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生活[年代文]》夕二

35、第 35 章 家人。

　　“你不想？不用勉强的。”
　　“想！”顾准急了，“我想！”
　　“妈妈！”胡阳开了屋门，打断了两个人的聊天，“田叔醒了。”
　　小田站在屋门口，整个人就是大写的局促，他的手在衣角处来回绞着。
　　陈宁主动上前搭话，多大了，上学没有，读的什么书，来这里可还习惯？
　　常思拉住吕桃，“你瞅瞅这个皮的，把小田当黛玉了，平白无故地，她自己倒是给自己升了辈分。”
　　吕桃拉了一把围着人转的陈宁，“这是小田，比你大，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人了，别总想着占人便宜。”
　　陈宁收起了玩闹儿，伸出了右手，“你好，我叫陈宁。”
　　见人还在揪衣角，陈宁索性直接去拉起了人的手，“以后一起玩儿啊，甜甜。”
　　几个人被她这一句“甜甜”惊住。
　　不喜欢肢体接触的小田率先抽出了自己的手，往吕桃身后躲了躲。
　　“你咋那么容易害羞？”陈宁看着高吕桃两个头的人，“桃子姐又挡不住你。”
　　不知道详情的陈宁只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大了，还这么好玩儿，比逗胡阳有意思多了。
　　“好了好了。”吕桃说，“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还有流氓的潜质呢你？”
　　“桃子姐，我这是活泼，”陈宁为自己辩解，“我交朋友呢。”
　　她又看向小田，“是吧？甜甜？”
　　“小田，洗洗吃饭了。”老苏在厨房门口叫人。
　　听到声音的小田忙不迭地跑了。
　　落荒而逃的样子让陈宁更是笑得开怀。

　　几个人下午将今天的任务完成，商量着出去再骑一会儿车。
　　常思觉得有些累了，不想动，老苏留在家里陪她。
　　“甜甜，你跟我们一起学着骑车去吧？”
　　小田见过自行车，但是碰都没有碰过，他怕再碰坏了，摇了摇头。
　　他昨天也没休息好，也不差这一下午，吕桃问他，“那你是在家，还是跟我们走？”
　　“在家。”
　　“行。”吕桃跟常思交代，“他今天少吃多餐，一会儿他饿了，你们给他弄点吃的，清淡一点儿的啊。”
　　“好。”常思觉得吕桃就是一个操心的命，“还有我们家老苏呢，铁定照顾得妥妥的。”
　　老苏在家，只有顾准一个人，吕桃和陈宁都还不能独立骑，“你一个人，怎么弄？”
　　“没事儿。”陈宁已经找好人了，“我跟小宋约好了。”
　　说曹操曹操到。
　　小宋带着吃的上了门。
　　“你一个月津贴还要寄回家，这些，留着你自己吃。”
　　“首长，这刚好遇到了老乡，我看挺新鲜的，您尝尝。”小宋一开口就带上了笑。
　　“麻烦你了啊。”吕桃让人进屋，“喝杯茶？”
　　“你们再让下去，天都要黑了，”陈宁催着人出发，“我们还骑不骑车了啊？”
　　小宋也笑着说不用麻烦。
　　将鱼放到厨房，吕桃去拿了钱出来塞到小宋的手里，“麻烦你想着，这钱你要是不收，鱼我们可也就不收了啊。”
　　“拿着拿着。”陈宁不让小宋谦让，“走走走，”
　　“骑车喽。”胡阳坐在顾准前面的梁上，“出发。”

　　去的时候吕桃坐的是顾准的后座，回来的时候小宋没在，陈宁成了骑车的，让吕桃坐在她的车上，“桃子姐，来，我带你回家。”
　　没打击她的自信心，吕桃闻言跨了上去。
　　看着同样坐在后面的胡阳，吕桃给人示范，“阳阳，你的脚要分开，离得远远的哦。”
　　“好的，妈妈。”胡阳将腿往外伸，让脚离轮子远远的。
　　顾准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辆歪歪扭扭的自行车，实在是放心不下，“桃桃，你坐那儿她不好骑，你回来？”
　　“没事儿，姐夫。”陈宁头也不回地答道，“我桃子姐可轻了，再说了，我有的是劲儿。”
　　有惊无险地回到家，陈宁跟胡阳争先恐后往屋里跑，太渴了。
　　顾准等着吕桃，“没事儿吧？”
　　“没事儿。”吕桃蹬了蹬腿，她嘴上夸着陈宁不错，实际上做好了随时跳下车的准备，有些抽筋。
　　进了大门，看见已经大变了模样的院子，冬天能种的菜不多，而且吕桃上班了之后家里开火的频率也大大下降，几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菜，那块儿地也就没再管。
　　现在不仅地都被翻了一遍，而且院子明显也是被打扫过的。
　　小田还擦着外面的玻璃。
　　吕桃和顾准对视了一眼，叫住了人，“小田。”
　　老苏也端着一盆儿水出来，里面飘着抹布，“老顾，你得给我结工钱。”
　　剩下几个窗台，三个人不一会儿就擦干净了。
　　见着吕桃回来，常思给人倒了一杯水，跟人说话，“你们前脚刚走，小田就拿着锄头开始锄地，老苏我俩都劝他歇着，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吕桃喝水的间隙问了一句。
　　“说他不累。”常思坐下，“干得那叫一个起劲儿啊，老苏也跟着干。后来翻了地，又扫了院子，最后给你擦窗台去了。”
　　“干活是真麻利。”常思做出总结，“也是真不爱说话，问十句能答两句。”

