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不眠biu

22、无果 也许死亡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消毒湿巾，擦了擦手又点燃一支烟。

　　另一边的边渡已经到家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无聊得要死，等了很久都没等到贺煜。于是他拨通了贺煜的电话“你在干嘛，怎么还不回来？”

　　“我跟朋友叙旧呢，要不你跟裴亦州先吃？”

　　“行吧，那你别回来晚了，我给你留菜。”

　　“好。”

　　此时的裴亦州正在厨房里忙活，正想喊边渡来帮他端菜就看见他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咋啦，是不是贺煜说他晚上不回来吃？”

　　边渡蔫着脑袋，不满的捶了捶手里的娃娃“嗯，他说要晚点回来。”

　　“行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谈了呢。你现在就像在等丈夫回家的妻子一样，别蔫了，过来帮我端菜。”他手里正端着边渡最爱吃的糖醋小排。

　　边渡哦了一声，扒饭的时候还是心不在焉的，等到他们快要吃完时，贺煜才回来。

　　饭桌上裴亦州忍不住抱怨“我才发现，咱们不是兄弟吗？为啥你俩像一对儿，我却像你俩请的保姆？每天都毫无怨言的来你家给你俩做饭，甚至有时候还要被你俩挑剔菜做的不好吃，第二天还要求点菜。诶，我说，你俩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边渡被呛到了，咳嗽着反驳他“怎么说话呢，我们又没给你工资。”

　　裴亦州拍桌而起“我靠！你不说我都还没想起来，一分钱工资都没有，合着你俩拿我当免费劳动力呢！”

　　边渡背过身去咳了咳“咳，你怎么说话呢。你不也要吃饭的吗，那顺手给我俩做一份又没关系。”

　　裴亦州给了他一个死亡微笑“滚。”

　　思绪被拉回到现在他们躺在瓷砖地上头贴着头“你还记不记得有次我俩吃小卖部的零食吃中毒了，上吐下泻的太可怜了。”边渡推了推裴亦州的身子。

　　裴亦州没好气的看着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当时住了一个星期的院。”

　　“就怪你，当时非要去吃关东煮。”

　　“这怎么能怪我，你不是也吃的挺开心的？”边渡站起身，倒了杯热水。这个天气躺在地上还是会有些凉，再加上他这两天不是很舒服，没躺一会就觉得胃里不舒服。

　　“不说了，我去做饭。”裴亦州也站了起来，拿起围裙走向厨房。

　　天空阴蒙蒙的，失去了往日的色彩，乌云安静的挂在天上不做声响。

　　“妈，我来看您了。”沈念安把捧着的花放在墓碑上，又将带来的水果摆上。

　　他穿的很素，一身深灰色的大衣承包了他的所有情绪。

　　小时候他认为母亲会陪着自己一辈子，在这个吃人的沈家唯有母亲是自己的救赎，但这辈子真的很短，短到他还没有长大就失去了母亲，那时的他才知道原来天真的会突然塌下来。

　　沈念安站在竹婉清的墓碑前，望着天仿佛透过时间看见了竹婉清走的那天。

　　“妈！你们放开我妈，凭什么带走她！”小小的沈念安抱着竹婉清的遗体不肯松手，他埋在竹婉清的怀里贪恋着母亲最后的一丝味道。

　　“安安，听话。松手，让妈走。”沈淮拉着沈念安的手，眼泪却也不受控的落下。

　　“不要！谁也别想带走我妈！”他拼命的护着竹婉清，不让其他人靠近。

　　后来小小的他还是没能护住最疼他的母亲。

　　竹婉清的葬礼办的很简洁，来的都是她的娘家人和关系好的朋友。就连她的最后一刻沈砚辞也没有出现，据说是因为竹婉清是自杀会给沈家带来噩运。

　　真可笑，活着的时候就没安稳过，死了还要被泼脏水。

　　“外婆，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妈妈了？”沈念安坐在薛梅身旁，瘪着嘴泪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不会的，等长大了就能见到了，妈妈只是先去给你布置新家了。这样等我们安安长大后就可以去新家住啦。”她温柔的抚摸着沈念安的脸。

　　长得实在是像，太像她的女儿了。看一眼就会落泪的的程度。她安置好沈念安，一个人走到竹婉清的遗体前。

　　“婉婉你好狠的心，你最疼的孩子现在在你的葬礼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真的不心疼吗？妈妈实在想不通前几天还在跟我撒娇要买衣服的小姑娘怎么现在就躺在这了呢？安安小淮还这么小，你怎么就能丢下他们走了呢......”

　　那天过后薛梅被发现在家中吞药自尽。对啊，那么疼女儿的一个人，怎么会舍得女儿一个人走呢？自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疼沈念安的人。

　　“妈妈，您的忌日总是下着小雨，来陵园的路我走了一遍又一遍。您现在应该有十岁了吧？真好，答应我这辈子别在过这么苦了。”他用手轻抚过墓碑，就好像摸着母亲的脸。

　　“好好的，我走了。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他开着车，不知道该去哪。不知不觉就开到了阮知的咖啡店。

　　“呦呵，沈大公子怎么舍得来光临我这小店了？”沈念安去的时候，阮知刚系好衣服的带子准备上班。

　　“行了，你就别打趣我了，还是老样子给我来一杯焦糖拿铁。”

