　　“省着点谢，记得折现。”周晏冷冷地收回水壶，自己却没喝一口，目光依旧钉在外面的黑暗里，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线条更冷硬，“你那破钥匙到底藏在什么地方？还有多远？”她终于把注意力转了回来，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凝成实质。
　　温镜咳完，倚着管壁喘气，眼神因为高烧有些涣散，但还是强打精神：“穿……穿过这片厂区核心，有个……原料转运站的地下维修通道入口……”
　　“地下？”周晏眉心拧紧，“你指望拖着我钻下水道？”
　　“就……就一段，通到一个旧防空洞改造的……安全屋。”温镜的声音越来越虚，眼皮沉重，“那……那里有药……和设备……钥匙的……钥匙在……”
　　他的声音含糊下去，头一点一点地向下耷拉。
　　周晏看着他那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心头火起：“喂！废物！钥匙在哪儿？！你他妈还没说清楚！”她猛地伸手，冰凉的指尖带着雨水狠狠掐住温镜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温镜被迫对上她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依然锐利逼人的眼睛，求生的本能再次压过了眩晕和疼痛，他挣扎着吐出几个字：“……入口……第三块……松动水泥板后面……门禁卡……”
　　“然后呢？里面什么情况？有什么‘特别’的？”周晏不依不饶，手指力道加重。
　　“里面……有……有……”温镜目光游移了一下，喉咙滚动，“有防备……别乱碰……等我……恢复一点……”他没敢说“有陷阱”。
　　周晏眯起眼，毫不掩饰地审视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这家伙在隐瞒，或者说在权衡什么？她松开手，语气带着浓重的嘲讽和威胁：“最好是真有好东西，不然……”
　　她的话被外面一声沉闷的爆炸打断，轰隆！距离不算太近，但在这寂静的废墟中格外震撼。管道壁都轻微震动了一下，簌簌落下几缕灰尘。
　　追兵开始暴力清除可能藏身的障碍物了，时间彻底不多了！周晏眼神骤寒，不再浪费时间逼问。她粗暴地将温镜那条好胳膊拽过自己肩膀，半扶半拖着将他整个人从泥水里提起来。
　　“走！”
　　温镜咬牙配合，把几乎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每一步都踩在泥泞里，踉踉跄跄。他额头的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肩膀处的剧痛如同烈火灼烧，每一次移动都是酷刑。
　　管道并不长，尽头是一堵倒塌的墙壁残骸，堵住了通往更深处的路。周晏没犹豫，直接将温镜按在墙根下：“等着！”然后动作敏捷地攀爬上去，在碎石中找到一条仅容一人侧身挤过的缝隙。
　　缝隙后面有微弱的风，是通往厂区核心深处的另一条路。但爬出去的那一刻，周晏瞳孔微微一缩。
　　缝隙正前方，不到二十米，猛地闪出两道黑影带着几条狗，两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她的方向。
　　“找到……”其中一个猎犬兴奋的低吼刚出口。
　　周晏的反应快如闪电！在对方声音响起的刹那，她已经完成了拔枪、抬臂、扣动扳机的动作！噗噗噗！三发精准的点射，正前方那个猎犬的额头、胸口几乎同时炸开血花，人仰面栽倒。
　　另一个猎犬反应稍慢半拍，枪口火光一闪，子弹“砰”地打在周晏身边。
　　周晏在开枪的同时，身体已经顺势缩回缝隙，子弹几乎是擦着她收回的手臂飞过！她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东西朝缝隙外猛力一掷——是那颗几乎被她攥出汗来的金属“纽扣”！
　　“闭眼！”她同时对下面吼了一声。
　　“纽扣”在空中划出一道不起眼的弧线，落在两个猎犬附近的泥水里。它落地无声。
　　但下一秒！
　　嗡——！！
　　一道极致刺眼，仿佛要把整个雨夜撕裂的强烈白光猛地爆发出来，瞬间吞噬了以落点为中心的方圆十几米。是闪光弹！
　　“啊——我的眼睛！”外面传来惨叫，枪声戛然而止，白光只持续了极短的一两秒，但对毫无防备的眼睛来说已经是致命的伤害。
　　周晏在白光爆发前就死死闭上了眼并埋低头，即使有准备，刺穿眼皮的光线也让眼球一阵刺痛。她强忍不适，白光一暗，立刻睁开，外面那个敌人正痛苦地捂着眼睛惨叫，周晏毫不犹豫，翻过去，然后几步上前，靴子踩住那人唯一能指向她的手枪，冰冷的枪口顶上了对方的太阳穴：“几个人看到这边了？”
　　对方沉浸在失明剧痛中恐惧尖叫，怕引来更多敌人，周晏毫不犹豫扣下扳机，世界瞬间清静，只有雨声。
　　她没有丝毫停顿，像拖麻袋一样，拽起被强光闪得暂时失明、正用手臂死死挡着脸的温镜。
　　“能看见吗？不能就闭眼，当瞎子！跟上！”
　　温镜被强光闪得头晕目眩，泪水止不住地流，勉强能分辨一点模糊的光影。他死死咬住嘴唇，忍住没出声，凭借本能跟随，被她拖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前方更深、更黑的废弃仓库群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