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光之下》爱喝益杯百香果

11、第 11 章 厚重的防盗

　　厚重的防盗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撞击都如同重锤砸在三人的神经末梢，温镜染血的手臂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箍住周晏纤细的腰肢，几乎要将她勒入自己的骨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剧烈的震荡——非关情欲，而是濒临毁灭时狂徒的最后心跳。
　　“砰！哐当——！”
　　门板终于被暴力破拆工具轰开一个狰狞缺口！外面刺眼的白炽灯光如同探照灯般刺入昏暗书房！
　　“放下武器！手举过头！立刻！” 数道冷厉的爆喝和红点激光瞬间锁定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温镜几乎在门破的同一瞬间，钳制周晏的手猛地向上收紧！动作蛮横地逼迫她抬起双臂，做出屈从投降的姿态。周晏没有丝毫反抗，身体软若无骨地倚靠在他满是血腥味的怀抱里，脸颊被迫埋在他染血的颈窝。在外人看来，这完全是被暴徒挟持、饱受摧残的柔弱人质。
　　但只有紧贴着的两人知道，这亲密姿态下涌动的冰冷算计。
　　“别开枪！我有人质！”温镜的声音嘶哑咆哮，带着走投无路的疯狂，将周晏的身体向前微微推了半步，以她的身体为不完美的盾牌。他滚烫的呼吸急促地喷在周晏耳后，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如毒蛇吐信：“客卧浴室的加密保险柜，底层储物格，指纹是我的右手拇指。” 他用只有她能感到的力道，微微捏了一下她那被他“扭伤”的手腕，暗示方向。“里面是林薇的私人平板……还有……一支特效凝血剂。”他顿了一下，声音里的血腥味更浓了，“拿出来，或者……一起在审讯室里流干最后一滴血！”
　　交出活路，或共赴深渊。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赌注！
　　温晚则被这突如其来的武装破门震得魂飞魄散！她看着哥哥像疯子一样挟持着那个颤抖的“盲女”，警察黑压压的枪口，巨大的恐惧和对自己刚刚想报警的行为的后怕让她彻底崩溃，歇斯底里地尖叫：“别开枪！别伤害我哥！那个女人是坏人！她害了我哥和林薇姐！”
　　警察的注意力瞬间被她的尖叫吸引了一刹！两个警员试图冲上来控制她。
　　就是这千分之一秒的分神！
　　被温镜作为“盾牌”推出的周晏，身体突然像被抽空了骨头般软倒！
　　“唔……”她发出一声痛苦到变调的呜咽，仿佛是被温镜粗暴推搡的动作扯动了伤口。她的身体向侧前方倒去，角度微妙地避开了大部分枪口，更关键的是，她的动作让温镜为了不让她完全脱离控制，本能地伸手去捞她——这个捞的动作，在警察和温晚看来，就是暴徒试图再次抓住人质的穷凶极恶！
　　但周晏的目的已达成！
　　她看似摔倒在地毯上，手肘却在触地的瞬间极其精准、隐蔽地狠狠撞在温镜的小腿上，位置刁钻，力道不轻，温镜猝不及防，脚下一滑，身体因瞬间的剧痛和失衡猛地趔趄一步！
　　“嫌犯袭警意图抗拒！！” 警察在温镜的趔趄动作中立刻捕捉到了威胁信号（他们看不到小腿的细节），警告被瞬间激活！数人猛扑而上，电光火石间将温镜狠狠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扣上他的双腕！
　　混乱！
　　温镜被死死压在地毯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口鼻深陷在昂贵的绒线里，几乎窒息！他眼底燃烧着疯狂的怒焰，更多的却是对周晏阴毒招数的震惊和屈辱！她竟然利用警察的反应间隙，以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坑了他？！
　　而在警察眼中，“人质”周晏此时正蜷缩在距离温镜一米开外的地毯上，瑟瑟发抖，长发凌乱地盖着她煞白的小脸，厚重的灰色墨镜早已不知所踪，露出了她那双被泪水冲刷后、仿佛小鹿般惊惶无助的……灰色眼睛！泪水混着不知道是她自己还是温镜的血迹，糊在她眼下和脸颊，脆弱得令人心碎。她肩头的吊带撕裂，露出大片瘀伤和新鲜血痕，破碎地小声啜泣着。
　　警察立刻上前扶起她：“小姐！能说话吗？别怕！我们是警察！医生马上到！”
