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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血色“0”的追缉
实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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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废墟的冰冷尘埃仿佛还粘附在肺叶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真相灼烧后的刺痛。童年合影上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阳光灿烂的自己与眼神空洞的“零号”——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反复切割着林琛的神经。自我认知的崩塌、被至亲背叛的冰冷、以及对那个编号“0”孩子无法言喻的悲怆，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泥沼，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不能倒下！
废墟穹顶高处，那闪烁着微不可见红光的针孔摄像头，如同创生集团冰冷的眼睛，将他最狼狈、最崩溃的时刻尽收眼底！“镜之城协议同步激活”——这行冰冷的代码如同丧钟，敲响在灵魂深处。他必须离开！立刻！
林琛将那本烧焦的相册连同那张决定性的照片，死死按进战术背包最内层，仿佛要压住那翻腾的血肉。他胡乱抹去嘴角干呕留下的痕迹，重新戴上防毒面具，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戾和迷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面具后重新燃起火焰——不再是纯粹的正义之火，而是混杂着毁灭欲、探究欲和一丝…对自身宿命反抗的决绝！
他如同惊弓之鸟，将警惕提升到极致，不再留恋这片罪恶之地，沿着来时的路径，利用废墟的复杂地形和残骸掩护，快速向出口潜行。肋下的旧伤和指关节的破损在动作间传来阵阵刺痛，但他恍若未觉。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活下去！撕开这该死的真相！
然而，创生集团（或者说，那个在监控屏幕前写下血色“0”的操控者）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
就在林琛即将冲出研究所那摇摇欲坠的主楼大门时，一阵由远及近、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废墟的死寂。不是警笛，而是更加粗暴、带着不祥气息的改装车辆引擎声。
林琛瞳孔骤缩，猛地缩回门内阴影处，透过破碎的门窗向外望去。
只见几辆没有任何牌照、涂装成哑光黑色的重型越野车，如同钢铁巨兽般蛮横地撞开外围残破的铁丝网，卷起漫天尘土，直扑研究所大门而来。车辆急刹停下，车门洞开，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战术头盔、装备精良的身影鱼贯而下！动作迅捷、训练有素，带着一股冰冷的、非官方力量的杀伐之气！
是创生集团的私人武装！“清理小队”！
他们的目标，显然就是刚刚触碰到核心秘密的林琛，以及…这片可能还残留着关键证据的废墟。
“发现目标！主楼出口！封锁！” 一个经过电子变声处理的冷酷指令通过通讯器响起。
子弹上膛的“咔嚓”声密集响起！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林琛藏身的大门！
生死一线！
林琛没有任何犹豫！在对方开火前的瞬间，他猛地向后扑倒，同时将旁边一个倾倒的巨大金属试剂架狠狠推向门口！
“哐当！哗啦——！”
金属架砸落，破碎的玻璃器皿四处飞溅，暂时阻挡了门口的视线！
“开火！”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而来！狠狠打在金属架上、墙壁上、门框上！碎石和火星飞溅！林琛被压制在门内的死角，抬不起头！
他必须突围！否则被困死在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林琛目光急速扫视，锁定侧后方一处因爆炸而坍塌形成的、通往地下管道层的破洞！那是唯一的生路！他深吸一口气，在枪声间隙，猛地将背包里剩下的最后一枚催泪瓦斯弹狠狠掷向门口方向！
“嗤——！”
浓烈的白烟再次爆开！
“咳咳！催泪瓦斯！注意防护！” 外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咳嗽和指令声。
就是现在！
林琛如同猎豹般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坍塌的破洞！子弹追着他的脚步在身后炸响！他纵身一跃，跳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目标进入地下管道！追！” 冷酷的指令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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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西通往星火研究所的必经之路上。
