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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纷涌 吾之砒霜又 ...

  •   “堂姐,你照料灵植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宋文瑛在一旁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多亏了有你在一旁指点。”祁兰笑着答道。

      “咱们雅班的事做完了,剩下的交给其他人就好。”宋文瑛帮祁兰擦拭掉额边薄汗,贴心道:“堂姐还没用过晚膳吧,我一早就去看过了,今日是闷肉和蒸春饼。”

      宋文瑛狡黠的眨了眨眼,说完话后跟献宝似的从袖中取出饭食,软声道:“我怕堂姐你错过晚膳,特地给你备的。”

      “谢谢。”祁兰心里热乎乎地,她接过宋文瑛递来的膳食,细嚼慢咽道。

      “堂姐好好休息啊。我趁着许师兄不在偷偷跑来见你的。”宋文瑛苦恼道:“这会他应该要回来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要是他发现我玩忽职守,免不了要被念叨一番。”

      祁兰笑而不语,她瞧着栅门不远处的熟悉身影,分明就是许绍,对方也不知在此等了久,又看了多少去。

      “我走啦堂姐。”宋文瑛朝祁兰挥了挥手,刚转过身就被抓了个正着。
      “师兄!”宋文瑛虚虚一笑。

      “我说你用过晚膳怎么往药园东边跑,合着是找你堂姐来了。 ”许绍调侃道。
      “我这不是想着堂姐忙于照料药园,又不熟悉周遭嘛。”宋文瑛辩解道:“我绝不是为了偷懒。”

      “行了,本来也没有怪罪你。”许绍实在拿宋文瑛没办法,只得无奈道:“记得早些回院子,子时还得来药园呢。”
      “好师兄,我再同堂姐说几句话。”宋文瑛答道。

      “我先回了,不打扰你们咯。”许绍慢悠悠的朝栅门外走去。

      “嘿嘿堂姐,烦人的家伙可算走了。”宋文瑛目送许绍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立马鬼鬼祟祟地拱着脑袋往祁兰跟前凑。她打量了下四周,确保无人后才从袖中拿出一枚小葫芦。

      “此物是?”祁兰接过小葫芦细细端详,依旧没找出什么门道。

      “此物是一件用来传音的宝贝。”宋文瑛又取出一枚与祁兰手中如出一辙的葫芦,她将二者紧紧贴合,外观做工不分伯仲,仅手中的葫芦比之另一枚要稍大些。

      “小妹运气不错,被内门的张师收为弟子,此物正是他所授。”宋文瑛左手掐诀,大葫芦应声而晃。
      “堂姐!”祁兰惊讶的发现手中的小葫芦泛起灵光,竟是传出了宋文瑛的呼声。

      “此物名唤双珠葫芦,日后不论身处多远,纵使天各一方,我二人皆可凭此联系。”宋文瑛晃着手中的大葫芦,眼眸清亮,期待的看向祁兰:"门中除了堂姐小妹再无知心之人。"

      祁兰喉间微哑,哽咽道:“如此大礼,我受之有愧。”
      宋文瑛不爱听客套话,直截了当道:“你我二人一同步入修真之道,此前相逢便犹如手足,何须言此。”

      此前祁兰只觉此女为人稳当,处事颇有分寸,便是与之结交也无大碍。如今对方坦然相待,言外颇有几分将自己引为知己之意。她倒也不必藏着掖着,但碍于身后之事…

      “文瑛”祁兰不偏不倚地回望,她模仿宋文瑛单手掐诀,举起小葫芦:“堂姐心头有个疑问不知当不当说。”
      “但说无妨。”宋文瑛好奇道。

      “文瑛入门之前似乎不是这般性格,甚至相较甚远。”祁兰若有所思道:“虽是如今的洒脱更好,但堂姐心中难免会有几分好奇。”

      “究竟是因何致使你短时间内变化如此之大?”

      “堂姐此番话倒是提点了我。”宋文瑛拍了怕衣袍缓缓起身:“一入修行大道,此心不悔不回。”

      宋文瑛出神道:“自入内门修行起,长幼者皆秉持同一个念头——修行修己,道凡有别。”

      “堂姐不觉得这话很对吗?心的容纳是有限的,既已一心求道,何须再为凡俗之事叨扰。文瑛为家中独女,父母和睦相敬如宾,虽不能侍奉二老至终,但也会履行子女尽孝之事。”风乱吹,尘扑面,宋文瑛手持双珠葫芦理所当然道:”日后我将在门中所得丹药定期寄往家中,也算偿了二老的生养之情。”

      眼前的女子既熟悉又陌生,祁兰曾在牛婶口中听过相似的话,不过当事人是他那孝顺的、不知所踪的儿子。

      “看来修真界不久就要多一位女仙长了。”祁兰僵硬地笑着应声。

      这青麓门真是有意思,因材施教可谓是做到了极致,对外门弟子放任其散漫作风,对内门弟子则倾注心血甚至有意灌输自己的理念。祁兰大可将其中门道告诉宋文瑛,免得她走入死胡同。但吾之砒霜又焉知于彼之蜜糖,她多管闲事无非是惹一身腥,不如顺驴下坡,趋吉避凶。

