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星空 他想要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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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常一样，但身处这种地方怎么能和平常一样呢？
星舰上有专门的食堂，大多数虫会选择来食堂，小部分会领取食材在自己的房间做饭吃或者喝营养液。
没有例外的话弗连他们也会是在自己房间吃饭的那一小批人，可他们的房间就是个例外，没有厨房，就是个带有独立卫浴小房间。
茜洛无所谓，倒是弗连有些不满。知道其他虫有厨房，自己没有之后在碎碎念了好久。
在家里掌勺久了，弗连便将厨房划为了自己的领地，正如前文所说，早就已经把“照顾茜洛（至少在吃饭上）”当成了自己使命的弗连实在是难以接受，他很是失落。
“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茜洛安慰道，要是放在家里，茜洛就会拿着玩偶或是经常被弗连带在身边的水晶球塞到他的手里，这里却什么都没有，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铺、白色的小衣柜，一切都是白茫茫一片。
茜洛并不喜欢这样的房间，就像是病房、就像是毫无虫气的空荡房间，让虫感到冰冷和压抑。
白色算得上是茜洛的代表色，他总是穿一身白，脸也冷冰冰的。
“啊……他私下里一定过着这样的生活吧？”无论是谁看到他都会这么想，但茜洛更喜欢温暖热烈的东西。像是鲜亮的颜色、柔软的毛绒、拥挤的环境、欢闹的小虫崽，以及……
他看着面前鲜艳的酒红色头发，对方显然没有因为茜洛的安慰而释怀，但茜洛安慰他他又很开心，脸上满是纠结的神色。
生动而又热情，对茜洛来说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一样，尽管有的时候很奇怪但这并不妨碍他所带来的温暖。
暖意自心底里升腾，他凑了过去从背后抱住弗连：“稍微忍耐一下吧，等回家就能恢复只有我们两只虫的正常生活了，就当是一起旅游了，我们还没有一起出过远门呢。”
度假……感受到身后的热度，弗连扭头一看就看到了身后温和的脸，窗外则是浩瀚的宇宙，星星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看到星空。
关上房间里的灯，就算是只有那么一小片窗户就仿佛置身于宇宙。星星离自己是那么近，就像是唾手可得。
他被眼前的光景所迷惑，就像是飞蛾扑火一样伸出了手，得手的却是冰冷的窗户。
手链跟着他的动作从衣袖里晃了出来，链子上的月亮也跟着他一同撞上窗户，仿佛它也要投身星空一样。
弗连抬起胳膊，看着手链上的月亮，将它贴上窗户，银色的月亮也和窗外的星星一起发着光。
有星星、有月亮，他终于见到了完整的夜空。茜洛说得对，他们现在无时无刻不置身于夜空之下，和家里不同，这里也有着独特的韵味，他们是在度假，度假又不需要操持家里事。
弗连的心情调理好了，但茜洛的没有。
弗连看着茜洛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吃，茜洛吃饭的动作要比以往更快也更慢。
茜洛将饭菜放进嘴里，咀嚼吞咽的动作要比以前快上不少，但他却总是要等一会儿，明明已经吃下去了，还要空嚼两下，像是在告诉别虫自己还没吃完一样。
奇怪，奇怪，这件事绝对非常奇怪，而且，弗连一边用叉子和酱汁在盘子里作画，一边看着正襟危坐像是处理公务一样吃饭的茜洛。
是吃的不对胃口吗？这里的饭菜和家里的是两个不同的菜系，但是茜洛的盘子里没有他不吃的东西，比起食物不适口，茜洛更像是对环境感到不自在。
这样可不行。弗连拿起最后一块面包，将已经变成小蝴蝶的酱汁抹掉，一口吃了下去。
这里没有他的敌人，他也不像是茜洛一样无法坦然接受“明日之敌今日之友”这件事，对他来说立场转变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不和他们成为朋友也无所谓，反正他们也是暂时的同事关系。
他要帮助茜洛转换心情才行。
生物的成长需要适宜的环境，要不然很容易枯萎。
既然人际交往方面困难，那就从周遭环境入手。幸好他没事喜欢生物观察，跟踪各种星盗来往了不少地方，他知道哪里好玩哪里适合转换心情。
弗连下定了决心，他想要和茜洛分享他排行榜第一的地方。
***
“茜洛！”将吃完的餐具放入窗口，欢欣鼓舞的弗连撞了一下茜洛的肩膀。
茜洛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风衣，搭配着白色的内衬和黑色的裤子显得修长又有型，就像是模特一样，光是站在那里就让虫感到赏心悦目。
