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失控以后》李千泗

29、潜入卧室 潜入卧室

　　第二十九章

　　默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里昂想解散元老会，并且废除元老会的特权，切断他们对联邦研究项目的控制权。艾拉和元老会里的其他人，全都不接受。”

　　“所以艾拉杀了他。”林恩平静的说着事实。

　　“里昂死于二十年前的那场实验室爆炸，我知道是他做的，他是策划者，但是我没有证据。”默里坦诚的说道。

　　林恩盯着他，“你查了二十年，查不到证据？”

　　默里没有回避林恩的目光，“艾拉在元老会的势力比你以为的大，元老会对联邦的控制也比你以为的大。关于那场爆炸的档案全都销毁，知情人要么死了，要么无法开口。”他顿了顿，“我唯一能确认的就是——里昂不该死，他是位好元首。”

　　林恩听到这里话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默里的语气不像是在撒谎，但是他也没有全部说真话。
　　林恩知道，默里是实验体这件事，他不能提，默里也不能提。

　　“当时炸毁实验室的直接原因是什么？”林恩又问道。

　　默里思索片刻，“直接原因，这也是我追查了二十年的事情。”

　　林恩估计问不出其他的事情，于是从口袋里摸出那只银色的金属盒，放在桌子上，“这个你认识吗？”

　　默里的视线落在盒子上，他打开盖子，看到那枚银色圆片的一瞬间，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拿到的？”

　　“艾拉给我的，他让我贴在你的房间里，等你发情时引爆你的信息素。”

　　默里的眉头紧锁。

　　林恩察觉到不对，“这东西有什么问题？”

　　默里的声音更紧了一些，“这枚信息素引爆器，是林薇的研究。我在工业星实验室见过它的半成品设计图，也就是信息素引爆器的理论框架。但当时还处于理论阶段，没有完成实体研究。”

　　“也就是说，林薇把她的构思给了别人？”林恩脑子里想到了苏，但他马上就把这个念头打消。

　　默里笃定地说道：“应该不是，我实在爆炸后的实验室里看到的这个设计图，林薇当年设计的方向是利用信息素频率共振诱导alpha信息素自噬，如果这枚原片真的能激活，他会锁定特定的信息素频率，诱发不可逆的连锁反应。”

　　“什么反应？”林恩心头有些紧张，他的手紧紧地攥在身侧。

　　“比如，alpha被信息素吞噬，失去自己的意识，并且对同类进行无差别攻击，直至对方死亡。”默里盯着林恩的眼睛，清晰地说着。

　　林恩的心跳快了一瞬，这个结果，不就是他的信息素失控后对alpha造成的影响吗？

　　“为什么……中断了研究？”林恩嗓音有些沙哑。

　　“不知道，”默里的声音有些沉重，“据我推测，这项研究需要特定的omega信息素诱发。”

　　林恩沉默了片刻，这是他母亲的研究，还没有完成的研究，就被人偷走了，那人还完成了后续的研究。也就是说，后来那个人拿到了特定的omega的信息素。
　　林恩突然想到一件事，“关于废土星孤儿院的资料，你有多少？”

　　默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孤儿院等福利机构，全都被索恩财团掌控，我没法拿到任何资料。”

　　索恩财团？
　　林恩突然想到一个人，废土星黑市的老大，雷格·索恩，那时他总是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有靠山，还能源源不断地拿到各种抑制剂营养剂。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关系，就算有也不要紧，雷格死在了废土星的那场暴乱里。

　　林恩叹口气，将桌子上的金属盒收进口袋，“我会把这东西放进你的卧室，所以你最好别回去睡觉。”

　　“但是我的卧室没有对你开放权限。”默里提醒道。

　　“我说了我会想办法。”林恩再次重复。

　　说完他准备离开，身后传来默里的声音，“你只是一个废土星的幸存者，为了给同伴报仇才跟我来了主星，为什么你一直在追问二十年前工业星的事情？那件事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默里对他产生了些许怀疑。

　　“因为我必须知道真相。”话音落下，林恩推门走了出去。

　　长廊灯光惨白，林恩沿着长廊往楼下走，刚转过拐角，迎面遇上了等候在此的格罗斯。

　　格罗斯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冷淡，挡住了林恩的去路，“又见面了，小子。”
　　林恩收回自己的思绪，他抬头看了眼挡自己路的人。
　　这个人他见过，就在他第一次登陆主星时，准备将他带回元老会审问的那个人，对了，这个人应该也是元老会的成员。
　　那时他被艾拉解救，所以才没有被带走。

　　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记得您是格罗斯大人。”林恩记得当时温妮对他的称呼。

　　“记性不错，但是，你一个从废土星来的废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格罗斯指元首府主楼，默里办公室外面。

　　林恩耸耸肩，懒得跟这个人废话，“默里将军特许的。”

　　格罗斯倒显得有些意外，他打量着林恩，从上到下，尤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
　　随后他压低了声音，“有人看见你从艾拉的私人诊疗中心出来，”他顿了顿，丢下一句话，“行事收敛一点。”
　　说完不等林恩做出回应，他侧身擦肩而过，过了拐角，就是默里的书房。

