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渡后生》染疏雨怀

5、神君召查澜钰诡事4

　　那些村民听闻都大惊失色，皆是议论纷纷起来。其中褚洵舟听到一个中年人与身旁人小声议论道：“如果不是人干的，那就是她回来报仇了……”

　　另一人也道：“就是啊…要我说那一家子还是太可恶了，害得我们全村人都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是啊……真是人心险恶。”

　　褚洵舟听完几人的议论后，他与景漠烟、村长来到一边问道：“村长，也不必藏着了。闹了这一出，我也清楚是何作祟了。“

　　村长道：“到底是谁？小公子。”

　　景漠烟回答他：“阿笠。”

　　听到“阿笠”这个名字，村长霎时脸色煞白，大惊失色，打了个寒噤道：“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褚洵舟道：“看来村长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对吧？”

　　村长道：“可这又和她有何牵连？”

　　景漠烟道：“看来你是没有听明白我们什么意思，需要我们说出来残酷的真相吗？还是你识相自己主动说。”

　　村长眼见瞒不过去，只好道：“二位随我来吧。”

　　跟随村长的脚步，二人来到了一座年久失修的老房子前。

　　这房子的墙壁布满裂痕，像一张破碎的蛛网，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发黄的砖石。木质的窗框已经腐朽，轻轻一碰就簌簌地落下木屑，窗户关不严实，风呼啸着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推开吱呀作响的门，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灰尘、潮湿和岁月痕迹的味道，景漠烟十分嫌弃地迈过门槛，跟着村长走进了房子里。

　　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唯有一副被挂在墙壁上的，黑白色的遗照。

　　褚洵舟望着遗照上的人，问道：“这是……？”

　　村长道：“如二位所见，这就是阿笠。”

　　“二位公子可以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知道阿笠的？”

　　褚洵舟看着景漠烟，他点了点头，褚洵舟才道：“你们村的那名寡妇与我们说的。”

　　原来，在两人前往村长家时，途经了一位寡妇家前。奇怪的是，她半夜不睡觉，手中的婴儿还却在呼呼大睡，貌似早已知晓有人要来。

　　而给他们带路的那位阿原似乎很亲近她，阿原很自然地走到她面前对她说：“娘…大半夜不睡觉不行的，你感觉回去睡吧。”

　　那位寡妇却道：“阿原，我知道。可是我一定要告诉这两位公子一些事情。”

　　村里人都叫这寡妇为刘姨。早些年她第一任丈夫走了，留下她和两个孩子。她婆婆说她克夫，人人都疏远她，村里其他女人也视她为仇敌，男人也觊觎她许久……她婆婆把她赶出去，只有她两个孩子和她相依为命。

　　刘姨示意他们上前来，告诉他们：“两位公子，我必须告诉你们。这村里的人全都罪该万死，特别是西边那户姓林人家，简直是畜生…也不妨告诉你们，这一切都是阿笠来找他们报仇罢了。别问我怎么知道，为了她，我必须说出来……”

　　褚洵舟很疑惑：“难道吃人都是因为她？”

　　刘姨道：“这只是一个受害人想要申冤罢了。吃人怎么比得上他们当初做的事情呢？”

　　褚洵舟还想再问，景漠烟却搭上他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褚洵舟心领神会，便没有再问，后便跟着阿原来到村长林步家。

　　林步没有作声，褚洵舟步步紧逼：“不用你说，我们大致都猜到，你们家那位死掉的女儿，想必就是你们所说的阿笠吧？”

　　林步支支吾吾道：“我…我们……”

　　景漠烟双手环胸，看着林步：“外界都传她是得了不干净的病疯掉后没的，但我看事情不简单吧？这只是外人的一面说辞，真正了解这件事的人恐怕知道并不是如此吧？”

　　林步只好将所有事情抖了出来：“阿笠是我们家长女，可她亲娘却在生她的时候死了，而我当年在别地常年不回家……”

　　当年，阿笠亲娘走后，林步在他妈的督促下又娶了隔壁村朱伯的三女儿朱静萱，他只知道他舅与朱伯是交好，两家商量好后决定让朱静萱出嫁，嫁给他。但他不知道，朱静萱的脾气大得很，难伺候，经常欺负村里的少女。朱伯拿她没招，只好想办法将她嫁出去别再祸害别的良家少女。

　　嫁到林步家后，朱静萱却对阿笠有意见，她嫌弃阿笠是林步亡妻的女儿，日日刁难她，总是让她做脏活累活。林步他娘却没什么要说的，她也对阿笠她娘十分不满的，当初是林步不顾反对执意娶了她娘。现在又有个儿媳了，而且还是她满意的，她当然要好好顺着她儿媳了。

　　只要有不满，无论是什么事情，朱静萱都会对阿笠拳打脚踢，揪住她的头发恶狠狠对她吼道：“你个贱/人，吃我们家的米，用我们家的东西，这些事都做不好！”

　　她恶语相向，没一句好话：“和你那个早死的娘一样！你爸现在都惦记她，去别的地方干活都不捎句话回来，从来不把我看在眼里，你这个该/死的！”

