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陈书然说： ...
-
半夜利源被冻醒了。醒来时，还躺在沙发上。
依稀记得是说过最近会突然大降温……
他慢腾腾爬起来，坐了一小会儿，起身去阳台。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窗户一直关着，但能感觉到从窗缝一直往里钻冷风。
本来计划了把封窗一口气换下，攒了点钱，被堂叔两父子坑完了。
回卧室开了空调，正要铺被子睡觉，连着打了几个喷嚏，一摸额头，暗叫不妙。
去医药箱里找出水银体温计，塞到腋下夹着，一面去拿保温壶倒了杯水，吃了两片维C抢救，然后拿出体温计看了下，三十七度高一点，还行。
这会儿凌晨三点，他把东西简单归了位，回去睡觉。
结果……
早上闹钟响了很久他才醒，脑子昏昏沉沉，抬手搭在额头上，滚烫。
抢救失败。
请假倒是顺利，这个公司氛围好，领导正常，听他说发烧了，先是关切问候，表示理解，让他好好歇着，不行就去医院，公司最近没什么事，实在有事儿再说。
挂完手机，利源想起，之前成亦安出门被楼道杂物绊摔了一跤，半条胳膊都擦出血了，更怕撞到脑袋有事儿，就想去医院照个片子，跟公司请假，公司让他下次未卜先知提前一天说。
从吃夜宵那晚后，也有段时间了，成亦安和他再没见过面。
中间发过两次消息，一次约吃饭，一次约跑步，利源都说加班，后面成亦安就再没发了。
他估计成亦安明白这意思，但好歹朋友一场，不想任何一方没面子，所以最近一直恪守工作忙形象，也没和别的朋友约聚会。
工作后的共友圈子重合大，万一撞上了就很尴尬。
他一个人偶尔散散步，也没什么意思，待家里电视看多了也没劲，看看专业书籍，备考还没报考的二级建造师。
他关注这个考试是因为公司有考证加薪制度。无奈不是学习的料，又没什么非考不可的压迫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买了书到现在也没看完十页。
反正就挺无聊的。
偶尔刷到网友的帖子，说一些生活中的虚无感。以前还没怎么觉得，最近是感觉到了。
往远了想，就算成亦安这事儿过去了，和其他朋友又能聚会玩，可随着年纪大了，都结婚生子，能聚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利源翻了个身，还是觉得热，就挪到床和被子的另一边，舒服一点了。
刚吃了药，这会儿躺着没睡着，胡思乱想，什么都想。
想着想着，想起陈书然。
明星的生活就和自己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普通上班族很不一样了。经常能去新的地方，遇到新的人，发生新的事情，很丰富精彩的人生。赚的钱也多。
挺好。很鲜亮的生活，很适合陈书然。
想起以前口出狂言要养陈书然，自己都觉得好笑。
还好陈书然没信，或者说是还好命运推了陈书然一把，不然现在就得跟自己住这漏风的老破小里一起降温冻感冒。
这么一想，又有点难受。
难受的时候，就容易思念。
可是一思念起来，想到曾经难受的时候给陈书然发过很多消息，陈书然忙得都没回。
想来想去，突发奇想，如果现在给陈书然发一条消息会怎么样？那天打电话过去，很清楚地听到了陈书然的惊喜和紧张。
那为什么以前不这样？事情到了这一步了才这样。
*
陈书然那场直播事故算是被强压下来了，但还有些余浪。早俩月就定好了一场高端护肤品牌的商务直播，经纪人和那边沟通过，对方觉得没关系，他这边也没问题，就正常举办了。
期间明显有看乐子路人和黑粉，在弹幕里重提旧事带节奏。好在主持人的专业素养不错，陈书然更是压根不看弹幕，带不了他的节奏。
中途，陈书然去一旁补妆，主持人继续在镜头前工作，介绍近期活动。
陈书然抿着吸管喝水，一边看着主持人，忽然感觉到围着自己忙活的化妆师跟人打招呼，眼珠子一滑，看到了按理说今天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岑修。
但他没有惊讶，而是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心里大致有数。
和惯常相比，岑修的脸色不算好看，但也能凑合过去。工作人员给他拿了椅子，他点点头道谢，坐在一旁，一直盯着陈书然。
