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影】果仁糖》ngc0409

11、【恶魔篇】即使是小恶魔也无所谓

　　“恶魔有什么特征吗？”
　　“恶魔长得都很漂亮吗？”
　　“恶魔和万圣节有什么关系？”
　　“万圣节十大怪物…”
　　——《恶魔百科•搜索词条》

　　只是对影山飞雄发起了一次去排球部的邀请，他就像棉花糖麦芽糖刚出锅的年糕一样甜蜜黏连地粘在身上甩不开了。

　　国见英对此感到很无奈。

　　他难以拒绝影山，但他也不想接受魔鬼般的训练。

　　那天完成影山计划日程表上所有项目后，国见英差点直接遁逃回魔界，他觉得影山飞雄比自己更像恶魔，还是一个精力旺盛的恶魔。

　　怎么有人能乐此不疲地说出“再来一次”这么恐怖的咒语。

　　啊…又来了。水汪汪的、期待的眼神像自动定位的灯光投射在国见身上，又亮又烫。它诉说着“再来一次吧，再来一次吧”，影山飞雄内心的声音几乎要凝聚成实体弹幕，在头顶来回滚动播放。

　　今天可是十月的最后一天，还是周五，国见英可是打算结束了社团活动，回到人类发明出的温暖柔软的被窝里，躺到天昏地暗日夜颠倒。

　　而不是在这里当全手动“恶魔牌”攻手啊！

　　国见像蘑菇一样缩成一团，耷拉着脑袋看影山飞雄跳跃跑动的背影。他终于结束了正无穷般的“最后一次”，现在消极怠工中。

　　某个不解风情的家伙还在与排球难舍难分地纠缠着。

　　真不知道影山飞雄是什么物质构成的，他的血液里一定流淌着强力精神药水，或者是一碰到排球就被触发了某种神秘机制，既然世界上有恶魔的存在，也一定存在着影山这样的特异人类吧。

　　国见英滑着手机（人类又一伟大发明），浏览着——“一女子被雷劈后声称获得特异功能”“大爷自称在瀑布下苦修五十年终于修炼大成”“某国一男子被蜘蛛咬后竟然可以发射蜘蛛网”等等等等。

　　说不定影山也是很特别的人呢，他想。

　　突然，一则全是奇异装扮的帖子跳到国见眼前，图中的人物全都打扮得和恶魔差不多。难道跟他潜入人间界一样，人类已经偷偷潜入恶魔界了吗？

　　再一看地址和日期，这不是今天晚上甚至还在学校附近吗？！莫非时代变了，恶魔已经可以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大街上了吗？

　　国见英有点好奇又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知道该怎么对影山飞雄说想要去一探究竟。

　　他环顾四周，看到天已经暗下来，路灯的光亮和体育馆里的灯光遥相呼应，于是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地邀请影山飞雄在学校附近逛逛，欣赏一下夜景。

　　天公作美，余晖带着最后的热量沉入地平线，留下一撇深色的橘红，空气变得凉爽不燥热，扰人的蝉鸣也从耳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约约传来的欢笑声。

　　循着人声过去，欢闹声更盛，路边的灯光也越来越亮，直到站上主街道，两人仿佛掉进兔子洞的爱丽丝一般，来到了一个崭新的国度。

　　吸血鬼、南瓜头、狼人、僵尸、漂浮着的床单，头上有角的、身后有尾巴的…简直像百鬼夜行！

　　可惜国见英并没有在这里感受到恶魔的气息，这些“恶魔”都是人类假扮的，他有点失望。

　　其实他并不是喜于社交的恶魔，对同为恶魔的魔也没有那种他乡遇故知的同属感，只是为什么会有一点寂寞呢？

　　他转头看向影山飞雄，这位人间界原住民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念叨着揭示出谜底，“原来今天是万圣节。”

　　万圣节，是人类模仿恶魔的节日吗？还挺有意思的。国见英很快压下了失望的情绪，笑着调侃影山，“也许影山很适合装扮成排球妖怪，你对排球的执着程度也很像妖怪呢。”

　　“国见也很适合装扮成什么呢，总觉得国见很特别，但和万圣节的氛围好契合。”

　　影山的回应让国见愣住了。

　　该说影山飞雄钝感还是敏锐呢？

　　对一个好的排球选手来说，缜密理性的判断和第六感这两者都是必不可少的，凭借经验的积累可以推断出对手下一步的动作，有时候也需要一些玄而又玄的感觉。

　　影山飞雄的锋芒已经初见端倪，动物般野性的直觉以及在每日磨练中一步步一阶阶向上攀登的经验。前者是最难求的、福至心灵的天赋，影山飞雄正拥有这样的天赋。

　　所以…被看出来了吗？国见英有种被击中的感觉，影山的话语像一支锋利的箭，透过层层伪装，正中红心。

　　要不要就这样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索性说出真相呢？以影山的性格，应该不会感到反感和厌恶吧。

　　国见英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将影山飞雄纳入可以信任的名单中，日常相处与练习产生的默契和信赖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他。

　　街道上奇异服装的人们笑着闹着，借万圣节的名义狂欢和释放自我，似乎平日里不方便展现的一面都可以在今晚大胆表达，今晚是自由的、肆意的。

　　熙攘的人群在此刻成为虚化的背景，影山飞雄一针见血的话语终于等到了回应。

　　“其实我并不是人类…我是恶魔。”

　　或许是被氛围感染，又或许是无意识对影山飞雄的信赖，国见英鬼使神差地吐露出心里话。

　　刚说完国见英就后悔了，都怪这糟糕的气氛，竟然让人觉得适合说出一些真心话。

　　影山飞雄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探究却并不害怕，依旧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国见英的内心升起一丝希望的火焰，正如影山眼中倒映着的炯炯灯光。

　　说不定影山和其他人不一样，自己不也觉得影山很特别吗？说不定影山可以接受他的身份呢？

　　国见英的思路被引到了另一条路上，他忘记自己想要掩盖身份的本意，而是在思考影山接受的可能性。

　　他在期待一个能抚平寂寞的答案。

　　国见英侧过头，凑得越来越近，影子几乎能笼罩住影山。

　　“和那些装扮成恶魔的人不一样，我是货真价实的恶魔哦。”

　　他在影山的耳边轻轻地诉说着，显露出摄人心魄的魅力，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传说恶魔对人类的引诱，如同海上在月色中对航行者唱歌的海妖，又或是伊甸园里蛊惑亚当夏娃吃下苹果的蛇。

　　国见英暗示着自己与人类的不同，从物质的组成到精神的思考，虽然模仿出了人类的外表，但他始终是恶魔，是和人类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这样说的话，那在不打排球的人眼里，我也和他们不一样呀，甚至在同部队友的眼里，也有人认为我是古怪且不合群的。”

　　“所以是恶魔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不是照样一起上学，一起社团活动，一起打排球吗？”

　　“倒不如说，有恶魔做队友会是件很酷、很厉害的事情呢。”

　　影山像是托起一个快要触地的球那样自然地、认真地托起国见的话，托起国见的所有情绪。

　　“我觉得，和国见做队友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果然，影山是特别的人。

　　国见决定明天答应影山的加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