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生活[年代文]》夕二

4、第 4 章 相处。

　　小郑就是别人同顾准介绍的联姻对象。
　　和吕桃设想的样子不能说一摸一样吧，总归是大相径庭的。
　　能让顾准需要帮忙的人，吕桃潜意识就认为会是一些非常有个性或是类似于虎子她奶奶的那种，可是，小郑看起来完全就不像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
　　她看起来甚至是有些柔弱，纸糊的美人灯似的，虎子他奶奶一下子就能将她甩出去老远，这样的外表怎么看都是人畜无害的。
　　“她知道你了，估计就会来找你。”顾准想了想，看着吕桃，“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行。”
　　“这几天估计都没睡好，你去睡吧。”顾准指了指厨房，“我刚烧了热水，你去洗洗脚，解乏。”
　　这个人是有三头六臂吗？
　　他都是什么时候干的这些事情？
　　见她愣住，顾准又去拿洗脚盆。
　　吕桃自己去添了热水，“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顾准站在旁边，替她拿着锅盖。“我们接下来要相处一段时间，如果太客气了，别人容易发现问题，到时候我们就是前功尽弃了。”
　　“行，我明白了。”吕桃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答应你的事情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看着还跟着他的人，吕桃用眼神询问，是有什么事情还要交代吗？
　　“我去看看阳阳的字练得怎么样了。”

　　收拾好卫生间，吕桃打了一个哈欠，下午她休息的卧室看起来是顾准的，顾准证字啊检查胡阳的练字，她打算再等等，不想打断他的辅导。
　　“顾叔，下次我肯定会认真的。”胡阳从屋里跑了出来，冲进了卫生间，一路上都是他的声音。
　　顾准出来看到吕桃，有些惊讶，“睡不着？”
　　“我睡哪里？”
　　“你下午休息的卧室。”顾准也跟着坐在了椅子上，“床单被罩我下午换过的，是干净的。”
　　“不是。”胡阳洗脸还自己给自己唱着背景音乐，吕桃在他的歌声中又打了一个哈欠，“那屋子里我看有很多你的东西，是你之前一直住的吧？我住那屋了，你住哪？”
　　顾准指了指挨着的另一间，“书房里还能放下一张床，我已经让准备好了，我去睡书房就行。”
　　吕桃本来想着顾准还是住他原来的屋子，重新给她找一个住的地方就好，可是，书房里面她就不太方便住进去了。
　　“你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员，不用太拘谨，家里的一切你都可以直接动用。”顾准指了指不远处的盒子，“各种票什么的都在盒子里，平时阳阳会自己拿饭票去食堂打饭，你要是不想吃食堂，你看厨房缺什么你自己添，里面的钱你自己拿着用。”
　　他爽快地让吕桃有些惊讶，但是既然二人是合作，那彼此坦诚一些总归是没有问题的，“行，那你也早点睡。”

　　前几天一直没有休息好，熬穿了，加上雨声就是天然的睡眠曲，吕桃醒来已经快中午了，她是被饿醒的。
　　家里没有人，顾准在桌子上给她留了一张纸条和一些饭票，说他今天会回来得晚，让她们自己去食堂打饭吃，还很周到地画了去食堂的路线的简图。
　　外面的雨看起来还是没有要停的趋势，吕桃也不太想出门，她打算自己做点吃的。
　　胡阳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将胡阳的那份面条盖好，先煮自己的那一份。
　　浇头是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水还没有开，她将厨房里的食材调料什么的都整理了一下，顾准看起来不像是常开火的样子。
　　听到动静回头，是胡阳回来了。
　　他身上多多少少有些水，好在天热，淋些雨也没有什么大碍。
　　“去洗手，我们准备吃饭了。”吕桃将面条下进锅里，看着走过来的胡阳，“怎么了？有事儿要和我说？”
　　胡阳看了看她，摇了摇头，小声地开口，“我给你烧火？“
　　没事儿就好，吕桃将他塞进去的领子整理平整，“不用啦，马上就好。你去洗手吧。”

　　昨天晚上顾叔和他聊了很多。
　　他对于爸爸还有一些印象，但是年纪太小了，有些印象都已经模糊了。
　　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爸爸会把他举得很高，逗他笑，还会教他防身术，说如果他不在身边，要保护好自己。
　　自打出生起，他就没有见过妈妈，爸爸说，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妈妈给他做的小被子对现在的他来说有些小了，他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枕头边。
　　每天看见就会很踏实。
　　爸爸离开的时候，他年纪太小，还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死亡，什么又是离别，他只是不懂，为什么无论他怎么叫，爸爸都不会醒。
　　爸爸也向妈妈一样去了很远的远方吗？
　　也不会回来看他了。
　　为什么他不能一起去呢？
　　那里不可以带小孩儿吗？

