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 成年礼 ...
-
她坐在血泊中,匕首紧握。
罗珊的身体蜷缩着倒在一旁,白色礼裙浸满鲜红,裙?开花似星辰溃烂。
布丽姬特的手还在颤。血的余热尚未退去,她能感觉到兴奋与恐惧在血管里极速的流动着,最终遍布了全身。
她等这天太久了。
不是用魔法,不是用咒语,而是用最粗暴、最原始的手段杀死了最受宠的罗珊。
她的身上还穿着尚未拆下的礼裙——那是为了今晚成年礼设计的双生款式。她与罗珊,曾经都穿着它站上祭坛,一人接受祝福,一人则……鞠躬祝贺。
她一直觉得这很可笑。
-
门被重重的推开了。
首先冲进来的是她的父亲,雷亚诺·艾斯林。
他看见地上的尸体时,那张脸直接扭曲,猩红血丝布满眼球。他几乎没犹豫地扑向布丽姬特,声音如兽嘶吼着:
「你这个怪物!!她是你姐姐!她是罗珊!!你怎么敢——!!」
布丽姬特没有动,笔直地迎着他的怒火以及拳头。他揍的她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她的父亲肯定是气晕了,甚至忘了用术法。他似乎还想继续,紧紧勒住布丽姬特的脖颈,直到一记魔力震波中断了他的动作。
这记震波来自布丽姬特的母亲,玛莉萨·艾斯林,此刻正站在门口,手上的攻击手势还未收起。
她脸色苍白,声音却冷静得像一块尚未融化的冰霜。
「雷亚诺,冷静一点。」
「她杀了罗珊!!」雷亚诺咆哮,「她明明连说个像样句子的能力都没有!居然敢——」
「你要让所有宾客看见你掐死自己的小女儿吗?」
雷亚诺被这句话定住了。他站了起来,狰狞的面孔带着哀恸,再也不看布丽姬特,而是转向他那已经殒命的大女儿罗珊。
「布丽姬特……妳到底做了什么?」
这时,长老们进入。
三位身披银蓝法袍的家族长老脚步沉稳的进入一片混乱的厅堂,分别是位高权重的大长老 艾兰·瑟瑞尔、二长老 库勒特·赫恩及三长老 萨伦亚·杜瓦。
二长老库勒特几乎是在门口就发出咒文。他苍老的声音颤抖,怒火压不住:
「疯了,她疯了!这孩子居然对已继承家徽的罗珊殿下动手……!这已经不是叛逆,是内乱!」
大长老艾兰在这时低声:「赫恩!那是布丽姬特殿下。」
库勒特气得颤抖,却被艾兰一眼压制。
「那又如何!」库勒特指着她,「她……她甚至还在笑!」
的确,她笑了。
布丽姬特低头,手上的血滴落进她掌心。
「你们不是一直说,艾斯林家只尊重高贵的精灵血脉?」
她站起身,指尖的魔力微微震荡。房中飘起一股冰冷的气流。
「我也是继承了血脉的人。甚至,我更有能力、更有胆试。」
她看向父亲,那张朝向她时总带着失望神情的脸。
「我杀了她,父亲——」
「我现在是唯一有着血脉的继承人了。」
「Fireball!」(火球术)
一旁,被激怒的库勒特·赫恩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他怒喝一声,法杖一举,轰然施放火焰。
布丽姬特早有准备。只见她拔出背后的法杖,往地上一敲,一股黑气从脚边升起。
「Hunger of Hadar——开启饥饿的深渊。」
整个厅堂中心立刻被一团深色浑沌吞噬。顿时间虚空产生扭曲,令所有视线、听觉与施法难度陡升。
「那是……哈达尔之饥?!她怎么会用那种禁咒!」
站在她身后的萨伦亚抓住禁咒的死角,从她的背后攻击。他瞬间施展心灵锁术,双眼浮出银环,试图干涉布丽姬特的思维:
「Dominate Person.」
布丽姬特笑了,从袖中拿出一张符咒,按在额前。
「Mentis Clavem—ruptura.」
锁心之术,反破!
一瞬间,两道精神力撕扯如剑拔弩张,萨伦亚被震退半步,眼角出现血丝。
「她在使用混合体系!这不是家族教的魔法!」
「你们真的以为我整天只会站在姐姐身后行礼吗?」
她后退半步,沾血的手指划过空气,一道由血与阴影交织的法阵从地面浮现。
这不是临时召唤。
这是她养了很久的东西。
-
脚下的大理石面地板开始龟裂,甚至逬开。
那外圈深红的裂纹就像一圈螺旋印记,正冒着彷佛来自炼狱的火光。语言与咒语以法则的方式环绕着她。
「Tzarak’thuul GOL VAK RAH」
(以我血为祭,召汝来临)
接着她仰头大喊:
「BARLGURA——以我怒念现身!」
地面瞬间如鼓炸开,炼狱之火席卷而上,将厅堂笼罩在一片窒息的高温中。
一道庞然的阴影出现的殿内!