　　“得嘞，我这小店，开门做生意有钱拿，咱什么都好说，我的态度取决于你给我多少钱～”

　　沈念安笑了，阮知还是一样的可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不论什么时候见她，她总是一副乐观开朗的样子。用她的话说就是生活已经够苦的了，干嘛老不开心折磨自己。

　　“你最近还好吗？我听许星耀说你身体不太好，怎么了？”

　　“没什么，你听他在那吓唬你呢。我有胃病，你也知道的，前段时间去检查，说是胃里有个息肉，做个手术拿掉就好了，别老听许星耀在那吓唬你。”

　　沈念安倒是一身轻松，这件事不能告诉阮知会吓到她的。

　　“行吧行吧，你俩是好兄弟好哥们儿，啥事都不告诉我。也不知道我们这个三人行，什么时候就变成两人行喽～”她装作气鼓鼓的样子，阴阳着沈念安。

　　在阮知那儿坐了一会，沈念安就走了，又是漫无目的的开着车，他倒觉得这样挺轻松的，又自在。没有任何事情的束缚，就这么开着。

　　“喂？沈念安，你要是再挂我电话，咱俩就绝交！”他刚接过电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许星耀的骂声。

　　“我不是故意挂你电话的，我在开车呢。有事说事，没事就挂电话。”沈念安是真觉得头疼，许星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一惊一乍的毛病？

　　“陆汣回来找我了，他说让我再给他一个机会，你觉得呢？”

　　听到这个名字，沈念安握着方向盘，眉头不觉的蹙了下。

　　“当年走的那么绝情，现在又回来干什么？如果你还爱他的话，就给他一次机会，但要考虑清楚，你接受了他的回归，就要能承受他再次抛弃你的可能。”

　　他冷静地给许星耀分析着。

　　“没有机会了，以前我给过他，是他自己不珍惜。我跟他说了，我们之间没可能了，但是感觉他还是会缠着我。”

　　电话那头许星耀红了眼眶，表面上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心里还是爱着陆汣。

　　“感情这种事情我没办法帮你，你自己要考虑清楚，你要是心里真放不下他，那就再给一次机会，既然他现在回来了，那你就要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嗯，我再想想。”

　　倒也不是沈念安非要劝和，但他能听出来，许星耀还是爱着陆汣。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再找，说明他心里有个放不下的人。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道理他懂。

　　车子开得很慢，无意识中，他的车子竟然开到了顾北公司楼下。

　　“嗯？怎么开到这来了。”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到底是怎样的，他只觉得这么多年来，他好像从未认识顾北，顾北很擅长伪装，有时候对他好，有时候又能恨他到骨子里。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我真的能再次相信你吗？

　　“好累，回去吧，小宁要放学了。”沈念安打了个哈欠，抬腕看看手表，头靠在方向盘上。估计是药物的原因，他最近总觉得自己很容易犯困。

　　“宝宝，你今天出来的这么早呀。”沈念安伸手结果顾熠宁背上的书包。听着他嘴里的碎碎念。

　　“对呀，因为王阿姨答应今晚给我做糖醋里脊吃！”

　　哈哈，真是小朋友，一提到吃的顾熠宁眼里顿时就充满了星星。

　　“你呀，就是个小馋猫，每天在幼儿园是不是就在想晚上吃什么了？”沈念安半蹲下身，用指腹刮了下顾熠宁的鼻尖。

　　“嘿嘿，爸比。爱吃是人的天性，你不能剥夺我的快乐！”

　　沈念安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小小的人讲起大道理来还是一套一套的呢。

　　“好啦，我们回家吧，不然你的糖醋里脊就要凉啦！”

　　他牵上顾熠宁的手，才发现顾熠宁的手冷得吓人。

　　“宝宝，你今天在学校没有穿外套吗？手怎么这么冰？”

　　“穿了呀，但是我下午偷偷的去玩水啦~哈哈。”顾熠宁一脸被抓包了的样子，冲着沈念安笑。

　　“你呀，真是要气死我。”沈念安一脸无奈，唉没办法，谁让他养的儿子就喜欢玩水呢，只能宠着了。

　　“下次不许再玩水了，你看手弄的这么冰，哪个小朋友会想跟你一起玩？”

　　“嗯嗯，爸比，我们赶紧开车回家吃糖醋里脊吧，不然真的就要凉啦！”顾熠宁张着手要他抱抱。

　　小宁，要是你长大了会怪我吗？怪我没有珍惜自己的生命陪在你身边，怪我在你这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你。

　　沈念安说过如果以后自己有了孩子一定要好好陪着他长大，绝对不会像竹婉清那样抛下自己的孩子。竹婉清走后他也恨过，但现在他却活成了竹婉清。

　　但现在他不会再有恨了，因为他感同身受，知道当年竹婉清是那样的痛苦，才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或许死亡是更好的重生。

　　以前他会担心未来，担心没有发生的事情，在发生时会变得糟糕。但现在他只想在剩下的时间里好好的活着，好好的陪他最爱的人，好让自己不再留遗憾。

　　“王阿姨！我的糖醋里脊呢！”顾熠宁刚一到家，就脱下鞋子，跑到厨房去摇着王妈的胳膊。

　　“好好好，小少爷先去洗手，糖醋里脊在桌子上，马上端来。”这时王妈才注意到一旁放书包的沈念安。

　　“沈先生，您回来了。我再去给您加个汤。”

　　“好，谢谢王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