　　林恩认为这句话不是警告，而是提醒。很显然，格罗斯似乎知道默里的打算。

　　没过多久，天色彻底黑透，整栋楼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卫兵也已经换岗修整。
　　林恩在侧寝一直等到夜深人静，才摸出艾拉递给他的那把小巧的金色钥匙。
　　艾拉说这是里昂的卧室，并且要求他不能碰任何东西。

　　他知道元首府里面的守卫有一些是艾拉的人，所以林恩的行动艾拉肯定会了如指掌。
　　他打算潜入主卧，再从主卧偷偷进入默里的睡觉的次卧，接着把信息素引爆器贴在床头柜。

　　他象征性地避开巡逻岗哨，悄悄来到主楼三层走廊尽头，那扇门比旁边侧卧的门稍微宽大一些。深色的门板，普通的门锁，没有任何特殊标识。
　　林恩站在门口发呆了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的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老旧的锁舌弹开了。
　　林恩缓缓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又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空置了整整二十年，但是家具上只蒙了一层薄薄的灰，空气里弥漫着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沉闷气息。

　　书架、书桌、休息床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大件家具被搬动的痕迹。
　　可是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私人物品、纸质文稿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书桌以及书架上没有任何指纹，很明显这里有人事先打扫过现场。

　　他走到床边，脑海里模拟着假如里昂和林薇还在这间卧室里，他们会在哪里藏一些秘密。

　　林恩绕着房间缓步走了两圈，视线扫过墙壁、柜体，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线索。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斜斜落进来，林恩试着释放了一点自己的信息素。

　　他再次环视着整间屋子，就在低头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地板上的一条泛着金色光芒的缝隙。
　　缝隙的线条笔直规整，绝对不是地板拼接的纹路。

　　林恩蹲下身，指尖沿着那条线摸过去，缝隙围成一个长方形，像一扇隐形的门。他用力按了一下边缘，纹丝不动。又试着撬，但是没有地方能让他把手指伸进去。
　　他蹲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想到一件事。
　　他闭上眼，体内的荧矿能量裹着信息素缓慢且大量的涌上来，像空气般没有味道的信息素涌向指尖，触碰到那条缝隙的边缘。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睁开眼，金色瞳孔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地板下方传来一声细微的机械转动声。
　　整块方形木板向下沉落，自动向侧边滑开，一处隐秘的地下暗格显露出来。
　　暗格正中，静静得躺着一只密封的金属小匣子。

　　林恩伸手把匣子取出来，匣子没有锁，但扣得很紧。
　　他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两沓笔记，字迹一分为二，分属两个人。

　　靠上面的一本字迹工整又锋利，首页只写了一句话，“我的孩子，如果你能看到这个，就说明你继承了你父亲的能力，拥有了强大的信息素。”

　　林恩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二页。
　　从这页开始，笔记更像是一份正式的调查报告，标题写着——“艾拉教授主导的‘人体信息素萃取’计划调查报告。”

　　林恩一页一页翻下去。
　　报告里写的很清楚，艾拉在多个星球的孤儿院筛选分化后的omega和alpha，并且将他们转移到一个未标注的星球，进行信息素萃取。
　　手段简单粗暴，他们在AO的发情期将其虐杀，恐惧和疼痛使其产生极其强大的信息素，他们提取了那些信息素。

　　那些金色液体，那个“星源蜜露”，就是这样来的。强化信息素被加工后能够延缓衰老，修复细胞，延长生命。
　　索恩财团提供技术支持和销售渠道，艾拉负责供应原料。联邦境内全部十二所孤儿院都在向T-7输送omega和alpha。

　　林恩指尖微微发颤，继续翻开第二本笔记。
　　这本应该是里昂留下的手记，字迹潦草凌乱，明显是仓促间写下的内容：
　　“我已确认艾拉与索恩财团存在长期秘密合作。金色液体的生产技术由索恩提供，艾拉负责孤儿院系统和T-7实验室的运作。联邦境内全部孤儿院都在向T-7输送AO性别的孤儿，我必须限制元老会权力，必须解散他们。如果出事——”

　　字迹到这里就断了，在这行字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几乎力透纸背，“他们的贪欲永远不会停止！”

　　林恩把报告合上，坐在父母生活过的卧室里。月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手中的匣子上。
　　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但脸上没有眼泪。他知道了全部。

　　艾拉用他母亲的钥匙，把他送进了藏着证据的房间。艾拉以为这只是里昂的旧卧室，却不知道地板下面还有东西。
　　那杯金色液体就是催命符，也是他们作恶的证据。

　　他把两本笔记按照原样放回金属匣子，再将匣子妥善放回暗格内部。
　　他催动信息素，金瞳再次亮起的时候，地板发出机械咬合的轻响。地板缓缓闭合，严丝合缝，看不出一丝被人开启过的痕迹。

　　他走到窗边，看到窗外树荫后隐隐约约有守卫的身影。他轻轻打开窗户，顺着外面的石壁，顺利的潜入旁边默里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