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拉进深渊 ...
-
赵文明的话就像是在柳庭风心中撬开一个口子，令他不自觉心跳加速，可他仅存的理智又在拉扯着他
因为他清楚，有些事情一旦做了，那就真的再也没了回头路。
他更清楚有些底线是不能碰的，要是一旦碰了，他还能称之为人吗。
等他回来吃饭，结果又等到他满身酒气回来的崔相宜难免生气道：“就算是应酬你就不能少喝点，非得实心眼的全喝吗。”
“你不回来吃饭了，就不能找个人回来和我说句你不回来吃饭了吗。”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守着一桌子菜慢慢变凉，又迟迟没有见到他回来后会有多担心吗。
柳庭风并不在意她说了什么，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视线滚烫得好似能灼伤人，喉结几番滚动后才握住她的手，缓缓吐出一句，“婉娘，你后悔嫁给我吗。”
正取了帕子给他擦脸的崔相宜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句，“夫君后悔娶我吗。”
柳庭风迟疑了片刻后将人抱在怀里，滚烫的呼吸中带着浓重的酒气，“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
他想要的东西就自己努力去争取，而不是做尽龌龊小人。
就在两人周边气氛逐渐温和时，酒精逐渐占据了大脑的柳庭风忽然问了一句，“婉娘，你明天有空吗。”
崔相宜先是点头，随后不知想到什么的摇头，“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意识到自己在某一个瞬间想做什么后，柳庭风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没什么，只是愧疚最近一直在忙，都没有时间好好陪你了。”
他是一个男人，想要什么就凭借自己的双手去拿，牺牲妻子什么的，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他要是真那么做了，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他枉读那么多年的圣贤书，枉读是个大丈夫。
柳庭风心里是那么说服自己的，可是当他看着同僚们对卢寻风大献殷勤，全然认定他已是板上钉钉。
心里满是不甘的嫉妒，那妒意一度要将他给彻底淹没，好将他变得面目狰狞。
满脸写着春风得意的卢寻风转过身，对他发出邀请，“老柳，你明天有空吗，我想邀你到我府上做客，到时候知府大人也会来。”
所以他这是在对自己炫耀吗，炫耀他就算样样不如自己又如何，内定的官推位置依旧是他卢寻风。
就算他柳庭风工作再出色，再得上司赏识，就因为没有一个好家世，就因为他没有钱送礼，就因为他的妻子曾是顶头上司的未婚妻，所以哪怕是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得要拱手给他人吗。
“不了，我今晚上有事。”即便不用照镜子，柳庭风都知道他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
他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就像是个供人取乐的跳梁小丑，哪怕他们的嘴巴没有动，柳庭风都能听到他们正在肆无忌惮的嘲笑自己。
“我以为最后会是柳大人接替罗大人的位置，谁能想到会是卢大人。要知道柳大人无论是工作，还是待人接物明显都比卢大人好。可惜了，娶了个不该娶的媳妇。”
“自古以来哪一个不是为权势抛妻弃女，甘做陈世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为了个女人，抛下权势还得罪上司的蠢货。”
“我要是他，肯定是早早把妻子献上去，何况一个女人而已，等我有了权势，天底下什么样的美人找不到，也就他是个蠢货。”
再也听不下去的柳庭风拳头紧握，双目充血的怒叱道：“闭嘴，你们不许再说了！”
安静的署衙内，因为柳庭风突如其来的一句面面相觑。
毕竟刚才没有一个人说话啊，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正要关心他两句时，就见到他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此时的柳庭风觉得他要疯了，哪怕他离开了署衙，耳边仍能听见他们对自己的嘲笑声。
他想要让他们闭嘴，可他们非但没有停止，那尖锐的笑声反倒是越发刺耳得无孔不入。
不知在暗处看了多久的赵文明走了出来，拍着他的肩宽慰道：“柳兄，别理那些人嘴里的话，晚点下值后去喝酒吗。”
痛苦得捂着头的柳庭风动了动干涸的唇瓣，随即闭上眼，“不了，我今晚上答应了夫人要早点回家。”
赵文明也不强求，只是感叹了一句，“柳大哥对嫂夫人可真好，我要是嫂夫人肯定会很感动的当好柳大哥的贤内助，为柳大哥的青云路添砖加瓦。”
柳庭风听到那添砖加瓦四字只觉得好笑，因为现在的她非但没有为自己添砖加瓦，反倒是成了截断他青云路的罪魁祸首。
就连他自认坚定的那颗心，都产生了短暂的动摇。
下值归家时，柳庭风决定先到菜市买条鱼，没想到正好遇到挎着菜篮来买菜的妻子。
崔相宜很久没有见他那么早回来了，又见到他拎在手上的草鱼，眉眼一弯的把菜篮递给他，“我正想着今晚上买条鱼的，没想到你先买了。今晚上你想吃清蒸还是红烧，要是想吃糖醋的话还得要买些冰糖。”
“都可以。”柳庭风顿了顿，又道，“我见油盐差不多没了，等下正好多买点。”
除了油盐酱醋后两人又买了些其它菜，因为有人陪着拎东西，崔相宜还买鸡蛋和米面面粉小米一类。
