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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傅白霜(下) 成婚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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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前,傅白霜一夜未眠。
宗门上上下下已经装点的一派喜气,到处都是刺目的红。
傅白霜去找傅永言,他的居所没有亮灯,屋里也没有人。问过才知道,傅永言又走了,和上次一样,书信和口信都没留。
月光皎洁,傅白霜走进傅永言的房间,点上一盏灯,室内有了些许光亮。
屋里的陈设一直没有太大变化,还是傅白霜当初一手置办的。
他走到傅永言的书桌旁,傅永言的字画书本凌乱堆在桌上,傅白霜一一展开细看。他想找什么?傅白霜自己也不大清楚。
他翻遍了傅永言的房间,试图找到一些关于他傅白霜的东西。
他找到了几本借给傅永言的书和几卷字画,还有他从前给傅永言的灵药和灵器,以及从山下带给他的新鲜玩意,都被傅永言随意归置在角落,落满灰尘。
傅白霜跌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找不到任何傅永言在乎他的证明。
傅白霜喘息间有股灼烧般的痛苦,他低下头,伏在桌案上许久许久。
自欺欺人,自取其辱。他做错了事,不怪傅永言怨他。
和傅白霜成婚后不久,齐明月顺利地得到了万剑宗宗主的认可,被钦点为下一任宗主。
齐明月很少过来,通常他们只是匆匆见一面装装样子,而后各奔东西。
傅永言还是杳无音讯。
日子实在难捱,傅白霜在堆积如山的偶尔出身,傅永言的魂灯在他身边一直亮着,幽蓝的火焰燃烧得正旺,傅永言大概活得很好。
傅永言终于回来了。
傅白霜跪在母亲牌位前,檀香缭绕,他眉眼低垂,静坐许久。他手里捏着一张大红的喜帖。
这是傅永言的喜帖。
傅白霜在牌位前坐了一整天,他抬头望向母亲的牌位,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挣扎着起身,他的手微微颤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蜡烛将台桌边的流苏点染。
那天的夜如此黑沉,内殿里燃起的大火在黑幕中宛如一朵盛放的牡丹,灿烂辉煌。
傅白霜父母的灵位烧得一干二净,傅白霜远远看着,任由大火将一切烧成灰烬,
火光将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他似乎是在笑。
在漫天的火光里,傅白霜久违地看见了一个人,是他最疼惜的弟弟傅永言。
傅白霜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于是他走过去,像往常一样关切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永言看着无动于衷的兄长,眉头深深皱起:“你为什么要放火?”
“我累了,永言。”傅白霜轻声说:“我不想再看到父亲母亲了,每次祭拜他们时,我都恨不得立刻去死。”
他的眼中倒映出傅永言复杂的神情,傅白霜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他剖白。
“我做错了一件事。如果母亲知道,她一定不会原谅我。”
“我给你的那块玉佩,是母亲的遗物。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母亲说要让我把它交给我的心上人。我把它给了你。”
傅永言咬牙,他盯着傅白霜赤红的双眼,“你疯了。”
傅白霜眼角流出泪水,这是傅永言第二次见他哭,第一次是母亲去世。他也终于明白,兄长的歇斯底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哥,你不能这样。”
傅白霜绝望地看向他,惨淡一笑:“永言,你杀了我吧。”
“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永远无法摆脱我。我一想到你要和别人双宿双飞我就恨不得杀了他。你知道我会出尔反尔,我想你留下,留在我身边就像以前一样。”
傅永言崩溃,“你知道我不可能杀你!”
傅白霜眸光闪烁,“那就留在我身边,好吗?”
傅白霜是一条温顺的毒蛇。他盘旋在猎物周围,讨好示弱,在猎物最放松时悄然露出獠牙。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就只是你的兄长。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我发誓不会伤害任何人,只要你留下。”
傅永言的头很痛,仿佛置身在火海,灼热刺痛。他沉默了很久,兄长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那些低声的卑微的哀求也混着眼泪一并落下。
他恨不得跳进火海里一起烧成灰烬。
两人僵持不下,傅白霜垂下眼眸,消失在夜色中。
傅白霜失踪了。宗门上下乱做一团,不过幸好有傅永言主持大局,暂时稳了下来。
他心乱如麻,一见到和婚约有关的事,就会想起傅白霜。最终,这门亲事也无疾而终。
齐明月问了一嘴就不再理会。只有靠傅永言去找。但傅白霜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连他的一丝踪迹也找不到。
傅永言父母的忌日是在腊月。傅永言带上香烛去祭拜,坟头有未燃尽的纸钱,似乎有人来过。
傅永言不经意抬头,就在碑上发现了一枚玉佩,正是母亲交给傅白霜的遗物。
傅永言马不停蹄赶到万剑宗,齐明月推说没空见他,他便强行闯进去,玉佩摔倒桌上,“你见过傅白霜?”
齐明月无从抵赖,只能低头:“是见过。”
“他在哪?”
“不知道。”齐明月戏谑道:“你们是兄弟,应该最清楚不过,何必问我一个外人。”
傅永言脸色难看,齐明月话口一转:“即便我告诉你他在哪儿,你又打算如何呢?”
傅永言一瞬间恍惚,打算如何?
从前,他几番出走,如何顽劣,家里都有人在等着他。他以为不管什么时候,他的兄长都会守着他。
可是现在,兄长却消失了。
傅永言艰难开口:“我只想找到他。”
“找到之后呢?”齐明月明显是知道内情,“傅永言,你的兄长是一条毒蛇。他放过你一次,你又送上门,你猜你还能脱身吗?”
傅永言惊讶,“你为何知道这么多?”
齐明月笑了,“我比你更了解你的兄长,你这个天真的蠢货。”
傅永言恍恍惚惚地离开了。临走前,齐明月告诉他:“我会转告他你的意思,你回去吧,也许明天你就能见到他了。”
第二天深夜,傅永言昏昏沉沉醒来。半梦半醒间,他看见床边坐了一个人,是傅白霜。
和记忆中的兄长一样,傅白霜守在他床边等他醒来,关切问道:“怎么醒了?做噩梦了吗?”
傅永言愣住,“你回来了?”
傅白霜静静看着他,反问道:“不高兴吗?”
一室寂静,连呼吸声都轻地快要听不见。傅永言缓缓起身,他目光落在傅白霜瘦削的脸颊,“你瘦了。”
傅白霜忽然凑得很近,在黑暗里,他的瞳孔却亮得惊人,他试探着轻轻碰了碰傅永言的唇角,犹如羽毛划过,一触即分。
傅永言沉默着被动接受了这个吻。
傅白霜开口:“还恨我吗?”
傅永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凝视这傅白霜的瞳孔,傅永言妥协了,明知他是毒蛇,明知他将走向地狱。
他说:“我不能失去你,哥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