      宋文瑛喜笑颜开:“承堂姐吉言。”
      “那我就先告辞了,免得等会师兄唠叨。”

      青麓门在宋文瑛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发芽,却已潜移默化地剥走了属于她的一部分。

      她们二人不过相隔数里,却须得假借外物才可诉谈只言片语。胸腔里闷得慌,今日分明不是潮湿的阴雨天,却好似有无形的雨水将她给淋了个透。又是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周遭的一切都要裹挟她,不管是看见的还是看不见的。

      她没有敢捅破天的少年孤勇,也不甘心接受所谓命运的安排,于是只能浮浮沉沉,找不到伏歇之处。若是从前,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自从步入修真界,她没有一刻钟是看清自己的。

      “你究竟想要什么?”祁兰看着脚下泥泞的土地,揪着心口前的衣物喃喃自语。

      “东方师兄!”李丝淼施法将正在半空中浇水的壶子收回,提壶咬牙:“我是不是同你说过不要踏入药园一步!”
      东方庶右手作挠头状,顾左右而言他:“今日膳房的菜好像还不错呢,有用头茬榆钱做的春饼,就是我去晚了没抢到。师妹用过膳否?”

      “驴头不对马嘴!”李丝淼拔起身旁的竹竿气冲冲地朝东方庶脚下戳,“别同我扯那些有的没的,你就说药田里的灵草是不是你偷得。 ”
      东方庶一边躲着脚下袭来的竹竿,一边愤愤不平,“师妹怎能如此想师兄!我是会做出那等事的人吗。”

      “师兄前天醉心修炼,可是一步也没迈出剑术场啊。”东方庶急于辩解,语速极快道:“师妹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偷的弦乐草。”

      东方庶挑眉道:“口说无凭,空口诬人清白可要不得!”

      “东,方,师,兄。”李丝淼逐字唤道,眼前鱼儿上钩,她停下手边动作故作狐疑的望向东方庶,“我何曾同你说过这亩药田种的是弦乐草?你又从何处知晓弦乐草是在前天为”奸人”所盗?”

      李丝淼“噗嗤”一声,嚣张笑道:“东方师兄一心修剑,怎么修着修到药园里头了?”

      不好,东方庶暗自懊悔,一时不察上了这黄毛丫头的当,还没屈打成招完他就落网了。
      东方庶还在试图挣扎:“唉,师妹,我也是有隐情。这年头说的好听叫剑修,实则整个修真界都管咱们叫无底洞,死穷鬼。不整点灵草补贴家用,我连买裤衩子的钱都没有。”

      要不是知道东方庶头上有个当掌门的爹,她差点就信了。李丝淼双手叉腰,美目怒瞪道:“这也不是你偷弦乐草的理由。依我看前几日的宛枝、息苍花陆续失窃保不齐也是你干的。”

      “谁会偷那玩意儿!”东方庶下意识反驳道:“我就算饿死穷死也绝不可能偷息苍花,光是靠近我都嫌…呕,恶心。”一听到息苍花的名字,胃就好像遭人打了一拳般翻江倒海,难受得他酸水直冒。也怪不得东方庶反应如此之大,他幼时纨绔目无尊长,不是拆自家山门就是在外头给东方怀麓惹祸,气得东方怀麓将他扔进了施加结界的息苍花田半月之久,就连吃喝也是在其中度过。惩罚结束时他浑身恶臭,方圆百里内毫无生迹。这点陈年烂芝麻的事他仍旧记忆犹新,纯粹是因为此事放到现在来讲也相当恐怖。

      “好哇,宛枝果然是你偷的!”

      东方庶:“…”

      “好师妹,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东方庶真是吃一堑再吃一堑,他随手一指,打哈哈道:“诶!那不是武师兄吗?你水还没浇完他就来巡查了。”

      李丝淼顺着东方庶手指的地方望去,确实看到一个人影,待她她定睛细看,这才发现对方并非武师兄而是吃着春饼往住处走的祁兰。

      她怎么会出现在内门?李丝淼琢磨片刻,转念便想到药园中多出的陌生面孔。看来自己近来的行事过于高调,居然引起了上面人的注意。若非情况紧急,她何必打草惊蛇,该死的小集之会偏偏挑在最重要的几日。

      四下无人,李丝淼暴厉地一脚踹断竹竿,径直从她刚才浇灌的药田上方踏过,鞋底沾着泥她也不在乎,只狠狠踩碾过药田中众人悉心照料的灵草。

      李丝淼眸中精光暗闪,垂在身侧的手好似在拨弄什么,灵力伴随着她的动作化作细丝绕着指尖若有若无的打转。若是东方庶在场定会发觉她的表现与此前判若两人。
      马上就能重新回到独属于她的位置了,思及此,李丝淼不由得兴奋低笑出声。待到小集之会众人焦头烂额,便是搞到那东西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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