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秋沙百花

18、细水长流

　　翌日。

　　早晨，残宫开着电瓶往学校赶，开学这几天，他都没再刻意去制造某些巧合。

　　从前的巧合是为了抚慰上课的烦躁，而现在呢……叫做见面前的期许。

　　而且不刻意迎合某些时间，也正好能遵循自己，按本身舒服的方式来。

　　所以他这些天来的早，刚进教室就往位置上瞟，虽然心里知道那人肯定没来，但还是想看看他的位置。刚一坐下，残宫打开餐盒，拿出里边的早餐搭着英语课本默背单词。

　　约莫十几分钟，玻珋板着脸，双手插着兜，生无可恋一般慢慢进了教室门。

　　从进门到落座，玻珋都没给残宫半点眼神，冷冰冰地坐下后一丢书包就趴桌子上休息了。

　　残宫看向裹得严严实实一根头发都没透出来的轮胎人，生出了点笑意，随后把玻珋随意挂在凳子上的书包挂好，换了个姿势背单词———能瞄玻珋。

　　不多时，早读铃声如催命一般响起，嚷嚷得玻珋心烦，但没办法，烦归烦，他也只得磨磨蹭蹭地捂着脸爬了起来。

　　“小珋子别睡了……再说都有痕啦！”朱淆李打着哈欠道，这货内宿，铃声前一秒进来的。进门见到熟睡的玻珋本来是想给他一击，奈何玻珋醒的早。

　　“去你的。”玻珋起床气疯狂生长，一脸不耐地架着脸，麻木地看着前方———昨日竞选的课代表拿着课本走上讲台。

　　“操。”玻珋心中暗骂，骂的是早读，如果可以，玻珋愿意早读换成早唱，唱什么都行的那种。那这样他起码能哼一个钟。

　　“早读啦，拿必修下课本。”课代表扬着书道。

　　玻珋叹了口气，低下头在桌洞里翻了翻，拿了课本后不情不愿地缓缓站起，而后听到一声轻笑。

　　“？”
　　玻珋缓缓转过脑袋，看向身边的残宫，“你笑什么b。”

　　残宫没装傻，直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可爱。”

　　“你赶紧滚吧，”玻珋翻了个白眼，然后扯下帽子，抓了抓有点乱的头发，最后开口：“马的，可爱在哪？”

　　此起彼伏地读书声响起，残宫回了他，但玻珋处于犯困之中没听清他的话，于是又问了句：“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残宫一顿，霎时俯下身来，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可爱在你。”

　　“…………”
　　玻珋有时候真不想理残宫，他讲的话都不是人能说出来的，于是玻珋敷衍地点点头就转回身读书去了。

　　“噷。”残宫轻笑。

　　早读后没多久就到了第一节课，此次分班后也正式分了选科，语数英政史地六科里玻珋对数学意见最大，好死不死地星期一第一节就是数学，还它马连堂。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孜孜不倦地讲授知识，玻珋的双眼配合似的开开关关，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同频。

　　正当他意识进入虚空，恍恍惚惚即将睡着时，一只手进入他迷离地视野之中。

　　“？”玻珋皱着眉转头看向残宫，残宫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自己的手。

　　玻珋把视线转回，看着残宫闭上的拳头慢慢张开——几颗强劲薄荷糖映入眼帘。

　　“…………”玻珋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但还是伸手拿起，有点温，不过在这天气里这感觉也并不差。

　　“会有点苦，但很抗困。”残宫轻笑，“数学挺重要的，但如果实在太困就算了，我帮你看老师。”

　　玻珋心中五味杂陈，凭着假期里的生物钟他凌晨三四点才合上的眼，要不是上学路上骑着电瓶冷风嗖嗖，他保准早读时就要昏倒，可现在……他打开包装把糖往嘴里送，看了眼课表后说：“我再抗抗，待会语文我再睡。”

　　残宫回：“好。”

　　玻珋言出必行，待第二节数学课下课倒头就睡，直到第三节课语文老师走进来，他才被朱淆李强硬抬起，身子缓缓立起来。

　　接着就坐着睡着了。

　　得益于冬季衣服包裹、遮眼的刘海，加之语文老师佛系，让他一觉直接眯到下课，接着又倒头大睡。

　　“他指定是生物钟没调过来，欸帅哥，你可得好好帮他看老师啊，之前这活都我干。”一行人围着熟睡的玻珋叽叽喳喳，其中朱淆李声音最大。

　　“咦——”花臻笑他，“就你最厉害了，你刚才不也睡得香香滴，还得是我，不然你早被老师点名了。”她推拉着朱淆李，两人便缠在一块闹。

　　朱淆李抽空点了点玻珋脑袋，“哀家可没他这作态，只是小小的眯了那么一下下，仅此而已。”
　　“再说了，谁像他这么幸运，这样都没被点！朱淆李哼完这几句，又犯贱似地用手戳了戳玻珋的帽子。