　　日复一日，女孩触目惊心的淤青如墨色云霞般铺展在腰腹间。旧伤未愈又添新痕，有些瘀斑已泛黄发褐，边缘晕染着诡异的青灰，而新鲜的伤痕仍泛着刺目的紫红，如同荆棘在皮肤上深深扎根。

　　直到有一天，朱静萱想到了一个罪该万死的办法，她要好好糟蹋这个女孩，让她身败名裂。

　　她偷偷找来那个很变态的李村霸，这个李村霸喜欢糟蹋各种良家妇女，阿笠这种，他最是喜欢。

　　在一个雨天，朱静萱将阿笠绑在榻上，李村霸随后进来，朱静萱也配合他将房门上锁，全然不顾女孩的哭喊。

　　在这过程中，阿笠一直踢他，反抗他，李村霸骂了一声，觉得吵闹，竟随手从旁边拿出一把剪刀，狠狠地朝阿笠刺去。直到她彻底没了声，腿脚也不再扑腾，李村霸意识到出了大事，慌乱地叫了句：“喂！你…你别死了……”可是没有声音。

　　他这才慌神，将阿笠踢到角落，拿出钥匙开了门，不顾大雨地逃走了。

　　见李村霸居然走了，朱静萱来到门前，看见了里面的惨状，道：“这李村霸也够狠。不过也好，没了这贱/人，我们家也算清净了不少。”随后她竟嫌弃地将阿笠的衣物丢掉，她还嫌恶心，她也懒得收拾，便这么不管不顾。

　　可她没有想到，这一天，林步回来了。

　　待林步回家后，却看见满地鲜血。女孩毫无生气地仰面躺在墙角，发梢滴落的血珠在木板上敲出暗红梅花。她染血的指尖仍保持着痉挛的弧度，破烂不堪的衣摆下，鲜血正顺着木板缝隙汩汩蔓延，而她苍白的唇色比深秋的霜雪更冷。

　　无论怎么摇晃喊着她的名字，女孩都不会再回应了。林步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安葬好她后，到处找人打听，这才得知，是那李村霸干的。

　　更令他没想到，是他新过门的妻子朱静萱指使的。

　　他随即怒不可遏地扇了她好几巴掌，将她的脸打得留在了深深的红印。朱静萱气急败坏骂他：“你怎么敢的！你以为你是谁！你那个女儿和你亡妻一样都是该死的！”

　　“要是没有她，你也不至于从来不带句话回来，你知道我每天都是这么过的吗！”

　　林步大喊道：“你闭嘴！你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你就是个畜生，阿笠是我女儿，我以为你会对她好！可是你呢，这些事全都是你指使的！”随后又扇了她一巴掌。

　　朱静萱再也受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婆婆听闻动静也跑来劝解：“阿步，有什么事好好说不是？怎么还打你媳妇的……”

　　林步道：“这件事不能好好说！明知道她这样对阿笠你也不拦着，阿笠是你女孙，你就这样放纵她欺负你孙子？”

　　霎时间林步他娘也没什么好说的。

　　村里人全都知道了这件事，隔壁村的朱伯也知道他女儿干了这些不是人的事，对她彻底失望。

　　村里人也有人道：“那朱静萱干了这么一出，我们村估计要变天了，等着那姑娘来报仇吧…唉……”

　　果然，没过几天，就有人发现李村霸惨死家中。

　　他是被一把剪刀刺中头部没的，七窍流血，惨状可怖不堪入目。

　　当时村里最年长的五爷爷也摇摇头，笃定道：“是她，是她回来报仇了。告诉林家那些人，选好棺材找人收尸吧。”

　　听到李村霸惨死，朱静萱心中也升起一丝恐惧，她害怕阿笠卷土重来解决完李村霸下一个就是她。她不想坐以待毙，于是托人找了小有名气的道士来解决。

　　那道士在李村霸的尸身前念念有词，他手里攥着许多符纸，而他也在李村霸身上贴了很多黄符，将眼睛蒙住。

　　仪式开始了，可没过多久，那道士的神情从一开始的镇定自若开始变的眉头紧蹙，到最后甚至是惊恐。仪式还没有结束，屋外一阵诡异的风吹过，所有照明的火焰忽地熄灭，之后却燃起了青青鬼火！所有人的耳边都响起了笑声，凄惨尖锐，仿佛要把人的鼓膜震碎。

　　果不其然，仪式失败了。

　　那名道士也嘴里念叨着，朱静萱上前抓着他质问着，道士却大发雷霆：“你们真是干了一出好事，这件事情我解决不了！你们等着自生自灭吧。”随后甩开了朱静萱扬长而去。

　　朱静萱瘫坐在地，她颤抖着。嘴里一直念着“不要杀我”“不是我干的”之类的话，在场人都知道她这个状态八成是疯了，都叹口气。

　　而那位朱伯的村子里同样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道士，村里人恭恭敬敬地喊他为“七爷”。

　　七爷也听闻了朱静萱干的好事，于是道：“外人是无法干涉的，她宁愿自己永不转世，也要让那些人下地狱。只有坏人都死了，才能安宁，否则几百年都不会好过的。”

　　如七爷所说，李村霸下葬的几星期后，朱静萱吊/没在房梁上。身上是大大小小的淤青，永久不消。

　　林步震惊不已，他心里想着：这也算是恶人有恶报了，希望阿笠在下面过得逍遥自在不受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