警灯闪烁。苏颖坐在副驾驶座，脸色凝重得如同寒冰。她紧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废墟轮廓，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着对讲机而发白。
“苏姐，我们快到了！热成像显示研究所主楼区域有多人快速移动，有交火迹象！不像警方！” 开车的警员急促地报告。
苏颖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收到了一条匿名加密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和一个坐标：
> “星火研究所，林琛有难，创生清场。”
信息的真实性无法验证，但“创生”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联想到林琛追查的方向和K之前“小心有鬼”的警告，苏颖选择了赌一把！她利用“协助调查”的权限，以“追踪嫌疑人林琛可能线索”为由，强行调集了这支小队。但此刻，她内心充满挣扎：林琛是凶手？还是被追杀的猎物？创生集团真的如此胆大包天？
“所有单位注意！”苏颖对着对讲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目标区域发现不明武装人员！疑与创生集团有关！对方持有重火力！首要任务，保护现场，控制局面，如有反抗，果断处置！重复，首要任务控制局面，不是围捕林琛！完毕！”
她刻意强调了“控制局面”和“不是围捕林琛”，这是她能做的最大限度的暗示和保护。如果林琛是无辜的…她必须给他留一条生路。
警车呼啸着冲进废墟外围。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几辆黑色无牌越野车横冲直撞，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正试图向主楼内突进，门口弥漫着催泪瓦斯的白烟，枪声零星响起！
“警察！放下武器！立刻放下武器！” 扩音器的怒吼在废墟上空炸响。
突如其来的警方介入，让创生小队的攻势瞬间一滞，他们显然没料到警方会来得这么快！
“该死！是警察！按B计划！撤退！清除痕迹！” 领头的黑衣人果断下令，声音带着恼怒。
创生小队反应极其迅速，毫不恋战！留下两人依托车辆进行象征性火力压制拖延时间，其余人如同潮水般退向越野车，动作干净利落！
“阻止他们！别让他们跑了！”苏颖厉声下令！警车散开，特警迅速下车寻找掩体，与创生小队展开短暂而激烈的交火！
枪声在废墟间激烈回荡！流弹四射！
趁着这混乱的掩护，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研究所主楼侧面一处堆满化工废料桶的阴影里，一个满身污秽的身影，艰难地从地下管道的排水口爬了出来。
正是林琛！
他浑身湿透，沾满了地下管道恶臭的污泥和不明粘液，防毒面具早已不知所踪，脸上满是污迹，只有那双眼睛，在污浊中依然锐利如刀，燃烧着劫后余生的火焰和冰冷的恨意！
他剧烈地喘息着，肋下的剧痛和身上多处擦伤火辣辣地疼。他看了一眼主楼门口激烈的交火，又看了一眼正在快速撤离的创生小队车辆，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计算。他没有选择加入战团，也没有冲向警车。创生集团的追杀和警方的“围捕”，都让他无处可去。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片孕育了“零号”和自己的罪恶废墟，如同受伤的孤狼，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废墟边缘更加茂密杂乱的废弃厂区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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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星火研究所数公里外，一片被城市遗忘的、布满锈蚀管道和废弃储油罐的河滩荒地。
零靠在一个巨大的、冰冷油罐的阴影里，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他的状况比林琛看到的、想象的更加糟糕！
从仓库平台摔落时砸中的那个化学桶，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废料！那是研究所当年遗弃的、具有强腐蚀性和神经毒性的实验废液！黑色的粘稠液体浸透了他的裤腿和左臂绷带下的伤口！
此刻，那些被污染的伤口传来一阵阵钻心蚀骨、远超寻常的剧痛！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可怕的青黑色，并且正在缓慢地、肉眼可见地…溃烂！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麻痹的感觉正沿着神经，如同毒蛇般向他的躯干蔓延！他的左臂几乎完全失去知觉，左腿也阵阵发麻，动作变得迟滞而沉重。
“呃…咳咳！” 零猛地咳出一口带着黑色丝状物的粘稠血液，溅在冰冷的油罐壁上，触目惊心。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纳米修复单元，但指令发出后，核心反馈却是冰冷的警告：
> 警告：检测到未知强效复合神经毒素及腐蚀性物质入侵！
> 纳米修复单元部分受损！
> 中和效率低于17%！
> 身体机能持续下降中…