　　吕桃看着进来的三个人，起身去做饭。
　　鱼已经被老苏收拾干净了，菜也都切好了，只剩下锅了。
　　不用那么多人，厨房里就顾准和吕桃，吕桃将常思的话转述给了顾准，“你跟人聊聊，不用这样。等过完年，看看有什么合适的，给人找个工作？我看他也不是那能闲得住的人。”

　　吃了晚饭，人都走了之后，吕桃给小田准备晚上的铺盖，顾准按照指示去找人聊天。
　　回去跟吕桃报备。
　　抹脸的吕桃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沓钱，有零有整，按照面值理得很整齐。
　　又添了点儿，换成整的，吕桃递给了顾准。
　　“咱家里也没有外人，这钱还是让他自己拿着。”钱就是底气，吕桃说，“这样他会更踏实的。”
　　她问顾准，“你看怎么样？”
　　“我看行。”
　　俩人把钱又给小田送了回去。
　　小田也没开灯，干瞪眼躺着。
　　他能分得清好坏，顾准和吕桃让他住到家里，是好意。
　　昨天晚上他们跟着他熬夜，还照顾他吃药，他很感谢。
　　小时候娘教过他，对于帮了自己的人，要记得回报。
　　吃得还多，他得干些什么。
　　好多菜他都是来了这儿之后才第一次吃到的，饭他做不好。
　　上午醒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他没有起得这么晚过。
　　出了门，看见她们在学习，还有他不认识的人。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只有力气了，便想着干些活儿，他也只会这个了。
　　晚上的时候，顾大哥来跟他说，让他把这里当自己的家，还问他有什么需要，跟他说。
　　啥也不缺，连衣服他现在都有好几身了，还是新的，一个补丁一个洞都没有。
　　顾大哥不要他的钱，那怎么行，他说怕那家人来要他的钱，让他们先保管着。
　　这才让顾大哥收下。
　　虽然那钱不多，但已经是小田的全部积蓄了，年后，他就会有工作了，到时候再把工资也给他们。
　　他们救了他的命，还给了他住的地方，他以后肯定要好好报答他们。
　　果真娘说得对。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吕桃和顾准看着已经关了灯的屋，没打扰人睡觉，回了屋。
　　关上了门，丝丝不自在开始分裂，些许的尴尬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选了离灯远的一边，吕桃先躺下，“你不睡？”
　　“哦，嗯。”顾准关了灯，睡在了另一边，“睡。”
　　又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吕桃也知道这人不会干些什么，加上下午骑车消耗太大，她按住心里那些念头，酝酿着睡意。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顾准明白这次和之前都不一样，他实在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吕桃睡了，他转头看了过去。
　　觉得不够，他索性支起了上半身。
　　“黑灯瞎火的，你不睡觉干什么呢？”从他翻身开始，吕桃就知道。
　　被突然出声的吕桃吓了一跳，顾准问，“我吓着你了？”
　　“还不困你？”吕桃睁开眼，乌漆嘛黑的，啥也看不见。
　　“有点高兴，我睡不着。”顾准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你睡，你睡。”
　　“随你。”
　　没有月光的晚上，屋里的可视度基本为零。
　　所以，两个人都没有看见对方脸上的笑。
　　但无妨。
　　快乐是能通过空气传播的，能被感受到。