　　家里的大人为了他父母的抚恤金争得头破血流，没有人在乎他。
　　毕竟，钱有用，而他，只是一个累赘。
　　他像是一个皮球一样被爷爷奶奶踢到了外公外婆家，又被舅舅舅妈踢回了爷爷奶奶家。
　　那些哥哥姐姐会笑他是没爸没妈的孩子，他们会抢他的吃的，连他用草编的小玩意儿也会被他们抢走。
　　爸爸之前跟他玩儿的时候，会教他一些技巧，对于那些抢他东西的，他直接上手，他们都打不过他，会回家找大人哭泣。
　　而他又打不过那些大人们，他看着那些打不过他的人，躲在他们爸爸妈妈的身后，狐假虎威，而他，无可奈何。
　　顾叔叔在坡上找到了他，问他愿不愿意跟他走。
　　顾叔不打人，这里也能吃饱饭。他还认识了自己的好朋友，一切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
　　很快他就听到了顾叔要结婚的消息，他不知道什么是结婚，小天告诉他，就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一起生活，然后生小孩儿。
　　大人们总觉得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扯起来家长里短的时候，也不避讳小孩儿。
　　他知道，那个小郑阿姨，是顾叔曾经的领导给顾叔叔介绍的，顾叔年轻，长得又好，很多人都想给他说媒，他之前都推了，这个看起来倒是可能会成。
　　无聊的大人们还会问他，他顾叔娶了媳妇，以后有了自己的小孩儿，不对他好，他怎么办？
　　怎么办？
　　能有什么办法？
　　一个人对你好还是不好，要是能由自己决定就好了。
　　看着那些大人们的笑脸，他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连走都忘记了。
　　周婶儿过来捂住他的耳朵，将那群人骂了一通，带着他去了他们家里。
　　周婶儿说那些人是在开玩笑的，顾叔不会不管他的，让他不要相信那些话。
　　他看见了小郑阿姨。
　　小郑阿姨还是小天家的亲戚，他理不清那些七拐八绕的称呼，可是他能感觉到小郑阿姨是不喜欢他的。
　　那她会不会像他之前的那些婶婶和舅妈一样，不让叔叔和舅舅管他？
　　顾叔是不是也要听小郑阿姨的话，他是不是又要没人管了？
　　没有人教过他，但是他知道自己和小天是不一样的。
　　这不仅仅是称呼的问题，小天的爸爸他也要叫郑叔叔，和顾叔是一样的，顾叔和他爸只是战友，他可以不用养他的。
　　他不知道当初顾叔为什么要将他带回来，他只是觉得自己可能又要被抛弃了。
　　担心没人要自己，他也不再和小天疯跑着出去玩儿了，他呆在家里，认认真真的练字，还学着去洗衣服，嗯，人还需要吃饭，他太矮了，搬了一个小凳子才能看到锅台，生火是他在家就会的，可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做饭。
　　顾叔回到家将他抱了下来，问他怎么了？
　　他一张口就哭得停不下来，将这几天想好的话都说了出来，“顾叔，我会乖，会听话，会好好练字，也会洗衣服，还能少吃一点儿。”
　　到最后，翻来覆去也只会说“别不要我。”
　　给他拍着背顺气，顾准将人哄睡，出了门。
　　半夜胡阳饿醒了，看见顾准正坐在床边。
　　他有些不好意思。
　　顾准呼噜了他的头，叫人起来吃点东西。
　　等吃完，他还是有些忐忑，他知道顾叔肯定要结婚，只是，他希望，他还能留在这里。
　　他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了。
　　“小阳。”顾准看他吃完开口，“顾叔带你回来就没有想过让你走，以后听到什么，不要自己琢磨，直接来问我。”

　　顾准不在的这几天，他练字倒是没有松懈，因为顾叔说了，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就要做到。
　　可是，他今天却有些心神不宁。
　　“不想写？”顾准看了一眼他的字，就知道这小孩儿心思不在这里。
　　“叔，你和阿姨结婚了？”
　　“嗯。”顾准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阿姨以后就要和我们生活了，这次事情比较急，叔叔没有提前和你商量，不好意思。”
　　“没事儿没事儿。”胡阳很开心自己能被当作大人对待，小天说他妈妈说了，大人们之间有什么事情就是商量着来的。
　　“过几天，顾叔可能会邀请其他的伯伯叔叔们吃饭，到时候你一起去，好不好？”
　　胡阳知道结婚时要请客吃饭的。“我去！”
　　他也不觉得会怎么样，小天说他爸妈结婚的时候，他都没有见过。
　　可他不一样，他能见到。
　　而且，这位阿姨特别好看，漂亮阿姨也不讨厌他。
　　“觉得你们可以相处得来，不用勉强，你怎么舒服就怎么来。”顾准检查了他的字，“这些，全部重写。”

　　上午他一直都在跑，早都饿了，一碗面条吃得干干净净。
　　午睡起来之后，他就开始写今天的字了。
　　顾叔说过完这个假期，他就要去上学了，周婶给小天找了课本，让小天提前学习，给他也找了一套。
　　他喜欢语文书里的插画，也喜欢算数学题。
　　每天都会看一点。
　　吕桃没听到他的动静，敲了敲门，看见他是在看书，也就没有打扰。
　　一下午，两个人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等到晚上的时候，胡阳有些期待要吃什么，顾叔和他一直都吃的食堂，现在能换换口味，他很期待晚饭。
　　看着拿着饭票的吕桃，他有些失望。
　　“家里没能吃的菜了。”吕桃给他穿好雨衣，两个人出了门。
　　顾准和她说过顾阳之前的担忧，也表示他会和小孩儿做好交流，不会让她有尴尬的地方。
　　看着已经明显没有那么抗拒，但是还有些别扭的小孩儿，吕桃觉得自己也需要表明一下态度，“阳阳。”
　　“嗯？”胡阳抬头看了人一眼，应了一声。
　　“你刚刚是不是想吃红烧肉？”
　　他们出来的有些晚，最后一份儿红烧肉被前面的人打走了。
　　“我们排在了后面，按照顺序，只能给前面的人。”吕桃见人听进去了，继续说道，“这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要讲先来后到。”
　　胡阳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是凭感觉，认为她应该不是要和他讨论红烧肉。
　　“这个家里你也是先来的那一个，你只需要记得，按照顺序，我在后面。”她怕小孩儿听不懂，“这个家里，我是最后一个，是不能要求前面的人走的，明白吗？你会永远都是这个家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