毒素在侵蚀！他的“非人”恢复力，在这专门针对生物体的致命毒物面前，竟显得如此无力！
零背靠着冰冷的油罐，缓缓滑坐在地。汗水混杂着污泥和血水，从他苍白的额角滑落。那张与林琛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被剧烈的痛苦和一种…被逼入绝境的虚弱所占据。
他颤抖着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撕开左臂伤口处被毒液浸透的绷带。眼前的景象让他冰冷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周围的皮肤肌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坏死、变黑、散发出恶臭！
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实地笼罩下来。
他需要解毒剂！需要专业的医疗处理！否则，他撑不过24小时！
然而，创生集团？不！他完成了刺杀赵大刚的任务，却因为林琛的追查暴露了行踪，甚至可能让“镜之城”的秘密提前泄露！他现在回去，等待他的不是治疗，很可能是“回收”和“销毁”！
去找那个所谓的“本体”？林琛？
零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充满自嘲的弧度。那个刚刚在实验室废墟里得知自己身世真相、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林琛？去找他，无异于自投罗网，死得更快！
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一点点淹没上来。
就在这时，零的耳朵微微一动。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和…车辆驶近的声音？是追捕林琛的警察？还是创生的清理小队？
他眼中寒光一闪，强忍着剧痛和麻痹，挣扎着站起身，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踉跄着向河滩更深处、管道更加密集复杂的阴影中挪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留下混杂着黑色粘液的脚印。
他必须藏起来！在毒素彻底摧毁他之前，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而此刻，他的脑海中，不知为何，竟不受控制地闪过林琛在便利店初遇时那双震惊而复杂的眼睛，闪过天台压制时对方颈侧滚烫的脉搏，闪过仓库搏斗中击中自己肋下时对方脸上同样闪过的剧痛…以及，实验室监控屏幕上，林琛攥着照片痛苦嘶吼的身影…
一种极其陌生的、混合着不甘、愤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生”的强烈渴望的情绪，如同野火般在他冰冷的核心深处燃烧起来。
“不能…死在这里…”*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如同最后的星火，在濒临崩溃的意识中顽强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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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火短暂而激烈。创生小队留下断后的两人被击毙，其余人借着车辆掩护和警方对地形的不熟悉，成功突围逃离，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废弃厂区深处，只留下几辆被打成筛子的越野车残骸。
“报告！目标…林琛，不见踪影！现场发现地下管道入口，有新鲜进入痕迹，推测已逃脱！” 一名特警向苏颖汇报。
苏颖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创生小队留下的弹壳和他们同伴的尸体，以及主楼内催泪瓦斯的残留痕迹…她的心沉甸甸的。林琛真的在这里，他遭遇了创生集团的灭口！那条匿名信息是真的！
她走到主楼门口，目光落在林琛用来阻挡子弹的那个倾倒的金属试剂架上。架子的金属横梁上，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异常刺眼。
“取样。”苏颖的声音干涩。这血…是林琛的？还是那些黑衣人的？
她抬头望向林琛消失的那片厂区阴影，眼神无比复杂。林琛…你现在在哪里？你从这地狱般的实验室里…到底找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一条新的加密信息，来自一个未知号码，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一角——似乎是某个破旧相册的一页，上面有两个小男孩模糊的轮廓，其中一个衣服上似乎有个数字…
照片下附着一行字：
> “灰狐未死。坐标：老城码头，‘信天翁’货仓。创生欲灭口。速救，或收尸。”
苏颖盯着照片和文字，瞳孔骤然收缩！灰狐马三！他还活着？而且创生要灭口？这信息…是谁发的？林琛？还是…那个神秘的K？
她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又一个两难的选择！追查林琛？还是去救可能掌握关键线索的马三？
夜色渐深，废墟之上，警灯闪烁，映照着苏颖脸上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