　　小田毕竟年轻，又一直干的都是体力活，身体素质很好。
　　第二天早上起来已经没有什么不舒服了。
　　顾准和老苏跟着陈芳一起，一大早要去办年货，常思现在出门不方便，吕桃留在家里给大家做饭。
　　吃过了早饭，吕桃叫住要去干活的小田。
　　“这是你的钱，我和你顾大哥给你凑了整，”吕桃把钱递给他，“想着还是让你自己拿着。”
　　“我不要。”小田背着手，不收。
　　“拿着。”吕桃塞给他，小田退了几步，不接。
　　也不跟她犟，吕桃将钱放到了他的枕头底下，“小田，我们是把你当家人接回来的，不是为了让你来干活的。你不用总想着要去干些什么。你就是这个家里的人，你在家可以休息的。”
　　对家很陌生的小田不知道吕桃要说什么，“阳阳也有自己的零花钱，在家里，钱可以自己拿着，自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要学会给自己花钱，知道不？”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小田不理解，在他的认知里，心甘情愿地把钱给出去，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报答方式了。
　　“我什么都有，花不到钱。”小田说。
　　“虽然我们也没有比你大多少，但是，”吕桃看着小田，“在我们心里，你和阳阳是一样的，只有我们给你们钱，怎么能拿你们的钱？”
　　“把你的钱收好，一会儿出来啊。”吕桃说，“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你们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我们就高兴。”

　　顾准几个人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人，常思看见人，又惊又喜，“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自打常思跟老苏结婚了之后，凡是有长假，都是常思带着老苏回的娘家。
　　今年常思不适合来回奔波。
　　她哥跟嫂子不放心，放了假，腾开了时间，带着儿子来看常思了。
　　郭琳拉着常思，“有没有哪里难受？吃饭怎么样？吐不吐？”
　　“没有，没有，都好得很。”常思揽过她侄子，比划了身高，“哟，半年长高不少啊。”
　　拉着胡阳给两个人比个儿。
　　常思她嫂子看着乖乖让摆弄的两个人，笑着对吕桃说，“你们养得真好，阳阳都快赶上小烁了。”
　　“差一截儿。”吕桃让人进屋，“甭站外边儿了，嫂子，走吧，进屋吧。”
　　右手拉着陈芳，吕桃将零食放在桌子上，“嫂子你们先吃，我再去炒几个菜。”
　　“不用不用麻烦。”郭琳起身。
　　陈芳给人倒了水，“妹子，你甭客气，到了这儿就跟在家一样，明儿去我那儿吃啊。”
　　顾准洗了手，去给吕桃帮忙，陈芳接了他的活儿，让他出去。
　　胡阳已经跟常烁熟起来了，俩人跟在小田的后面看他用弹弓打鸟。
　　郭琳细细看着常思，没瘦，手脚也没肿，看着也挺开心，放下心来。
　　“我们家的姑娘也要当妈妈了啊。”
　　常思父母离开得早，常思也算是被郭琳带大的，她歪在人撒娇，“嫂子~”
　　“多大人了，羞不羞你。”郭琳笑着点了点人的额头。
　　“哥，你看嫂子。”常思找人告状。
　　“你俩的案我可断不了，”常森起身，跟着老苏一起同顾准聊天去了。
　　“你们怎么不提前说，让去接你们啊？”常思给郭琳捏着肩膀，“还有小烁，你们又不能在这边儿过年，跑来跑去的，多麻烦啊。”
　　“这不是总归不放心你，还是得来看看，小烁也吵着想你了，年前有时间，就过来了。” 郭琳拍了拍常思的手，“外面的那个大孩子是？”
　　三言两语简单说了一下情况，郭琳听罢，跟常思商量，“来之前不知道小田，我给阳阳还有宁宁都带了一个金子，总不能他没有，先把小宝的匀出来？后头我再补给你？”
　　“我要双倍。”恃宠而骄的常思开始坐地起价。
　　“行。”郭琳将几个盒子分好。
　　几个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晚饭。
　　让舟车劳顿的常森和郭琳回去休息。
　　郭琳没让小田掂那个箱子，“小田，那个箱子里就是给你们的，不用拿了。”
　　从老苏手里拿过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放到顾准手里，“这是陈嫂子的，麻烦你一起给送过去。”
　　“你这么客气干什么。”陈芳一听还有自己的，觉得受之有愧。
　　她不像吕桃那样，一直都管着常思两口子吃饭，再说了，常思和吕桃对陈宁那样好，她也只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常森和郭琳给吕桃拿多少东西，那是他们的心意，吕桃值得，她一点也不脸红，但是她自己有，那可就，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好啦，两位嫂子不要再争啦。”常思推着人往外走，“一个给一个就要呗。你俩再客气半天，争到天明啊？”
　　“你也不许客气，拿着。”她又看向吕桃，“你到时候都可以给我孩子买东西啊。”
　　一席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郭琳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三个盒子，三人一人给了一个，“过来有些赶，小玩意儿，孩子们带着玩儿啊。”
　　郭琳和常森帮着常思两口子张罗着办了年，赶在年前回去了。
　　胡阳和常烁俩人不愿意分开，但常烁年后兴趣班的课还得补上，留他在这儿，到时候还得找人送他，常森给人薅走了。

　　过年的一切准备都完成了，就等着年来了。
　　新年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