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男友》Your唯

52、第 52 章 你第一次亲

　　陈书然死死盯着利源，见他没回消息，甚至将手机倒扣放回桌面，气得要死，继续疯狂打字，打了一大堆，发送。
　　——收获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以及一句请先添加好友。
　　“……………………”
　　陈书然愣了足足三秒钟，旋即就要腾的起身，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按住。
　　“上课呢。”岑修低声提醒他。
　　陈书然扭头就要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令人发指的大事，可嘴巴张了张，突然的一瞬间理智稍稍回笼，咬了咬嘴唇，回过头瞪着利源。
　　利源始终没有搭理他，一副认真上课的模样。
　　他瞪了好一会儿，渐渐恍惚起来。恍惚间，只隔着窄窄一条过道的那个人的侧脸是很陌生的。也许是因为很少离这么远地认真看吧。
　　迷茫像大海浪，在霎那间扑面而来。心里莫名恐慌，有几下甚至刺痛起来。
　　拳头攥了又攥，憋了又憋，度日如年地捱到了课间铃，可台上的老师讲得起兴了，还在那讲。陈书然都要窒息了，咬牙瞪了老师好几下，想当然老师压根没注意到他这，继续沉浸在自我的世界。

　　好不容易下课了，利源收拾东西就要走，却被拦路虎挡住了去路。
　　他很无奈，又着急，低声警告：“你注意点场合，还有自己身份。”
　　陈书然勉强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咬牙切齿道：“你把我删了！”
　　“是。”利源承认，然后就绕过他朝门口走。
　　陈陶看了眼陈书然和岑修，跟上去，但没走几步，就被人从后面使劲推开，甚至撞了下利源，好在利源及时站稳了，还扶了他一把。
　　陈陶定睛一看，是陈书然，他张嘴欲言又止，看了眼利源。
　　利源脸色铁青，眉头拧得死紧，胸口大力起伏。
　　旁边的人都在看热闹。
　　他反复深呼吸，用力地闭了闭眼睛，睁开时冷冷地看向岑修。
　　岑修轻叹了口气，说给周围的人听：“年轻气盛，朋友间难免有摩擦和误会……这样，我做东，请大家吃顿饭，边吃边说。”
　　“不用。”利源说。
　　陈书然死死盯着他。
　　“没什么误会，也不需要解开。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不想和明星走太近，省得给自己惹事儿，没别的。”利源的声音很平静，说完就走。
　　陈书然马上就要追，岑修忙拉住他：“书然——”
　　话刚出口，就被陈书然一把甩开，只能微微皱眉看着人拔腿一路追上去。

　　利源头都要炸了。陈书然死死跟着他，倒是不说话，但就是跟着，他去哪跟到哪。他低声让陈书然别闹了，陈书然不管，继续跟，跟着跟着还抹起了眼泪。
　　都成风景了，所有人都在看。
　　“……”
　　实在是没办法，还有下节课利源也不去了，回了宿舍。

　　一进门，利源就把门反锁，把窗帘拉上，然后压抑着怒火低声问：“你到底想干嘛！疯了？现在网上可能就已经——”
　　声音戛然而止。
　　陈书然扑到他怀里呜呜地哭。
　　“……”
　　利源的身体有些僵，想推开他，可手微抬了下，久久没能再动。
　　反复地措辞，终于开口，喉间如同含了一把沙砾：“你……”
　　陈书然打断他的话，哽咽着说：“我不分手……你骗我……你说过不会不要我……你骗我……”
　　“……”
　　陈书然哭得浑身都在发抖，又瘦，可怜得很。
　　利源一时之间不知道能说什么。心是虚的。确实，那些话是自己说过的。
　　“你哄我跟你好，现在又不要我了……你是王八蛋呜……”陈书然哭着骂他，手却抱得更紧了。
　　“……对，我是。”利源很小声地说。小到陈书然都没听见，依旧哭着说以前利源说过的话，控诉利源混蛋。
　　他说，利源就认。
　　后面他听到了，更气，哭得更厉害，好几下甚至喘不上气。又过了一会儿，不见了哭声，只是呼吸的声音越发急促。
　　利源回过神来，悚然一惊，急忙搂住他，另一只手给他后背顺气，柔声教他缓慢深呼吸。
　　以前……高中那会儿，陈书然就有了这病，一情绪紧张就犯，有时候半夜从噩梦惊醒，也是哭着犯病。利源那会儿都习惯了，人还没醒过来，身体就自然地抱住人顺气和哄。

