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失控以后[abo]》李千泗

2、第 2 章 第一次对峙

　　第二章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冰冷的锁扣住林恩的手腕。

　　林恩被押着转身，视线扫过地面。
　　方才抢来的那支抑制剂，早就被混乱逃窜的alpha踩碎，药剂渗入尘土，彻底作废。
　　而他自己，被联邦来的人盯上，即将押到舰上，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他清楚的知道，他的同伴小洛，已经等不了了。

　　林恩被押着走出铁皮仓库，门口瘸腿的男人早已不见踪影。
　　去往星舰的路上，遍地都是昏迷的alpha，林恩低着头，他没有反抗。

　　他让兜帽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像个被吓破胆的beta。
　　林恩望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浑身还残留着冰川般寒冷刺骨的信息素的余威，压的骨头隐隐发酸。

　　可就在这时，林恩后颈深处，一股燥热毫无征兆的涌了上来。
　　不是皮肤表层的温度，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灼烫。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皮肤光滑平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那股燥热却挥散不去，顺着脊柱缓缓往上攀爬。
　　像是什么沉睡了二十年的东西，被外界轻轻触碰，悄然惊醒。

　　林恩不懂这种异样从何而来，他认为这是他作为一个beta，第一次感受到顶级alpha的强大。

　　林恩被押上星舰的时候，手腕上多了一副抑制锁。
　　不是因为他有威胁，而是默里的全域信息素压制整颗星球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跪着，倒着，发抖，昏迷。
　　只有这个beta站的笔直。

　　押送他的士兵面无表情，像是押运一件货物。

　　走廊的尽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官正准备医疗舱。
　　“例行检查。”押送林恩的近侍官说。
　　温妮没多问，只点了点头。

　　林恩被推进医疗舱，手腕上的抑制锁被扣在床边的金属架上。
　　白色的灯光刺的他眯了眯眼。

　　温妮开始检查，一起扫描着他的身体，数据在屏幕上跳动。
　　她看了一遍数据，又掀开林恩的眼皮，照了一遍他的瞳孔。
　　“怎么了？”近侍官问。
　　“无腺体，”温妮说，“没有信息素波动，普通beta，黑色瞳孔。”
　　近侍官不以为意，“那就没什么好查得了，送去关押室，我去汇报。”

　　近侍官离开之后，温妮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
　　他瘦弱，苍白，没有攻击性——但这和性别无关。
　　废土星的beta大多如此，就是营养不良。

　　林恩被关在星舰深处的囚室，这是一间密闭冰冷的合金隔间。
　　囚室四壁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
　　林恩靠墙静坐，身形单薄，裹着一身沾满废土星辐射尘土的粗硬外衣。

　　他手腕上的抑制锁还牢牢的扣着，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肉，微弱的电流丝丝缕缕漫过四周，压制着周身所有的爆发力。

　　在黑暗中，他抬起能动的那只手摸了摸后颈，依旧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变化。
　　可是他身上的那股热度还在，甚至比刚才更强了。

　　他垂着眼，神色平静淡漠，看上去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可是没人知道，他的心底早已焦灼成一团乱麻。
　　小洛的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发情期的征兆越来越严重。偏偏他拼死抢来的抑制剂，早已在黑市那场混乱里被碾碎。

　　被困在星舰每多一秒，下水道的同伴就多一分危险。
　　一个没有抑制剂，没有alpha的omega如果发情，他会遇到的情况，谁都不敢多想。

　　林恩后颈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不炽烈，却久久不散，隐隐顺着脊椎往下沉。
　　他按捺住心底的躁动，只能安静等待，任由周遭的冰冷将自己裹住。

　　同时在星舰的指挥舰舱内，气氛肃静无哗。
　　默里站在巨大的星舰舷窗前，一身制式军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颀长，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周身那股顶级alpha独有的冷冽气场，沉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近侍官躬身立在一旁，神色恭敬。
　　默里目光淡淡扫过光屏上关押人员的名单，语气不带半分情绪：
　　“把所有扣留的囚徒，全部带到审问舱，我亲自筛查审问。”

　　近侍官闻言微微一怔，忍不住低声劝阻：“将军，只是废土星的底层流民和拾荒者，身份低微，不值得您亲自出面，交由下属筛查便可。”
　　在所有人的眼里，这些被临时扣押的人，不过是废土星的蝼蚁，他们不配由联邦统帅亲自过问。

　　默里眸色微冷，淡淡一瞥近侍官。
　　只是一个眼神，自带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压。
　　近侍官立刻收声，不敢再多说一句，领命退下安排。

