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秋沙百花

16、心心相近

　　这一学期的忙碌很快结束，接踵而至的是欢天喜地地寒假，对于苦b的高中生来说莫过于特效药，在学校像被吸了阳气萎靡不振，放假玩两天又回了神。

　　玻珋自然不例外，他在家躺两天后感觉自己状态好太多了，天天对着镜子里肤色透亮、双眸有神的自己是看了又看，实在是满意。

　　“还是家养我。”玻珋伸了个懒腰，随手丢了镜子就倒在床上感受被窝的温暖。

　　冬天了。广西这地方一年只有冬夏两个季节，要么热死，要么冷死，前几天玻珋还得意穿着新买的薄衫搞穿搭，这会儿就把羽绒服拿出来了。

　　被窝里暖洋洋地，玻珋正划弄手机 ，突然一个电话拨来，他还没看清是谁呢就接了，开口也是不客气：“哪个咧。”

　　“你爸。”魏东淡淡地声音从听筒传来。

　　“哦。干嘛给我打电话咧？我让你打了咯？”
　　“你过几天要回柳州过年是咩？”
　　“你过年不回老家啊？”
　　“我老家又不远。”
　　“哦哦没人问好吗。”

　　“说正事，”魏东打断，“想不想跟我去放炮？”

　　“可以啊！”玻珋眼睛一亮，从被窝里爬出来，“去哪里搞？”

　　魏东答：“琅东。”

　　“琅东？”玻珋皱起眉，“那里给放咯？”

　　“不给啊，”魏东，“我们玩仙女棒。”

　　玻珋：“…………”他顿感无语，“那算你马的放炮啊，两根蜡烛你自己玩去。”

　　“你就说你想不想玩吧？！”
　　“我不想！”
　　“不得，你不想也得给我想，走，速度下楼，你爸带你去坐船。”

　　“坐船……”玻珋眼睛又转了一圈，反正他现在也没事做，于是他答应：“那得吧，讲好的要带我去坐船啵。”

　　“马上走。”魏东滴了两声车上的喇叭，“快点下来！”

　　“我吊！”玻珋一个起身，“你真的在我家楼下了？”

　　“难道是我滴的声音不够大？”
　　“赶紧滚吧，下子别人又举报我扰民。”

　　玻珋匆匆换了衣服，在洗漱台乱扑了点水就出了门，一下楼，看见魏东坐在电瓶车上，眼睛眯眯笑得十分恶心。

　　玻珋给了他一拳，“走！”

　　“马上走！”魏东笑道。

　　到了景点，两人停好车后，玻珋望了四周，“人多多的，我们能买到票咯？”

　　“肯定可以的！”魏东下了车，“等下我们还要在船上玩仙女棒哦！”

　　玻珋轻笑，“一下被人家发现怎么办？”

　　“凉拌了呗，”魏东没当回事，“刚好拿来给你当夜宵了。”

　　玻珋跟着魏东去售票口，表情一片嫌弃，“你自己交罚款哦。”

　　魏东拍了拍胸口，“老子有的是钱！”

　　玻珋咧嘴，“有钱放这种地方也不舍得拿来请我搞点酒的。”

　　“一下就搞！”魏东挑眉。

　　还没到过节的那个节点上，人虽然不少但也没那么多。两人只排到九点的票，于是在路边蹲着呆了一会儿。直到差不多点了，魏东与玻珋才拿着票登上了轮渡，感受着冬天的凉风习习。

　　“吹风好舒服呀——”魏东敞开双手，感受晚风拂过。

　　玻珋同他一样的姿势，两人大敞怀抱，对比起周围拿着手机拍夜景的游客，像两个幼稚的娃仔卵（小孩子）。

　　“有点凉。”一阵大风吹过，玻珋不由缩了缩身子，把手放了下来，靠在围栏上。

　　船驶离民歌湖码头，闯过酒吧街，只是离得远，听不见那边的喧嚣，片刻后又转到了竹排江里，原本的都市人气在两岸浓密的香樟与竹林隔开。

　　“这里景色不错，”魏东点头，“和我上次看的一样。”

　　玻珋感到好笑，“都是一个景点，还能变到哪里去？”

　　“人不一样啊！”魏东又说，“上次是自己来看，这回带你一起。”

　　玻珋一笑，倚靠在栏杆上，“那你说，是这个景好看，还是我好看。”

　　“…………”魏东龇牙，“人丑话也丑。”

　　“去死吧你。”玻珋笑着锤了魏东两下。

　　夜景好看，身边也热闹，但总觉得心里有点空……玻珋又转过了身，俯瞰水面波光粼粼。

　　实在是有点想。

　　他也不犹豫，掏出了手机，打开了QQ。

　　【！】：“在干嘛。”

　　船上信号不咋样，玻珋反复刷新了好几次才把残宫的回复刷了出来。

　　在刷出来的那刻，玻珋几乎是提起了神，因为他看到：

　　【25】：“我想放烟花。”

　　答非所问，匪夷所思。玻珋笑着摇摇头，看向魏东，“你们商量好的吧？”

