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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红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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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禺知今天晚上的态度有些暧昧,杨洡原以为对方在听见沈靖妤的那番话之后,就算不生气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太过平淡,可代禺知就是非常平静,她甚至全程没有露出一点不舒服的样子,在那之后还继续跟大家有说有笑,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杨洡知道,这就是不在意罢了。
代禺知不在意别人说什么、更不在意她的感情,她不想回应自己所以认为沈靖妤在说醉话,可是为什么呀?酒精让杨洡的脑子变得过分混沌,她原本是不想为难代禺知的,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感情需要别人回应。
但...代禺知怎么可以无视呢?不是她杨洡自诩深情,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代禺知当沈靖妤说了醉话这件事她并不认可,因为沈靖妤也没有说错什么。
“就算是被拒绝也比无视更好吧。”在SHEEP里,杨洡绞尽脑汁也只想出这么一个方案。
酒精作祟,她现在觉得沈靖妤说得挺有道理的,以前她是怕说出口后遭到拒绝,两人最后朋友都没得做,可现在反正代禺知都知道了,她为何不再为自己争取一下呢?
大不了...就这样吧,反正代禺知也不会为她留下来,只是慢慢疏远和立刻再见的区别而已,杨洡想:既然最后的结果都一样,那么她要亲手为这些年的梦划上一个句号。
想清楚后杨洡也不纠结,她一向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后来酒吧的气氛很好,她喝了很多却没有喝醉,脑袋晕晕乎乎意识却很清醒,直到最后散场,她还能笔直的站在SHEEP门口等代驾开车过来。
跟隔壁歪倒在鄢溪西怀里的沈靖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回家之后,杨洡坐在沙发上休息,代禺知则是去厨房帮她泡了一杯蜂蜜水,杨洡就这样半躺在沙发上,看着代禺知端着水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她曾经想象过,若是代禺知肯向她走近一步的话,那剩下的999步她自己来走,不...是跑、是飞奔。
同性之间本就比异性相隔更远的距离,路上或许会崎岖不平,但只要!只要代禺知往前走一步,杨洡一定会飞奔向她。
可代禺知没有,她站在原地看杨洡奔跑却无动于衷,甚至还想要往后退一步;所以杨洡不打算慢慢跑了,她要独自走过那1001步,牵着代禺知的手告诉她:我爱你,但...你是自由的。
之后杨洡会放手,慢慢往回走,若她在路上实在想她了,她会回头看一眼,但不会忘记自己来时的路。
杨洡伸手接过蜂蜜水后代禺知就走了,杨洡背对卧室坐着,她听见代禺知进了卧室,没多久又出来,随后洗手间的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喝了一口手里的蜂蜜水,甜甜的,不太适合她现在的心情,所以杨洡将它放在茶几上,长腿一迈,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厨房走,她记得家里还有一瓶沈靖妤送的红酒。
翻箱倒柜找了五分钟,杨洡终于在储物柜的角落发现了那个包装精美的木盒,她费力将它挪出来,皱着眉一点点擦干净上面的灰尘,就着已经弄脏的手打开盒子,里面确实躺着一瓶看起来就很贵的红酒。
受不了沾满灰尘的手,杨洡在拿酒之前认真按照洗手六步法把自己的手洗干净,再慢悠悠的打开红酒、慢悠悠的将它倒进酒杯里、慢悠悠的将它喝进胃里。
就在这个时候杨洡听见代禺知打开莲蓬头的声音,小半瓶红酒在此刻被杨洡喝进肚子,她没有再坐回沙发,她把酒杯放到餐桌上,拎着酒瓶往浴室门口走去。
在玻璃门前站了一会儿,杨洡捏紧手里的红酒瓶背对着墙靠着,之后不可控的慢慢往下滑,她今天穿了一条很衬腿型的西裤,风衣也早就被她随手放在沙发扶手上,这会儿滑到地面的时候,还有些凉。
浴室的水声勾得杨洡有些上头,酒壮人胆、名不虚传。
杨洡就这么坐在浴室门口,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眼前出现走马灯似的回忆,内容全都是关于代禺知的。
她在博客里看见代禺知难过的时候,她想要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拥抱;看见代禺知不舒服的时候,想要给她寸步不离的照顾;想要成为代禺知的倾诉对象、想要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向未来。
更恶劣的,她想要堂堂正正的走进浴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狼狈的坐在地上,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宠物狗。
代禺知洗完澡打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杨洡这会儿抱着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红酒瓶坐在地上,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她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可怜,皱皱巴巴的衬衫挂在她身上,两条腿也别扭的盘在一起。
顾不上别的,代禺知连忙蹲下身问道:“洡洡你怎么了?地上不冷吗?快起来!”
代禺知伸出手想要将杨洡从地上拉起来,但杨洡不愿意起,同时还固执地摇摇头。
“我有话要对你说。”杨洡下定决心的事情很难有回转的余地,她眼神变得坚毅,果敢而直白的盯着代禺知的眼睛。
杨洡是什么样的性格代禺知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早已看清,想着今天这件事大概是推脱不过去了,所以她只能打个商量:“那我们去沙发上说好不好?”