　　默里此行亲临废土星，是因为一个星期前，他从艾拉教授口中得知，他找了二十年的前元首的遗孤，可能就在废土星。那个遗孤很有可能在信息素波动的情况下出现金色的瞳孔。
　　得到了这一个难得的线索，默里当即就决定带着隶属于前元首的“零域特战队”，前往废土星探查。

　　当星舰悬在废土星上空时，默里释放了全域信息素压制。在这之后，所有行为反常，形迹可疑之人，他都要亲自过目，绝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星舰密闭的审问舱里，寒气森然。
　　几名从废土星扣下的流民、底层alpha，依次被带了进来。

　　默里坐在主位上，指尖轻抵桌面，周身无形的像冰川般的信息素缓缓弥散开来，一点点铺满整间舱室。
　　没有气味，却有沉甸甸的重量，刺骨的寒意，带着天生碾压下位者的霸道掌控力。

　　每一名带上来的囚徒，都在这股信息素笼罩的瞬间，浑身僵硬，四肢发软，骨骼颤抖，本能的臣服感疯狂的侵蚀着意志，他们根本撑不住分毫，接二连三的重重跪倒在地。

　　整轮审问下来，一无所获。
　　直到林恩被两名士兵押入审问舱。
　　林恩依旧是那副平静冷清的模样，脊背挺直，不卑不亢，没有丝毫惶恐跪地的失态。

　　默里抬眼看向他，目光淡漠。
　　眼前的少年，是这些可疑的囚徒里，稍微倔强一点的普通beta而已。
　　“名字。”他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舱室内缓缓响起。

　　“林恩。”少年声音平稳无波。

　　“身份。”

　　“废土拾荒者。”林恩垂着眼，安静的立在原地，任由两名士兵扣着他的肩头，不挣扎，不慌乱。

　　默里指尖微顿，没有再多的问话。
　　下一秒，那股冷冽霸道的信息素，骤然朝着林恩单方面笼罩包裹而来。
　　像无形的冰川重重的合围，沉沉压落，将他整个人圈在这片冰冷的气场中央。

　　空气骤然凝滞。
　　其他人承受这股威压，早就已经崩溃臣服，甚至昏迷不醒。
　　可是落在林恩身上，却生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微妙感应。

　　那股寒意侵入身体的瞬间，林恩后颈那里原本隐隐淡淡的温热，突然攀升，变得格外清晰的灼热。
　　热度顺着后颈蔓延，沿着脊椎一路下窜，搅得他心神发颤，四肢泛起一层难以言喻的酥麻与躁动。
　　他明明没有腺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本来不应该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到这个地步。
　　可是此刻的生理异动真实又强烈。

　　林恩咬紧牙关，死死压住心底的异样，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有衣袖下的指尖，克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林恩快速的分析，他应该属于对信息素很敏感的beta，再加上对方是顶级的alpha，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默里走下主位，来到林恩面前，微微俯身，眸光沉沉，低头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两人距离骤然拉进。
　　密闭的舱室内，冷冽的信息素无声缠绕，沉沉的笼罩在两人之间。

　　没有碰触，没有语言，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在空气中悄悄蔓延。
　　像是无形的牵引，像是本能的共鸣，安静又微妙，撩的人心头发紧。

　　默里喉头发干，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林恩的后颈，同时敏锐的感觉到自己体温的轻微起伏。
　　林恩后颈皮肤光滑平整，看不出任何异样，没有腺体的波动，也没有半点信息素外泄的痕迹，更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可就是有一缕微弱的感觉让他的体温隐隐浮动。

　　默里微微皱眉，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明明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beta，为什么在自己信息素笼罩的情况下，会出现这般微妙的反应？
　　转瞬之间，默里就归于平静，并且暗自摇头。

　　一定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在这二十年间，他无数次强行压制自己的发情期，这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可修复的损伤。
　　再加上这次对整颗星球释放的全域信息素威压，对他的旧伤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他现在需要的是去补充镇定剂，而不是怀疑眼前这个普通的beta少年。

　　舱室依旧安静，信息素的冷意还在周围萦绕。
　　默里收敛了眼底的审视，同时缓缓收回周身弥散的信息素。
　　冰冷的压迫感渐渐褪去，只留下一丝余凉，还残留在空气里。
　　他的语气依旧淡漠，“带下去。”

　　林恩沉默着，被士兵押着转身，走出审问舱。
　　后颈的灼热依旧没有褪去，反而萦绕不散，刻在感官里，挥之不去。

　　一轮筛查尽数结束，默里没有得到半点关于金色瞳孔的消息。
　　可能这次又像这二十年间的每一次，全部都是不实的消息。
　　他按压下心中隐隐的失望，看着光屏，面无表情，“没有可疑迹象，全部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