感觉到他今天格外话少的崔相宜问他，“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柳庭风抿了抿唇，“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等回到家后，柳庭风拿下挂在墙上的围裙系上，对她说，“我来忙吧，你坐着就好。我好久没有下厨了，正好让你尝下我的厨艺是不是退步了。”
崔相宜拒绝了他的大包大揽，“我帮你洗菜吧，这样也能快些。”
这一次的柳庭风并未拒绝。
等吃完饭，柳庭风主动收拾好厨房洗完澡后，天已经黑了。
柳庭风睡不着就去了书房，崔相宜在一盏茶揉了一天的糕点，已是累得躺下休息，睡前不忘让他忙完就回来睡觉，不要熬太晚。
说要忙的柳庭风坐在摊开论语的案桌前，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甚至是一旦当他独处的时候，那些人嘲讽的眼神，嘲笑声正无孔不入的出现在身边，像是要将他给彻底逼疯。
忍无可忍的柳庭风抓起案几上的书朝他们砸去，头发散乱，双目赤红犹如癫狂，“走开，你们都给我走开！”
“你们自己是小人，休想把我也变成和你们一样的龌龊小人！”
对比于崔相宜的一夜无梦，柳庭风是不曾合过眼。
崔相宜起来后，柳庭风已经从外面买好早饭回来了，两笼小笼包，两个油饼还有两碗豆浆。
崔相宜接过他递来的杨柳枝和漱口杯，又看着还冒着热气的早点，“怎么起那么早？”
“睡不着就起了。”柳庭风等她洗漱完，坐下来后才拿起包子往嘴里吃，“最近衙门里没有什么事，我会回来早点。”
崔相宜觉得他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出自于哪里，“要是太累了的话，适当休想一下也没什么。”
谁料柳庭风瞬间炸毛，“当官的有哪一个不累，要是当官的不累就说明他是一个无人注意的小官！对比于空闲，我更希望自己忙碌。”
被他吓了一跳的崔相宜连忙解释，“不是，夫君，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吃饱了，先去衙门了。”等走出家门口后，柳庭风又后悔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发脾气。
婉娘只是单纯关心他而已。
柳庭风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去衙门的时候才发现今天没有多少人，一问才想起来，今天卢寻风在家里办宴，大半的同僚都请了假过去祝贺。
“柳大哥，我就知道你今天没去。”
柳庭风看着出现的赵文明，蹙起眉来，“你怎么在这？”
“我并不喜欢卢大人那种假模假样的人，在我心里能坐上罗大人位置的只有柳大哥你一人。”赵文明趁机邀请道，“柳大哥要不和小弟我出去喝一杯？”
柳庭风想了想，摇头拒绝，“现在是上值期间，不妥。”
赵文明毫不在意他的拒绝，搂过他的肩就往外走，“今天都没有人当值，就算我们偷溜出去都不会有人知道。”
柳庭风以为又是去上次的酒馆，谁知道赵文明带他去了另一个地方。
只是一眼，柳庭风转过身就走，赵文明打趣道：“我们只是来喝酒又不做什么，难道柳大哥你从不来过这种地方。”
确实没来过这种地方的柳庭风义正言辞道：“我们在上值期间翘班出来已是不妥，要是被同僚见到来这种地方，难免会被他们参上一本。”
“怕什么，我们只是喝个酒，又不做什么。”赵文明好不容易将人拉过来了，又怎会放过，“柳大哥，咱来都来了，要是就这样回去是不是不太好。”
等两人来到包厢后，赵文明一拍手，立马有几个穿着清凉的貌美姑娘走了进来，“我知道你心情郁闷，你看我这次给你安排了什么。”
柳庭风在他们进来后，就像是屁股着火一样迅速弹起，额头冒汗就往外走，“我想起来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柳大哥你一看就是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赵文明让姑娘们拉着他坐下，“柳大哥你就放心好了，此事你不说我不说，嫂夫人肯定不会知道的。”
姑娘芍药端起酒杯，笑吟吟的为他斟酒，“大人，就让奴家伺候你。”
在她靠近时，柳庭风全身肌肉绷紧的写满拒绝，“不，不用，酒我自己倒。”
“好了，你们下去吧。”收回眼底讽意的赵文明为他斟了一杯酒，语重心长的劝道，“柳大哥要是信得过我，不妨和小弟说下心里话，柳大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抓起酒杯往嘴里灌的柳庭风几杯酒水下肚后，觉得这件事他确实得要找个人倾述，就把他的事化名说是一个朋友，说给了赵文明听。
“要小弟我说，这再漂亮的女人都只是一件衣服，只要权势在手，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赵文明熟知这等人的弱点，说的每一个都是直往他心口里戳，“柳大哥，你要知道有些机会一辈子只有一次，要是真的错过了，那才叫做后悔终生啊。小弟我是真的把你当自己亲大哥，才会掏心掏肺的和你说心里话。那天卢大人说的话，想来柳大哥你也听见了。”
“你说，要是他真的坐上了推官的位置，本就觊觎嫂子的他会不会私底下做出什么龌龊的手段，到时候就算你能守得住嫂子，你就能确定嫂子见了外面的荣华富贵后，还会愿意跟你过苦日子吗。”
赵文明为他空了的酒杯重新斟满酒，不动声色的说着那些蛊惑的话，“我不是说嫂子不好，我只是为大哥你不值啊，毕竟一个女人，没了一个以后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女人。可上升的位置就只有一个，错过一次了，就再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