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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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凉意透过校服裤子渗进膝盖。
他不想站起来，站起来就要面对余寂晖，面对余寂晖就要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他不想装了，但他也不敢不装。
林烦声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自己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扶着墙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有点湿，大概是风吹的。
余寂晖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笔，表情很平静。
看见林烦声回来，他偏头看了一眼，嘴唇似乎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林烦声没有看他，低着头走过去，他的动作很自然。
旁边的余寂晖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推过来。
“你刚才怎么了？”
他没有回，然后把草稿纸翻过去，压在课本下面。
接下来的几天，林烦声开始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他不主动和余寂晖说话，但他也没有完全不理他，余寂晖和他说话，他会回答，一个字两个字的。
很敷衍。
但他还是在偷偷窥视余寂晖，不正大光明。
用余光，用眼角，用窗户间的倒影。
林烦声像一个小偷，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恶心，像一只穷途鼠做着奶酪梦一样。
余寂晖注意到了，他不是傻子。
林烦声的躲闪他全都看在眼里，他不知道林烦声怎么了。
他想问，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的每次靠近，林烦声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的随时准备逃跑。
余寂晖不想让林烦声跑，所以只能远远地看着，等林烦声自己走过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烦声根本不敢走，他不确定那条路是不是通的，仿佛被明令禁止写着此路不通。
“林烦声。”
他抬头，是周霁。
她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袋零食，歪着头看他。
“画什么？我看看。”
林烦声把素描本合上。
“没什么，随便画画。”
周霁没有追问，在他前面坐下来。
“吃吗？薯片，黄瓜味的。”
林烦声拿了一片，黄瓜味的薯片有一股很清新的味道。
“林烦声，你和余寂晖吵架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几天都不理他？”
“没有不理他。”
“你骗人。”
林烦声以为自己毫无破绽，他不知道周霁是怎么注意到的。
他把手放下来，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说因为有人给余寂晖写了情书，他没有拒绝，所以我很难过吧？
太扯了。
“林烦声，你有时候看起来真的很孤独。”
周霁的声音很轻，像怕吓到他。
林烦声没有说话。
林烦声看着她。周霁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谢谢你。”
林烦声说。
“谢什么？”
“薯片。”
周霁笑了。
“不客气。”
她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褶皱。
“我先回去了，你慢慢画。”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
“林烦声，你要是想找人说话，可以找我，我很会听。”
林烦声点了点头。
林烦声低下头，继续画画，忽然想起一件事，余寂晖站在路灯下的样子，冲他摆手。
“明天见。”
他什么都记得，但又不太清楚。
林烦声体育课以后，是最后一个回教室。
他走得很慢，经过楼梯口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大，那个声音是余寂晖的。
他脚步慢了下来，目光斜了过去，从从楼梯扶手之间看见了余寂晖的侧脸。
余寂晖在和一个男生说话。
那个男生林烦声认识，是隔壁班的，经常来找余寂晖打球。
他们在说什么，林烦声听不清，隔着半个走廊的距离。
余寂晖笑了一下，很好看。
林烦声看着那个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在余寂晖发现他之前，收回目光，走回了教室。
坐下来之后，林烦声才发现，他手又开始发抖，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林烦声不知道余寂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只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来。
“林烦声。”
余寂晖叫他。
他没动。
“林烦声，你抬起头。”
他没动。
余寂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烦声的手臂，林烦声的身体抖了一下，缩得更紧了。
“林烦声，”
余寂晖的声音很低。
“你到底怎么了？”
林烦声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我喜欢你，怕你不要我，怕你丢下我，怕你和其他人一样。
他扛不住，只能把它们压在心底。
余寂晖没有再问，转回去，盯着课本，一个字都没看。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林烦声趴了很久，下课铃响了，他抬起头，眼睛是红的。
他用手背快速擦了擦，把口罩戴好，站起来。
“我走了。”
他说，声音很哑。
“林烦声。”
余寂晖叫住他。
林烦声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别装傻，我知道你们听见。”
林烦声的手指攥紧了校服衣摆。
“我谁都没有答应，我没有谈恋爱。”
林烦声站在原地，背对着余寂晖，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走了。”
林烦声说，迈步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余寂晖在看他，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很炽热。
他不能那样，所以他只能走。
“林烦声。”
余寂晖叫住他。
林烦声顿住脚步，他被余寂晖拉到了学校里一个很偏的地方，监控死角。
“林烦声，你看着我。”
他不想抬头，因为他怕自己一对上余寂晖的眼睛就会控制不住情绪。
但他还是抬了，余寂晖声音里带着命令。
他抬起头，对上余寂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眼底有血丝。
余寂晖眼里是一种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的东西。
“你在和我闹别扭吗？因为谈恋爱？”
林烦声偏过头不敢承认。
“我是想谈，但只想和一个人谈。”
余寂晖看着他，很直白。
“但那个人，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林烦声张了张嘴，但发不出声音。
余寂晖伸出手，轻轻摘下了他的口罩。
“林烦声，我想，我有点喜欢你……”
余寂晖声音很轻，像哄一只受惊了的猫。
“余寂晖。”
林烦声的声音有些抖。
“嗯。”
“你不是在骗我吗？”
“不是。”
“不是因为我可怜？”
“不是。”
林烦声感觉自己有些恍惚，像是在做梦，他任由余寂晖把自己拉进怀里。
余寂晖抱得很紧，他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在余寂晖的颈窝里，闻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把所有的害怕，不安，自卑，怀疑都埋在那个拥抱里。
第一次告白，第一次的情窦初开，林烦声都很恍惚。
即使他知道未知的前路上有苦果，但他愿意尝尝。
，下章写一下攻视角第一人称的。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