　　魏东却蹙眉，“你说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啊。”

　　“又装。”玻珋浅笑。

　　【！】：“小哥哥出来和我一起放好不好？”
　　【！】：“｛比心｝表情。”

　　说完这话后他便关掉了手机，他双手撑在栏杆上，在等。

　　不一会儿，他的肩膀感受到一股轻轻的力量，身体明明被厚实的外套包裹，却感觉自己好像感受到了那人掌心的温度。

　　玻珋没转头，那人便渐渐走到他身边，学着玻珋似的将手撑在栏杆上。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你是乐迪吗？每时每刻准时到达？”玻珋克制自己不去看他，把头深埋进衣领，好几天没打理的刘海遮住他的眼，而视线却透过点点缝隙将水面映入眼帘。

　　“既然你说了，那我肯定要随叫随到。”残宫弯起眼，垂眸看向玻珋。

　　他的整张脸都快被包起来了，但白皙的皮肤在这深黑的衣领和浅棕的发色里却格外透亮，如果可以，残宫更想看他的眼。

　　眼睛是最美的地方，既有对方的特征又倒映着自己，无论是己还是彼，此刻内心世界都在为对方敞开。

　　“是吗？”玻珋笑着抬起头，“既然如此，我说的话你也都做到？那我现在要放烟花，你给买点大炮来，那种写着加特林的。”

　　“好啊，”残宫点头，“待会带你们去买。”

　　“不要玩炮了，”一边的魏东笑笑，“搞点洋货玩玩先。”说着他便从外套两边口袋里各投出几把仙女棒递给了玻珋，玻珋接过，正选要哪个形状的呢，面前又冷不丁递过来几把。
　　“？”

　　玻珋抬起头，只见魏东把拉链拉开，对着外套里的口袋左翻翻，右找找，又特么掏出来几把。

　　“……”玻珋有点无语，欲言又止地接过来后手里已是一大把快堆成小山一样了。玻珋服气，“你搞批发的吗？”

　　“那不是好玩嘛！”魏东慢慢拉起拉链，“其实我最想的还是打雪仗，诶！南宁什么时候下雪？想玩雪还得跑外地。”

　　“下刀都不下雪。”玻珋分了一半给残宫，“捏，不放完不给回家啵。”

　　残宫笑着点头，“好啊，那就不回家。”

　　玻珋在周围看看，确定船员没在这边，“我们偷偷房，不要被发现喔……”说话间打火机的光亮在玻珋的庇护的手里燃起，这风挺大，点了好几次没点着。

　　玻珋选了个爱心形的仙女棒，火光熊熊四射向四周爆发绚丽火花，玻珋弯着眼把它放了起来，透过爱心框架，他看到了残宫也在笑着的脸。

　　“……好好看。”玻珋说道。

　　随后，一支同样刚刚燃起的爱心仙女棒悄然到了他的仙女棒旁边。

　　残宫学着玻珋的手势，也把仙女棒拿了起来，他眯起一只眼睛，在爱心框子里对准面前人的眼睛，莞尔道：“确实好看。”
　　“他们说仙女棒虽只能燃九秒，却绽放出180亿个烟花，我觉得这个说法用在人身上或许也差不多。”

　　“啊？”玻珋还沉在残宫的眼睛里，而后才反应过来，他把他的话放在脑里过滤一遍，但还是没想到答案，于是问道：“你说啥，我听不太懂。”

　　残宫思考一会儿，看着玻珋傻愣愣的脸蛋，答他：“就是好看的意思，第一眼很好看，第二眼、第三眼第四眼就会越来越好看。”

　　“？”
　　玻珋更搞不懂了，心里想：“这帮读书仔的脑回路可能就是跟我不一样吧……”又对上残宫得体的笑脸，他也懒得揪了。

　　江面上水波悠悠荡漾，他们身姿挺拔，发梢发丝被缓下来的江风轻轻吹拂，手中紧握着的仙女棒在微风中微微摇曳，绽放绚烂的光彩。

　　火花映照在他们的脸上，闪烁着光芒，那光芒里交织着独属少年的美好，纯净自然。

　　轮船那头有位小提琴家适时地登了场，在乘客们地注视中开始了他的独奏。

　　一曲悠长的旋律就像江水悠悠流过一般，流过山间流过谷底，未知其止，感受其风。

　　听着舒畅的乐曲，乘客们有的露出会心的微笑，有的按动相机快门，试图记录下这美好的画面。

　　而一个特殊的的摄像头也静静亮起，对准栏杆边不到几拳距离的两位男孩按动快键。

　　“……”
　　“魏东你是不是想死？敢偷拍老子！”玻珋对镜头向来敏感，更何况魏东这蠢货还他妈忘关闪光灯。

　　在他一脸怒冲冲地要和魏东打架，残宫盯着他背影，嘴里念叨：“新年快乐。”

　　烟花肉眼可见只燃放九秒，实际却燃放了180亿个烟花，如果放到眼下来说，或许就是现在表面淡淡好感，实际内心心欢已久的他自己吧。

　　2015年，这是残宫喜欢玻珋的第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