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漫画家[八零刑侦]》不喝白水

160、第 160 章 腊月二

　　腊月二十四，天朗日清

　　黎暖到中环公寓的时候天色已明，二妈早早让赵嫂做了她喜欢的吃食。

　　黎暖对上二妈言笑晏晏的脸总是会浮现出她梦境最后出现在停尸房外面那张焦急的脸庞。

　　二妈骗她。

　　他们都骗她。

　　二妈她们都说出事当天母子三人在岛上度假，又因为台风影响渡轮停航只能第二天才到医院。

　　之前黎暖就感觉这里面可能有点问题，二妈和阿妈的感情那么好，阿妈出事了她怎么可能不尽快赶回来？

　　就算停航了又如何？

　　以当时安家的人脉，二妈真想要回来，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为此她还特意去查过当时的航班记录，的确停航了。

　　所以即使她心有疑虑没有找到证据之前也不好妄下断言。

　　现在在梦境里得到了确认。

　　还有她的记忆缺失，她之前以为要么是像阿爷讲得那样是爆炸冲击受伤导致的，要么是因为她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不小心覆盖掉的。

　　现在可以排除前者了。

　　那他们究竟还对她隐瞒了多少？

　　“二妈，你知道我中学时拿到的银哨子在哪里吗？”

　　“银哨子？”安娜手里的汤勺子碰到了碗壁，发出了清脆的一声撞击声，“什么银哨子？”

　　黎暖好像没有注意到安娜的异样，垂眸解释，“前几天我遇到中学同学，她邀请我参加同学聚会，聊天的时候她提到中学的时候我参加游泳比赛拿到了冠军，奖品就是一只银哨子，我那位同学是当时的亚军，她一直对这只银哨子念念不忘，我一时嘴快就答应把这只银哨子送给她，结果我回家找了没找到，我就想着会不会落在您这里了。”

　　其实黎暖上一个旧事梦境就已经梦到了，她回半山找过，这一年多来整栋别墅，还有阿爷名下的其他物业都被她找遍了都没有找到。

　　安娜镇定的说道：“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也许不小心被佣人扔了也有可能的。”

　　“也有可能啊，那只能和她说声抱歉了。”黎暖没有继续试探，就好像她刚才只是无意问问。

　　安静的用完早饭，安娜送黎暖他们出门，顾越“正好”上楼找黎阳。

　　安娜也认识儿子这新来的同事，她这会儿见到他和阿暖站在一起，他的视线一直不移阿暖，才有点后知后觉了，难怪之前他来家里吃饭她就随口问一句，顾越就差点把自己这些年在国外方方面面的情况交代清楚了，合着是搁这儿等着呢。

　　说实话顾越那样出身的公子哥行事不卑不亢，谦逊有理，又不风流好色，在圈子里都是少有的。

　　之前她还看到有女孩子和顾越告白，被他冷淡拒绝了。

　　对别的女孩子冷淡这是好事，安娜就看不惯那种所谓绅士风度的人，连里外都分不清。

　　安娜把走在最后的黎阳拉着说悄悄话，“顾越喜欢阿暖？”

　　在妈咪炯炯有神的注视下，黎阳心不愿的点点头。

　　“阿暖的情况他清楚吗？他家长辈能接受阿暖吗？”

　　安娜看好顾越，但再看好也抵不过她替阿暖多思虑一点。

　　她知道顾越家庭有多好，虽说黎家现在腾风而起，可以和当初的顾家掰一掰手腕，但到底差了十几年，也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差距。

　　“他知道，他不觉得阿暖有问题。”黎阳否认不了这点上顾越比其他人好。

　　而且妹妹总归是要结婚的。

　　要不是当年黎老豆和大妈出事，他们肯定早早就操心上了。

　　可他这心里就是不得劲儿，他有两个妹妹，虽然他从小就知道他不是黎老豆亲生的，但在他心里阿暖这个妹妹跟亲的一模一样。

　　自己精心照料长大的小白菜，转头就有头猪想要拱走？

　　哼！

　　即使这头猪长得再英俊潇洒，彬彬有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安娜的目光落到了黎阳身上，“顾家这小子看上去蛮正直的，你了解他多少？”

　　黎阳撇撇嘴。

　　他还正直呢？

　　当年读中学就惦记上了他家的小白菜了。

　　“他讲过他以后就在香江混了，而且以后他结婚了也是两个人过自己的日子，他会保护好照顾好对方一辈子，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说完这话，黎阳皮笑肉不笑的呵了一句，“他想的还挺长远的呢。”

　　想得也是真美啊，这八字还没一撇呢，都想到结婚去了。

　　“这事儿还要看阿暖的意思。”在安娜看来，她家的孩子完全可以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黎阳在妈咪的胁迫下答应好好考察顾越，但心里堵得慌的他打定主意要让顾越多蹲点坑。

　　最要紧的是看阿暖的想法，要是她喜欢顾越，他就有机会，要是她不愿意，他自然拿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顾越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他只要看着黎暖眉目就柔和起来，查案时那般的犀利眼神也变成了小心翼翼，她的所有都是他喜欢的，就是不知道他还是否是她喜欢的模样。

　　*

　　八十年代的香江繁华又落后，经济已经成为四小龙之一，但某些人的观念就如同迟迟落幕的大清律例一样。

　　就如同现在，王耀祖的老豆王光宗带着几个王家人围着王耀祖阿妈的摊子肆意辱骂她抛头露面败坏名声。

　　花街顾名思义是卖花的小市集，有很多卖花的小摊贩，王家围村附近的花街如同古代的庙会，有舞龙舞狮表演，也有很多卖东西的小摊。

　　只不过因为花街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香江以前的红灯区有一条街的洋娼以在门前摆花作为营业的标志，那条街也被叫做花街。