　　周晏像是被突然的触碰惊到，身体猛地一缩，随即又像失去所有力气般倒在警员怀里，微微扬起脸，灰色美瞳里蓄满无助的泪水，声音破碎而轻微：“我……我看不见……好黑……他是魔鬼……林薇姐……”她的目光似乎无法聚焦，手指徒劳地摸索着虚空。
　　完美受害者！盲人！被禽兽富少摧残！可能的谋杀案目击者！
　　所有标签瞬间钉死！
　　被按在地上的温镜挣扎着抬起头，正好对上她被警察半搀半抱地护在怀里、用那双空洞（伪装的）灰色眼睛“茫然”扫过他方向的一幕！巨大的被愚弄感和濒死的危机感让他胸口血气翻涌！
　　“警官！她在演戏！！她是装的！”温镜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挣扎嘶喊，“她不是瞎子！她能看到！她在利用你们！证据……证据在客卧保险柜！你们去查！里面有林薇……”话未说完，他的嘴被粗暴地捂住，警员呵斥着“老实点！”。
　　负责周晏的女警闻言皱眉，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眼神空洞无神的脆弱女子，脸上满是同情，根本不相信温镜的指控：“别听他！他在恐吓你！”
　　温镜目眦欲裂，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看着周晏那张沾满血泪、却美得惊心动魄的“惊惶”侧脸，看着她灰色美瞳深处，似乎只有他能捕捉到的那一丝……如同毒蝎尾针般冰冷又得意的嘲讽。
　　就在这混乱当口，一名警员急促地从客卧方向跑出，脸色凝重：“队长！卧室反锁！里面有大型双开门恒温冰柜！里面……有女尸！初步确认……死者叫林薇！体表有防御伤和约束伤，死亡时间初步判断超过24小时！”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温镜，“嫌犯身上有明显的搏斗伤痕！与初步尸检推断的加害者反抗伤形态吻合！”
　　轰！
　　最后的通牒落下！所有证据链条瞬间收紧，狠狠套牢温镜的脖子！警察们看向他的眼神如同看一个丧心病狂的变态杀人魔！
　　被女警扶着的周晏似乎被这个消息“吓”得浑身剧烈一颤，灰色美瞳中的泪水瞬间滚落，她呜咽一声，头一歪，“晕死”在女警怀里。
　　时机！绝境中的唯一活口！
　　“温镜！你被正式逮捕！”领队的队长蹲下身，冰冷地看着被压得无法动弹的温镜，“带走！医院看押治疗！收队！”
　　温镜如同被抽掉了脊椎的凶兽，瞬间停止了徒劳的挣扎。他的脸紧贴着冰冷昂贵的地毯，上面沾满了自己的血，还有那不知名的精油和灰尘混合的污渍。他微微转动眼珠，视线越过警察们沉重的皮靴边缘，精准地落在那个被小心翼翼地抱着即将离开现场的“昏迷”女人身上。
　　她被搀扶着向外走，头歪在女警肩头，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但当警方的身影挡住其他人视线的瞬间，她的脸朝着温镜的方向微微侧了半分。
　　她依旧紧闭着眼，但长而浓密的睫毛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就在温镜死死盯着的眼神中，她那只软软垂在身侧、被女警握着的手，极其缓慢地……极其隐蔽地……抬起了食指和中指。
　　两根染着血污的手指，轻轻地在女警的后背上极其细微地、极其快速地点了两下。
　　无声。
　　寂静。
　　如同深渊里幽灵的低语。
　　温镜瞳孔深处那近乎疯狂的火焰骤然一顿，随即被一种更深沉、更浓重的幽黑彻底覆盖。像暴风雨前吞噬一切光线的海啸。恐惧？愤怒？不，那是一种棋逢对手、被逼上终极赌桌的、玉石俱焚的亢奋和冰冷入骨的确认！
　　警车后座。车门关闭的刹那，隔绝了所有光。
　　温镜血迹斑斑的脸隐没在阴影中，唯有手腕冰冷的镣铐在闪烁微光。
　　而医院特殊看押病房内，周晏躺在雪白的被单里，沾血的灰色美瞳被护士温柔拭去，露出的黑眸在病房门关上的瞬间睁开。
　　幽深冷静的样子像蛰伏深渊的恶魔，舔舐着刚刚到手的“胜利”。
　　然而，温镜最后那抹心领神会的残忍凝视和那无声的两指轻点，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她的神经末梢。
　　下一场更致命的交锋，在暗处无声拉开序幕。谁在暗，谁在明？早已颠倒难分。
　　这盘以血肉为筹码的生死棋局，才刚刚开始最惨烈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