“不要,我想就在这里说。”杨洡现在好不容易情绪到位了,不愿意挪位置。
看杨洡实在不愿意走,代禺知耐心地蹲在原地,她有预感之后将会发生什么,杨洡这样子很明显就是不说出来不肯罢休的,所以她想听也得听,不想听也得听,好在她感觉不到自己有生气的冲动,也并不觉得被冒犯,反倒是内心竟悄悄舒了口气。
终于还是要说出口了,对吗?
“代禺知,我知道你已经看出来我喜欢你这件事了,我今天就是想用自己的嘴告诉你,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喜欢你,而不是让你从别人口中听说,也不想让你自己去猜。”
“我向你坦白,我其实是一个很卑劣的人,小李的项目不是同学主动找上来的,是我拜托他们的,歌舞剧院的项目也是我将你推荐给靖妤的,我希望你能接下蜀城的项目,是希望你能继续留在蜀城,待在我身边。”
“我对你好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本来就好,是因为我只想对你好,我对你从来都是病态的占有、如饥似渴的。”
“代禺知,我真的快要被自己逼疯了,我不想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了。”
杨洡问代禺知躲着自己,是不是因为不想伤害她?她说她对代禺知有强烈的占有欲,她说她不愿意代禺知离开自己的视线。
她说她每天都在想:代禺知既然来了就干脆别走了。
她说她步步为营,只为了能让代禺知在感情这条路上多看她一眼。
“我一向看不懂也不理解别人的感情,再轰轰烈烈的情感我都无法共情,因为我不知道除了你,还有什么是值得爱的。”
杨洡说自己在躲她?若不是今天听杨洡说起,代禺知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引起了杨洡的误会,她承认自己最近是有刻意减少对杨洡的肢体接触,但那是因为她在思考两人的关系,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如朋友般随意相处。
本想开口为自己辩解的,杨洡的情绪却在这时变得有些激动,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杨洡又说起了拆屋效应,她说自己想要的是那个屋顶而不是一扇窗,一间房子只能有一个屋顶,可却能同时拥有很多扇窗;以前她一直说服自己要好好当一扇窗,可是现在...
“我想要屋顶,我能不能要屋顶?”杨洡含着眼泪看向代禺知,仿佛整个人碎了一地,怎么捡都捡不起来。
杨洡带着哭腔的声音让代禺知有些心酸,说出口的话又让她心碎。
她说:“我从来都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什么,钢琴、学业、工作,我都可以妥协,唯独你,代禺知,我曾经妥协过,可我不甘心!你现在离我太近...太近了,我一伸手,就能碰到你了。”
把悬在空中的手又颤颤巍巍的收回来。
“我真的...不甘心!”眼泪从杨洡的眼角滑落,不是汹涌澎湃的,眼泪不多,但她的眼眶却异常的红,红血丝散布其中,染上一丝妖异。
杨洡低着头,说完这一切之后她不敢再看代禺知的眼睛,她只能低着头等待最后的宣判。
但长久的静谧一点一点吞噬杨洡的勇气,在她终于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抬头时,听见了代禺知的回答。
她说:洡洡,我需要再好好想想。
杨洡知道,她等来了代禺知的拒绝。
代禺知一向是个温柔又贴心的人,她不会让杨洡过分难堪,所以选了一种最温和的态度。
就像招聘者让你回家等消息、就像朋友说的下次一定,他们看起来并没有直接拒绝你,但你就是能明白,你被拒绝了。
杨洡扬起一抹笑,这是此刻的她能做出的最体面的表情,她说没事,就当是她喝醉了,同时她跟代禺知道歉,说自己今天有点失态,希望没有对代禺知造成困扰。
代禺知依旧笑得温柔,起身的时候还拉了杨洡一把,似乎并没有被杨洡刚刚的一番话影响,她还是跟之前一样细心周全,离开客厅回房间的时候还提醒杨洡要将洗澡水放热些,避免着凉。
回到房间的代禺知终于撕下自己的伪装,她喘着粗气,深夜里的杨洡是充满野性和渴望的,眼神像是能够穿透她的灵魂一般,具有侵略性。
可那样一个具有侵略性的人,却在自己面前暴露出了自己的脆弱,她把身体中最柔软的皮肤摊开来放进代禺知手中,企图获得一次轻柔地抚摸,可代禺知还是狠心的拒绝了对方。
因为这对杨洡来说并不公平。
时间太过短暂,代禺知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对杨洡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她不愿再因为感动而被裹挟,再加上她以前的情感经历,如果整理不好自己的感情,这对杨洡来说是不平等的。
若是在感情开始之初两个人就不是平等的,那么后面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所以她今天没有立刻回复杨洡,只说自己要好好想想,她是真的还需要时间。
只不过第二天一早,代禺知打开房门的时候才发现,杨洡并不在家。
她皱着眉看了眼手机,她没记错,今天确实是周末。
杨洡的信息在这个时候弹出来。
杨洡:禺知,单位临时通知我出差学习,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联系靖妤。
代禺知眉头高高耸起,她很难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