他不主动来打招呼，现场正直播收着音，也没人出声叫他，陈书然索性装不知道他来了，补完妆，主持人cue流程他就回去镜头里继续直播。
播完，陈书然和工作人员们礼貌客套几句，岑修这时候才过来站他身边，笑着打招呼，说叫了奶茶和夜宵外卖请大家吃。
寒暄完，岑修让陈书然的助理可以先下班了，他送人回去。
现场又是一阵捧场的起哄声，直到陈书然开口说：“不用，我打专车。”
大家安静了两秒，旋即又笑起来，以为他开玩笑呢。
陈书然没说更多，只是脸色明显冷了下来，转身就走。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进了电梯，岑修按完停车场的地下楼层，陈书然抬手按了个1楼。
岑修问：“去1楼有什么事吗？我车在停车场。”
“刚说了啊，我打专车。”陈书然没看他，语气里不高兴，“岑总自作主张把我车都给支走了。”
岑修抬手把1楼消了。
陈书然把1楼按回来。
岑修轻声道：“有摄像头，别在这闹脾气，去我车上说。”
陈书然还想怼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了想，看着他又消了1楼，这回没再按。
到了车上，岑修却沉默了很久。陈书然没催他，自顾自打开打车软件，输入地址看情况。
终于，岑修转头看他，问：“住得好好的，卖什么房？”
陈书然没问他怎么知道的，如果说岑修有卖豪宅的中介微信，一不小心看到了朋友圈，合理。或者那中介到处问有钱人要不要买，凑巧问到了岑修那，也合理。反正这也不重要，他也没兴趣。
他就只是头也不抬地说：“房价一直在跌，趁早卖了啊，少亏点。而且你还一直不还我门禁卡。”
后面那句是临时加的，因为岑修一直不还，他见缝插针地阴阳一下！
“你别听风就是雨的，你那房子不会跌亏。”岑修说。
陈书然懒得理他，不接话。
岑修稳了稳情绪，说：“还有，公司昨天约你签续约，我听说你不肯签。”
说到这个，陈书然抬头看他：“昨天去公司，跟我说的是选剧本，结果去了让我续约，我都没问怎么回事，我身份证都没带。”
岑修闻言也笑了：“所以你是身份证没带，所以没签？”
“那倒不是。”陈书然说，“我是想说挺莫名其妙的。”
岑修轻咳一声：“这你倒别怪艾米。其实本来也差不多时候了，本来是想下个月再谈，这不最近你搞出那个直播事故吗，多少有些负面影响，我是为了稳你的心，也让别人知道公司不会因此放置你，所以授意艾米提早续约。”
他停了下，继续解释，“艾米也是考虑到你最近情况，想着你正好去公司，就一趟弄了，给你省事儿。结果不知道怎么就惹你这大小姐生气了，你摔门走了，吓他一跳，赶紧给我打电话，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儿，打你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我那边事儿还没办完，就急着回来哄你了。”
陈书然立刻说：“我没摔门啊，会议室门自动的，我怎么摔？”
岑修笑了下，问：“这是重点吗？”
“是啊！他那意思跟我耍大牌似的。”陈书然才不吃这亏，“事实是他没提前跟我说，就逼着我续约，我莫名其妙，也没说什么，就没续，走了而已。”
“行，是我刚夸张了一下，他没说你摔门，我能不知道会议室门摔不了吗。”岑修好脾气地去拉他，“我忙着回来，就睡了几个小时，说话没说好。”
陈书然躲了下，没让他碰到。
岑修的手在空中顿了下，收回去，说：“那你想哪天去把约续了？艾米说你看过合同了，我已经尽力给你争取了最优渥的待遇。公司肯定有公司的利益立场，但如果你有想法，很多东西可以再谈，我也会再帮你斡旋。”
陈书然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低头又去按手机，说：“再说吧，这不还有几个月吗。”
“我跟你说话，你能不能看着我？”岑修问。
滑手机的手指一顿，陈书然抬眼看他，一脸他小题大做的样子。
岑修开玩笑似的说：“小然，公司花了多少资源捧你，你有数。我知道有别的公司想挖墙脚，但你于情于理，也都不会抛弃我吧？那我可要完了，我那个好弟弟做梦都要笑醒了。”
陈书然收回视线，过了几秒才回他：“一码事归一码事。”