　　第一下，没反应；第二下，还是没反应；第三下…………

　　“朱淆李你是不是想死？！”愤怒的声音从厚厚的衣服里传来。

　　“不是我呀～”朱淆李故作姿态，“哼哼，一碰到这种事你只会想着人家，好的不想，就想这些！”说完就佯装一副愤愤不平地模样转了身。

　　“你二逼吧。”花臻鄙夷道，随后把脸怼向残宫，“我刚才可听见了，数学课时你给人提醒，怎么那么双标呢？我和你坐一块时你可没这么认真提醒过我。”说罢挑了挑眉，一脸不明所以的笑。

　　残宫面如止水，“他长得帅。”

　　花臻：“…………”
　　“喂，你意思是我丑喽？”她收了笑，一脸无语。

　　“不是，”残宫平静说道，“你好看，但他的帅，是那种帅到不舍得让他在我面前睡着的帅。””

　　“…………”花臻欲言又止，说实在的她心里现在对这番话已经有一定程度地深入开展，但是，面前这人现在还没到能这样说的地步。

　　于是呢，花臻绕开了这话，再度邪笑，“这样啊……”接着收起笑，忽地板脸，恶狠狠道：“那你意思是我这绝世容貌不咋行喽！”突然升高地语调接到了身边几人不约而同地目光，残宫也不由得无语。

　　两人好歹当了一学期同桌，彼此间也都算熟悉，花臻这人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但没事突发恶疾，稍不留神就发癫。

　　“没人说你不行，大小姐。”残宫淡下声，看了眼身边的玻珋，接着道：“我同桌在休息，安静点。”

　　“啧啧啧，啧啧啧啧，”朱淆李又转过了身，“实力护桌喽？小花花你会这样护着人家嘛~~”刚才还矫揉造作撒阴气的朱淆李此刻一把搭上花臻的肩，眨着那双大眼，没个正形。

　　花臻完美接下他的话，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啦baby，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嗯嗯！我就知道你最好啦～”朱淆李话说恶心，声音也一样，花臻没憋住，轻笑出声，随后她又一想，问道：“丽丽，你觉得我美吗？”

　　平心而论，花臻杏眼肤白，身材高挑苗条，一头打理梳顺的自然卷在她的操理下成了发尾带卷的波浪，把她的五官称得相当立体，活像个混血儿，是个妥妥地校园女神。

　　但可惜，这群人都没有心。

　　“你肯定美美哒但是吧…………”朱淆李眨眼嘟嘴，“没有我美啦。”

　　“………”花臻翻个白眼，把眼神递给残宫。

　　残宫平淡地接受信号，不快不慢地说：“美。但按我的审美来说，我更欣赏我同桌。”

　　“你欣赏谁？”身边那坨黑咕隆咚由里发出了闷声。

　　“你。”残宫毫不避讳。

　　“……行。”那坨黑回答，接着露出了半张脸，冷漠地注视前方。

　　本来眼神涣散，迷迷糊糊之中只能看到前面那身衣服，却在眨眼后突然冒出了张人脸，要不是太困，不然玻珋指定来个大跳。

　　“你又想做什嘛！”玻珋皱眉道，而他面前的大脸朱淆李却得寸进尺，眼不动嘴动地摆起无比邪恶的笑。

　　渗人得要死，玻珋闭上眼骂都懒得骂了。

　　“敢不敢直视我？”朱淆李一遍一遍地说，贱兮兮地声音仿佛开了3D音效般缭绕在玻珋耳边，反反复复，挥散不去。

　　不过最后他忍不住了，一个暴跳惊起，随手抡起一本书就朝朱淆李砸去，“叼你公龟，死猪我今天就宰了你！”

　　在响亮的铃声中，他们的打闹声并不突出，不过玻珋的声音却在残宫耳边出奇地清晰，而且他还可以听。

　　相对地，睡眼惺忪脸趴在双臂上的宋劲向同桌问道：“你觉不觉得他们很吵？”

　　“还行。”洛卫普回答。

　　成寒延估计挺开心的，新的班里能有这么堆“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