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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他失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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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然浑浑噩噩一个多星期了,停了工作,课也没去上,把自己封闭在新买的房子里,活得像个死人。
那天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酒店走出去的,只记得,走出大门的一瞬间,阳光猛地刺进眼睛,他踉跄了一下,就像吸血鬼一样,马上要被太阳晒得烟消云散。
岑修及时扶住了他,把他拉上车,说刚刚想起还有事,让司机折返去找他,却看见他跟踪利源和张焉,就也跟了上来。
说到这里,岑修欲言又止,神色很为难,半晌,他才委婉地说:“跟到酒店外面,我想……估计是有点事儿,就没跟上去。”停了下,小心翼翼地问,“是误会吧?”
陈书然只觉得他烦。
但转念一想,觉得至少应该感谢他让自己不至于晕倒在大马路边更难看。嘴巴张了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好在岑修见此模样没再说有的没的,只是把他送到了观海天境,说是他这样子就别回寝室了,那里人多口杂。
无所谓吧,陈书然觉得都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了。
从进屋子那一刻起,他再没走出门过,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随处一瘫,睁着眼睛也好,闭上眼睛也好,一动不动。
其实吃喝也是被岑修逼的。
岑修会每天过来一趟,检查他是不是还活着,如果他不吃不喝,岑修就在旁边一直吵,直到他肯吃点喝点,岑修才会离开。
至于工作的事情,倒是其次了。岑修说会安排好一切,让陈书然这段时间安心休息。
有时候,他也会拿起手机看一看,看利源有没有发消息道歉,澄清那天是恶作剧,是有人绑架了他和张焉,逼着他俩乱说,如果不那么乱说就会杀掉他们。
没有。
可能已经被杀掉了。陈书然仇恨地想。
没有那么恨的时候,又会很贱地打打字,想主动问一下,利源是不是太生气自己没解约,所以胡说八道来气自己。
消息发出去的前一秒,张焉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他说,他们在很早以前就持续地发生关系,在自己去巴黎之前,具体早到什么时候没说,也许那天应该问一下。
去巴黎前,陈书然也和利源亲热过。
他猛地扔开手机,冲进洗手间,剧烈地呕吐起来。脑子里一片嗡鸣,几乎要把肠子都呕吐出来,口腔里一阵苦,一阵酸。
这个过程有一段时间是断片了的,回过神时,人已经坐在地上,四周都是难闻的气味。
好恶心,他在心里这么说。
太恶心了,怎么不去死。他继续在心里这么说。
但是他没有说出来的能力。他失声了。
这件事是第二天岑修照例来送饭时发现的。
确切来说,是岑修进屋没看到人,找到卫生间,看见陈书然蜷缩在角落,又看到水池里的一片狼藉,马上叫来了医生检查才发现的。
医生说,一方面是严重的心理应激,另一方面,多次剧烈呕吐导致胃酸和胃内容物反复反流到喉咙,对喉部黏膜和声带造成刺激和损伤,因此出现了暂时性的失声。
“此外,严重营养不良也要注意,再这样下去,身体的各项指标都会出现问题,甚至可能诱发心律失常,后果不堪设想。”医生很郑重地警告道。
岑修脸色凝重地点了下头,看向床上直挺挺躺着的陈书然,叹了声气,放轻声音哄他:“书然,你也都听见了,你这样下去不行,去医院休养好不好?好些了再回来。”
陈书然没给他任何回应。
岑修等了等,试探地去拉他,他仍然没有反应。岑修沉默了下,索性直接将他抱起来往外走。
陈书然始终没有任何动作和言语,他的眼神空洞洞的,以前合身的衣服裤子此时挂在他的身上,领口、袖口和裤管都空荡荡的进风,好像灵魂没有了,连□□也要跟着一起离开。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陈书然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岑修有事没在,但他请了护工二十四小时轮班守着。
这会儿没事,护工坐在墙角的椅子上看手机,忽然听到响动,抬头看去:“要干嘛?”说着就起身要过去帮忙。
陈书然没搭理,瘦到只剩一层皮的手发着抖,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护工看到他的动作,坐回去,低头继续玩手机。
打给了利源。
打过去之后才注意时间是半夜两点,那次在巴黎时给利源发消息八卦张焉,也是大半夜。张焉说那个时候……
他猛地挂断了,差点把手机都扔出去,最终没这么做,只是低着头看了会儿被面,过了很久,又打了过去。
说不定会是张焉接的。他想到这一点,忽然笑了一下。
手机那头响了很久,终于接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喂?”
陈书然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突然点燃了几簇火,张嘴要说话,可说了几下都没有声音,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失声了。
利源等了会儿,再度开口,很疏远地问:“有事吗?”
陈书然又努力了几次,还是没能说出话,只能疲累地喘着气。
利源没再说话,但也没挂断,直到陈书然自己挂断了这次通话,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打出一句又一句的话,发过去。
【你那天是骗我的、是不是】
【我把房子卖了解约】
【你跟我说你是骗我的】
【利源】
【我好难受】
【我生病了】
【我在医院】
【你来看看我】
【我生病了】
【利源】
【你跟我说你是骗我的】
【我再也不骗你了】
【利源】
【死骗子】
【我恨你】
【你骗我】
【我恨你我恨你】
【你来看看我】
屏幕上出现了红色感叹号,但他不管,继续发,红色感叹号越来越多,刺得他心烦意乱,终于,他猛地抬手,把手机狠狠砸到地上,喉咙里挤出崩溃而嘶哑的叫喊。
护工惊恐地看过来,急忙冲到床头按铃叫人。
很快,医护人员赶了过来,按住他不断挣扎的身体,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劝他不要再伤害喉咙,警告他再这样下去很可能造成终身的声带损伤,甚至永久性失声。
但陈书然什么也听不进去,被按住动弹不得,就一直张大嘴巴尖叫。医生只好给他打了镇静剂,药效很快发作,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最后,彻底陷入黑暗,身体在极度的疲惫中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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