岑修的笑容淡了几分，问：“你究竟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书然依然没看他，“对了，你有朋友要买我那个房吗？便宜点也行。”
岑修沉默了一阵，问：“你不想续约？”
陈书然没说话，过了会儿，岑修又问了一遍，语气越来越急切，陈书然还是没吱声。
“说话！”
陈书然一听他说这俩字就心烦气躁，忍不了也提高音量：“是啊！我不想续约了！满意了吧！”
问是岑修非要问的，陈书然一承认，他却又好像很震惊。陈书然也是很不懂他。
半晌，岑修问：“什么原因？”
“我想自己开个工作室。”陈书然边说边注意他的神色，补了句，“但是应该要挂靠一下，如果公司这边愿意，可以谈，如果不愿意，我就挂靠到别家。”
又想了想，说，“我本来是打算再想想，下个月先跟你说的，所以昨天艾米突然提前跟我说那个，我也有点懵，你又没在，我就先走了。”
岑修原以为他要支支吾吾地搪塞，或者开门见山说是为了利源，不料他这么说。费解道：“你突然开什么工作室？”
但情绪舒缓了一点。至少不是为了利源。
可能又是突发奇想。陈书然有时候是会突然任性地搞点事，不考虑前也不考虑后。
“开工作室要什么原因？自己当老板啊。”陈书然说。
“突然……这是看什么视频了还是怎么了？怎么突然……”
“没突然啊。”陈书然又移开了视线，多多少少有点心虚，但着实很少，毕竟在商言商。
但他到底没好意思说，自己从一开始签约，就规划着火了把公司踹了……
这事儿他谁也没说过，包括利源。
当初说要利用岑修上位，利源这个清澈那啥的家伙都有点接受不了，看自己的眼神跟看什么似的……要再多说点，比如说还要利用完岑修就踹，利源不更得觉得自己是个黑心肠吗。
他知道，利源一直把他当单纯善良小白花。可能，就也只喜欢这样的他。
“这还不突然？这很突然！”岑修问，“你对公司哪里不满意？”
“都挺好啊，公司捧我我知道。”陈书然气焰小了些，嘀咕着为自己开脱，“但公司也没亏啊，我赚多少钱，公司都抽成的，我还带了很多新人……互惠互利了。”
说着说着，他又有了底气，恢复正常音量，“我都没提前解约，合同正常到期，我可以续，也可以不续，这不很正常吗。我是签经纪约，又不是卖身契。别搞出一副我背叛了公司的样子啊。”
岑修微微提高音量质问：“你这难道不是背叛吗？公司花了多少心思捧你，捧出来了，现在是公司、也是我最要紧的时候，你这个时候走？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对公司、对我会有多大影响？”
“那我工作室还挂靠在公司，行吧？对外也不多说。公司有新人我还是帮忙带，深度合作啊。”
陈书然不想闹太僵，解绑这种事，慢一点也稳当，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岑修死死盯着他：“小然，我希望你不要这么任性。如果是为了利源……”
“关他什么事？”陈书然打断他的话，“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岑修才不信，问：“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书然欲言又止，岑修看他就是为了利源才急于和自己解绑，刚要开口，陈书然说：“为了钱啊。”
“……”
岑修一时忘了自己刚要说什么，愣愣地看着他。
说都说了，陈书然也没什么面子包袱了，索性再说一遍：“为了钱啊。”
岑修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先笑了：“你在开玩笑吗小然。”
“这很好笑吗？”陈书然不理解地反问他。
“这不好笑吗？”岑修反问回去，“你为了钱？要是为了利源，你就直说。”
“到底你喜欢他还是我喜欢他？都说了跟他没关系，干嘛一直提他？他根本就不想跟我复合，我现在退圈他也不会再要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吗？”
“……”
“我一开始拍戏就是为了赚钱。你不是也一直跟我说人就要有钱吗，我现在为了钱不续约有什么问题吗？”陈书然反问。
他满嘴都是钱钱钱，庸俗得理直气壮。岑修一时之间觉得很陌生。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