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五章 也许，只有 ...
-
“新科状元郎……真是巧。”听了来人的禀告，太后淡淡地笑了声，“公主的鸾驾，也快抵京了罢。”
她执着一枚黑子，与自己对弈。
她们到底是母女，属意的人选，亦是同一个。
“近日京中，薛易名头颇盛，不知此人是否可为我儿良配。”太后一句看似随意的私语，兜转传到了幽凰耳中。
薛易……幽凰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当初殿试时她曾见过，文采卓然，气质彬彬，也算一个谦谦君子了。
但若是做驸马……
幽凰不动声色，决定等到明日早朝后，宣薛易入宫面圣。
——————
“臣拜见陛下。”退朝后，薛易在宫人的带引下来到御书房。见到幽凰，薛易便跪在地上，恭敬地行着拜礼。
“薛卿免礼平身。”幽凰笑意平和，轻轻抬起手示意，“赐座。”
“谢陛下恩旨。”薛易再次躬身。
第一眼的注视，幽凰便知道，自己并不是用单纯看一位臣子的眼光，而是在审视一个男子。
身量在书生里不算矮，虽然瘦削了些。外表亦可称得上俊美，或许是江南人士都带着故乡这如水墨般朦胧清柔的气质，皇夫容瑾似乎也是这样。
幽凰没有点明面圣的缘故，仿佛这只是一次皇帝亲贤爱才之举。薛易便也极为沉得住气，与幽凰就朝中事交谈了起来。
大多数时候是幽凰选择一个话题，薛易便能够自然而然地接过，令话题得以适宜地延续，拓展，或者向幽凰所想的方向转换。她的态度坦然，不藏拙也不卖弄学问，丝毫没有寒门子弟的拘谨。薛易似乎十分善于见微知著，体察人心，并且把握有度，不会令人产生反感，真可谓为如沐春风。
幽凰大致有了判断。薛易的确在学识气度上无出其右，甚至堪称完美无缺，翩翩君子。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这样的人才若是被埋没着实可惜，理应留在朝中造福百姓。
——————
整个相谈的过程中，即使是薛易这般博学广识之士，也不禁惊讶于幽凰对整个朝局乃至天下趋势的掌控，她仿佛天生便适合成为一位帝王。如此胸怀的女子，她的心中真的还能装下普通人的情爱吗？
薛易曾经无数次听说过当今女皇的事迹，如此年轻的她所创造的功业，甚至超越了历代君主。她知道这是一位极为优秀的女子，但那些都及不上此刻与幽凰相对而坐的真实感。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压迫，虽然幽凰的神色一直都很温和。与人接触时，薛易习惯揣摩对方的心思，哪怕是之前在与霓裳的谈话中，她都能够通过一些细节来推测她的情绪，但是这一次薛易失败了。幽凰的行止皆没有半分不妥，一切都被隐藏在了她无瑕的笑意之下。薛易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看不透的黑洞，而自己在对方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面对幽凰，薛易几乎在用自己全部的精神来应对，方能表现地如此谈笑风生。她的掌心都有些微微汗湿。
——————
一席话毕，幽凰微笑道：“未来朝中能有薛卿这般良臣，实乃我天盛之幸也。”
薛易似乎料到了幽凰会这样说。
也许，只有在与长公主有关的问题上，陛下才会表现出一些轻微的情绪起伏。
陛下的话中，有无私心呢？
驸马无法入仕，陛下着实一举两得。
薛易垂眉，谦声言道：“陛下谬赞，臣深感惭愧，能以一介微末之身得中状元，已是臣之幸甚。然臣才学浅陋，恐难担重任，陛下或许要笑臣胸无大志，但臣此生，唯愿与所悦之人相守足矣。”
话毕，薛易再次跪地，对幽凰请道：“陛下，臣斗胆，在此向陛下求娶霓裳长公主。”
薛易委婉地表达出自己无心仕途的意思，又提起求娶一事，态度并不急迫却坚定。
明明前途似锦，却为了她的皇妹甘心只居驸马之位，当真痴情得很。
幽凰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只觉得淡淡的烦躁。
“薛卿……是何时见过了长公主么？”幽凰轻声问道。
“陛下见笑。臣于江南时，曾与长公主偶遇，一见倾心。”薛易的声音中带着些少年人青涩的倾慕，她垂首道。
“……原来如此。”幽凰面色如常，微带了笑意道：“薛卿莫要心急，婚嫁之事于民间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朕虽为天子，此事却也要问过太后的意愿才好，不然可便是失了孝道。薛卿以为如何？”
薛易见幽凰并未立即答应，而是以太后为挡箭牌借故拖延，心中便终于有了几分底。本朝历来重孝，天子又怎能背上“不孝”的罪名呢，即便当今陛下并非太后所出。
“是臣唐突，请陛下恕罪。”薛易伏身行礼。
她知道，至此，自己的这一步，已经做成了。
殿下不惜押上了自己的姻缘为注，这一场赌局，她已经舍弃了退路。
薛易再一次回想起了之前霓裳说出那句话时的神情。
——“嫁，为何不嫁。”有些落寞，又微微自嘲地笑着。
她不着痕迹地低叹一声。
有情人，终究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