　　所以花街、卖花女也有了污名化的迹象。

　　刚才在家打麻雀王光宗的被雀友激了几句就来找卖花的王耀祖的阿妈钱萍的麻烦。

　　什么话脏就把什么往钱萍身上砸。

　　王光宗刚来的时候脸色不好，钱萍知道安琪的家人排斥王家人，也没有让安琪叫人的意思，干脆就没为他们相互介绍了，现在被王光宗这样臭骂，钱萍都差点厥过去了。

　　这混账究竟想要做什么？

　　王光宗完全没注意那么多，他甚至连见过的安琪都没认出来。

　　就算他认出来了，被愤怒控制住的他也没想压着脾气，一个女人而已。

　　就算她家里有钱有势又怎么样？

　　他儿子有本事啊。

　　王光宗拧着眉瞅拦在钱萍身前的安琪一眼，这个不认识的女人先放一边，现在最要紧的是……

　　王光宗的余光一直在他身后的几个大男人身上，一定要在他们面前找回面子，让他们看看他在家一家之主说一不二的地位。

　　一旁的黎暖问道：“二姐，王光宗这么对钱萍，她可以以此为要求离婚吗？”

　　“恐怕不行。”黎晗脸上有点无奈，她看着意图让阿詹出手的小妹不知道怎么说：“……虽然法律规定了任何一方提出离婚诉讼都可以离婚，但一般只有男方提出离婚才容易离，女方要求离婚得有足够的证据。”

　　“啊？”黎暖一时呐呐无言。

　　“而且我看钱萍未必有离婚的意思。”黎晗补充道。

　　“蓉蓉姐，你快去把王耀祖找过来。”

　　要说连环凶杀案给黎暖带来最大的感触就是看人看事不能看表面，刻板印象要不得。

　　就像王珍想要把程娇姐妹从周家赶出去，本意是为了保护她们。

　　但在外人眼里就是他这个嫂子容不下小姑子，容不下外甥外甥女。

　　连曾经见过王珍怎么以一敌二怒怼周斌母子的黎暖也不例外。

　　她那时候想的更多的是案子的事，至于周家的家事，她的态度是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清官都难断了，何况她区区一小屁民呢？

　　再说不是当事人，她要怎么判断谁做的对谁做的错呢？

　　或者谁错的多，谁错的少？

　　现在想想她又何尝不是被刻板印象所蛊惑呢？

　　有时候家务事并不仅仅是家务事，还掩盖了犯罪。

　　而面对犯罪行为，她喜欢做的事就是揭开掩盖它的层层腐烂。

　　黎暖一开始对王耀祖印象不好，就在于他在金山大厦租房子。

　　别看金山大厦的房子面积小，价格不高，但那是对于黎暖现在的身家而言。

　　而对王耀祖这么一个还没有毕业的穷大学生来说，金山大厦的房租可高了。

　　那这房租是不是得靠家里人出？

　　可王家只不过是务农为生的普通人家，可能一年赚的钱全用在租房上了。

　　王耀祖明明可以住在学校宿舍，却因为虚荣心而租住在金山大厦，还让他阿妈来给他打理房间，这让黎暖怎么会对他有好印象。

　　后来周斌被抓，黎暖不知怎么就从王珍和周婷这对姑嫂联系到了王耀祖母子身上。

　　偶尔有好几次她也会碰到王耀祖母子一起进出，从王耀祖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他很尊重很关心他的阿妈，丝毫找不出伪装的痕迹。

　　黎暖仔细调查过才发现王耀祖租房的钱全是他自己赚得稿费。

　　钱萍时常出现在金山大厦也有原因。

　　王耀祖担心他阿妈在王家过的不好，他租房子也是想着能把他阿妈接到他那里住。

　　他对王家人的说辞是他学习需要一个良好的环境，宿舍住着不舒服，他搬出来住才能好好休息，他阿妈还能去照顾他，给他打扫卫生做做饭。

　　作为家里的“耀祖”，他的任何要求都会得到满足。

　　王家人：宝贝儿子/孙子要住当然要住好的咯，至于房租问题也好解决，钱萍可以去当住家嫂赚钱，休息的时候去照顾儿子，两全其美。

　　王家人不知道这就是王耀祖和钱萍最希望的结果。

　　王耀祖没有让钱萍去当住家嫂，他心疼阿妈这么些年的辛苦，把她接出来住也是不想她再在家里被长辈当做奴隶压榨。

　　他赚得稿费都用在租房和母子俩住在外面给进贡给家里的开销上了，他自己穿的都还是学校的校服，哪怕洗白，毛边了他也没有给自己多买几件衣服。

　　之前安家人对王耀祖的调查资料里没有提到这件事，是因为王耀祖写文章赚稿费的事没有告诉王家任何人。

　　他们都不知道，就说明王耀祖瞒得紧，只是简单调查的私家侦探又从哪里得知呢。

　　其实王光宗来找钱萍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从她这里要钱，还有在外人显摆一下他的男人雄风。

　　现在黎暖让郭蓉蓉去找王耀祖过来，就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是否表里如一？

　　百闻不如一见啊。

　　王耀祖很快在郭蓉蓉带领下找了过来，也不知他把王光宗拉到旁边说了什么，他很快带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