　　这会儿顺了一阵，利源听到他呼吸平稳许多，离开一点低头去看，陈书然却生怕他是要推开自己，死死抱住，瞬间呼吸又急促起来。
　　利源急忙道：“不是……我看一下你没事了不！就看一下！”
　　陈书然摇头，呜咽道：“你骗……你又骗我……”
　　“……不是骗你。”利源说。
　　“就是骗我……”陈书然流着泪，嘀嘀咕咕地又说起从前利源的承诺。
　　利源沉默听着，手不敢停，继续给他顺气。虽然陈书然说着说着气也说顺了，病也没发了。
　　“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就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

　　起初，利源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俩都是男生，陈书然又正处在人生低谷，帮一下，一般都会往同学友爱兄弟义气上想，而不是同性恋。
　　奈何陈书然是个愣头青，就很突然地直愣愣地逼利源承认喜欢他，还是那种喜欢。
　　利源一开始还笑着说怎么会想到这了，试图以此回避正面回答，但陈书然根本不吃这套，就追着问。利源没办法，又怕他觉得自己恶心，只能撒谎说没有。
　　陈书然不信，说他说假话，他肯定一定绝对对自己有意思。
　　那咄咄逼人的样子，说出去都没人信。
　　利源被逼得没办法了，只能心一横说是我就是喜欢你，但我没有趁虚而入的意思，如果你觉得恶心，我以后离你远点！
　　说完，利源心都是凉的，别过头，不敢再看陈书然。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阵，然后陈书然声音里有点得意地说：“我就知道！你还不承认……好明显的。”
　　“……”
　　利源悻悻然地去看陈书然，对上视线，愣了下。陈书然的脸也是红的，不是愤怒，没有生气。
　　他心里瞬间一动，一个疯狂的不可思议的想法冒了出来……但下一秒就自己掐灭了这个想法。太不切实际了。不可能的……
　　陈书然推推他：“你说话啊，干嘛不说话？”
　　这我还能说什么……利源想了又想，嘴巴张了几次都闭了回去，好不容易想到说点什么，奶奶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俩人都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扭头假忙起来。

　　之后就一直再没说这个事，直到夜里要睡觉了，利源家条件有限，之前俩睡一起的，现在利源不敢浑水摸鱼了，就在陈书然洗澡时主动打了个地铺。
　　陈书然出来一看，惊讶地问他这是干嘛。
　　这还用说吗！有时候利源怀疑陈书然是不是故意的……可陈书然的眼神明明就很清澈。那应该一点也不故意！
　　利源就支支吾吾说没什么，睡一起热，自己睡地上。
　　“骗人，你就是被我拆穿喜欢我，所以不敢再跟我睡了。”
　　利源遮遮掩掩的事就这么被陈书然轻描淡写拆穿。利源尴尬得地铺都没法儿睡了，正要说模仿古代大孝子今晚开始就睡奶奶屋里随时伺候老人，陈书然细声细气地说：“不准睡地铺，这是你家，你睡地铺，我睡床，那我不是很霸道吗。”
　　你今天逼着我承认喜欢你的时候难道不霸道吗……利源没敢说这话。
　　他更不敢回一句：那你睡地铺我睡床？
　　就只能继续装哑巴。

　　陈书然等了等，见他窘迫的样子，更得意了，说：“就继续睡床嘛。”
　　“……不合适吧。”利源低声说。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陈书然来拉他，“又没事。”
　　事可大了！利源被他拉着坐到床上，脑子里全是雾水，许久都不敢动。直到陈书然催促他第三次进被窝，看着挺不高兴了，他才木然地进被窝，挺尸似的直挺挺躺着。

　　陈书然躺在旁边，聊天似的冷不防问：“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呀？”
　　“……”能别聊这种天吗。
　　“说啊。”陈书然推推他，“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
　　“说啊。”陈书然又推推他，“你真喜欢我假喜欢我啊？”
　　“……”
　　利源紧紧闭着眼睛装死。
　　陈书然自顾自说了好一阵，见他害臊不说话，倒没强迫了，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睡着了。
　　利源等了好一会儿没动静，才敢睁开眼睛看他。

　　那晚的月光很亮，利源记得很清楚，没拉窗帘，陈书然静静地睡着，浓密的睫毛被月光在脸上投映出一小片影子。没开灯也能看出他的皮肤很白，嘴唇很红。
　　安静的夜里，利源听到屋外的蝉在叫，屋内的自己心在砰砰地跳。

　　后来……后来利源自己过了几天不尴不尬的日子。陈书然相当自在，除了在不厌其烦地问他那几个重复问题“什么时候喜欢的”“为什么喜欢”“真喜欢假喜欢”时明明自己脸也是羞红的之外，其他都挺自在，甚至高兴。
　　利源都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正常人在落难寄人篱下时，发现收留自己的不咋样的人其实对自己有那意思，应该是警惕为难害怕不知所措吧……咳，没有说陈书然不正常的意思，陈书然只是……只是太单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