牠的身形宛如猿猴与野兽的恶梦结合体,两肩裂骨、獠牙从下颔撑裂到颈后,且四肢粗壮如柱、双瞳中有着惊人的深渊灵焰正在翻腾。
「那是……深渊里的巴尔古拉?她……她居然在养那种东西?!」
这下子,库勒特被骇着了。他无法发动任何攻击咒语,因为来自深渊的恶魔已然用惊人的速度冲向他!
「呃阿!」
巴尔古拉以**猿跃践踏**碾碎库勒特的防护法阵,重拳一挥,将他击飞到宴厅墙上。
布丽姬特趁势挥手——
「Phantasmal Killer——幻影杀手!」
这一次,她指向的目标是她的父亲。
雷亚诺双眼骤变,开始挥舞着法杖对着空气乱轰——他眼中所见的已不是他的小女儿,而是刚刚被杀的罗珊复活来索命!
「……噢,我的罗珊!不、不……哼,区区这点小伎俩!」
幻术只蒙蔽了他一时。
雷亚诺踉跄从幻术干扰中抽身,弯腰攫住了落在地上的权杖。他的瞳孔因怒火而颤抖,脸色涨红,彷佛全身的血管都被愤怒撑破了。
「我就知道……从妳出生那天起,我就知道妳会成灾。」
他踏前一步,咒语悄然凝结于唇:「我就不该让妳留在这世上——!」
这一次,布丽姬特没有闪躲,也没有马上反击。
她只是迎着那股杀意走去。
「我有能力杀了罗珊,还能召来你们视为禁忌的恶魔。你会不会现在觉得我也不那么无能了?」
雷亚诺脸上的神色不再是震惊,而是无法形容的羞耻与惊惧。但很快的,他收起情绪,法杖高举:
「妳不过是靠偷来的黑魔法,靠那些肮脏的深渊诅咒杀死至亲的杂种!妳永远不可能继承艾斯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落在布丽姬特心口。
她一瞬间失控。黑气窜出指尖,咒语在口中翻涌。只要一句话,她就能让雷亚诺像罗珊一样倒下。
然而此刻,一道身影挡在她与父亲之间——那是她的母亲,玛莉萨。
也是这个家族中唯一愿意正视她的人。
玛莉萨走向布丽姬特,不顾邪恶的暴风开始肆虐。最终。她轻轻按住布丽姬特的肩膀。
「停下来,Aelithra Dae’len(艾莉瑟拉·戴伦)。」
那疲惫又冷静的声音使布丽姬特怔住。
母亲用的不是她给予自己的名字,而是她出生时被赠与的名字——亦即,她的「真名」。
她知道她想做什么。
而这使她开始感到恐惧。
「再往前一步,妳就会亲手将妳的『真名』献给深渊。」
布丽姬特咬着牙:「我已经不是她了……我是布丽姬特!」
「妳可以否定家族、否定血缘,甚至否定我。但若妳此刻为了情绪而杀了自己的父亲,那么——妳的名字将被『真名诅咒』所缠。
「妳将不再拥有自己的灵魂。
「妳不会是布丽姬特,也将不会是艾莉瑟拉。」
玛莉萨摇头,语气覆霜。
「妳会变成他们口中的『无名者』。」
关于「真名诅咒」(Curse of the True Name)在法术书内的记载:
若一个生命在「愤怒与杀戮」中失控,杀害至亲而无法回归名号的秩序,将被视为『真名崩坏者』,灵魂将难以再被神祇识别或轮回,成为『无名者(Nameless)』。
无名者将成为深渊、地狱、甚至神秘存在的永恒猎物,因为其失去了秩序与认可。
「……!」
布丽姬特的咒语停了。
她比谁都理解这个含义。
她可以杀任何人,甚至杀光整个家族。
但这道不可逆的死咒若落在父亲身上——她将失去「作为布丽姬特存在」的最后根基。
她吞下咒语,黑气一点点退去。那一刻,巴尔古拉也停止动作,因为她的怒意熄了。
「罗珊已死,但家族不能死。」
艾兰·瑟瑞尔终于说话了。他看向雷亚诺及玛莉萨,语气笃定,彷佛只是在宣告一个必成的事实:
「她将戴上那个名字,继承一切,也承受一切。」
「什么?!」
布丽姬特猛然抬头。
她本以为迎来的会是死亡或者流放,却没想到,他们打算用这种方式将她再次囚禁。
「不可能!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Inscripta Trium — Vincula Mentis — Nomina Sclavus!」
(三重魂印——束缚其心——名为奴)
三位长老同时施法,法阵浮现出家族的金纹,召唤了圣徽与魂律石。
巴尔古拉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那是被拉回深渊时不甘的怨语,使空气如同玻璃般炸裂开来。而布丽姬特整个人被法阵囚锢其中,膝盖重击地面,血从眼鼻口同时喷出。
封印完成的瞬间,她身体内部的三重魂印各就各位。
她失去声音,失去自己的语言,失去自己的名字。
直到失去意识的最后,她仍呢喃微不可闻的低语:
「……我是……布丽姬特……!」
然后,她的世界进入彻底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