“今天的茜洛也是帅气满点。”弗连绕着茜洛巡视了两圈，伸出大拇指，给茜洛比了个赞，眼睛笑眯眯的，不论是谁都会被他的喜悦所感染。
“谢谢。”被弗连夸了很多次，茜洛也从以前的羞涩变得能够从容接受夸奖了。
“今天的弗连也很可爱。”这话不是客套，茜洛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的。
今天的弗连走的是休闲风，穿着一套略显宽大的红色卫衣，上面还画着白色的卡通图案，配上他那没有茜洛打理、稍显凌乱的卷发就像是要赶早课的大学生一样，让虫想到那比起现在还算无忧的繁忙校园生活。
茜洛揉了揉弗连的头，将他不算整齐的头发揉得更乱。有一小撮头发不满茜洛的手法站了起来，又被无情按压了下去。
没有工作，也没有什么娱乐。茜洛没有打游戏的爱好，他不是没试过。曾经格雷看他过得一板一眼的带他试过很多游戏，他很难从中获得什么乐趣。
对他来说，在这里得之不易的空闲反倒成了折磨，唯一有趣的只有……
“茜洛，陪我去玩吧！”弗连眼睛亮亮的，就像是驱散遮蔽乌云的一缕阳光。
“好啊。”他答应了弗连的邀约。
弗连带着他到处乱逛，看不出他要到哪玩，只有路过店铺去买点零食的时候才停下。茜洛满怀疑惑，问号刚从他头顶升起，弗连却抓着他像是做贼一样贴着墙边走。
“就是这里~”他们小心翼翼躲过了其他虫来到最上层。
弗连站在门前，卡斯特给他录入了临时身份信息，让他能享受到普通星盗成员的待遇。
茜洛没有去了解过这里，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因为弗连很喜欢，他以为会是什么大型娱乐设施，弗连就像是小孩子一样，但门后的景象却让茜洛大吃一惊。
门后空无一物，这仅仅是一个观景台，墙壁和天花板均由透明的玻璃构成。
茜洛抬眼望向那片星空，室内环境系统模拟的微风吹动着他的头发。
这片天空他看过很多次，每次去往其他星球出任务陪伴着孤身一虫的他的只有这片一成不变的星空。
繁忙的时候、痛苦的时候，一旦深入宇宙看到它们就意味着工作与忙碌，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一歇下来，独自一虫等的休息室留给他的只有世界之中只剩他一虫的寂寥。
一开始还带着“大家能过得更好”的踌躇满志麻醉，现在留下的只有痛苦。茜洛讨厌这样的生活，连带着这片星空都变得令虫厌烦。
弗连用光脑连上生态模拟装置，坐在了茜洛的脚边，伸手一拉，茜洛便倒在了他的身上。
冷冽的清香，茜洛的身上总是散发着好闻的味道，犹如雨后初晴，生态模拟装置开始运转，这反而与他设定的模拟场景相得益彰。
最先传来的是草木的香气，无规律的清风将它们送到了鼻子深处。野草和树木在地板上茁壮成长，虚拟的触感骗过了真实的触觉，手底下传来了被青草柔软的草尖扎过的痒意。
这是一片空旷的草原，被数据构成的萤火虫找到，在其间愉快地翻飞。
弗连躺在了草地上，望着星空惬意地眯起了眼，就像是下一秒嘴里就会出现被叼住的狗尾巴一样。
茜洛坐在草地上，没什么动作，手撑在身后攥起了拳。明明手里有着青草的触感，却空虚的要命。
茜洛一动不动的，弗连也不能硬要求对方躺下。这是他的放松方式，不是茜洛的，每个虫有每个虫的活法，换算到虫族大概也是一样的吧？
“很好看吧？”弗连看向茜洛，眼睛眨来眨去。
这让茜洛有些无所适从，他知道弗连感受到了被掩盖的情绪并试图让他能在星舰上过得舒服，他能感受到弗连传达过来的源源不断的善意，但这反而让茜洛心情更加复杂。
在他碰见弗连之后，弗连总是走在他后面，适应社会也好、日常生活也好，弗连总是在他的荫蔽下。
反叛军袭来？弗连想要和自己一起陷入危险？虽然难以接受，但没问题，茜洛有信心让弗连能在自己的身后过得很好，无论是理论还是战斗他总是虫群中的佼佼者，他自信于他的实力。
但是现在不一样，陌生的环境，他们身处别虫的地盘，虽然可以放下几分警惕，他总是害怕有虫不听指挥突然袭击让弗连受到伤害，星盗这种生物在阴招上总是如此擅长。
明明他们现在应该是交付信任的关系，他却难以信任。明明几天的相处下来，他能感到晨星星盗团的星团与其他背信弃义的家伙不同，但他还是感到排斥。
让弗连发现了，弗连便开始想办法。这还是第一次在他们的行动中，弗连占据了主导地位，茜洛有些不是滋味。
包含善意的行为，应该接受。茜洛皱了皱眉，他庆幸周围的昏暗能够掩盖自己的表情。
茜洛尝试着抵抗自己正在叫嚣“难以接受”的情绪，试探性地躺在了地上。
地上冰冰凉凉的，他与弗连之间有着一只小臂的距离。
星空在他头顶不断闪烁。真奇妙，明明大得惊虫，现在看上去却那么小，就像是伸手向星河里捞一把就能捞到一捧数万颗星星。
上次好好看星星是什么时候呢？竟然从未有过。
第一星球没有星空，日常生活中也不需要这种东西。小的时候没出过第一星球，长大了又忙于工作，沉溺于愤怒、悲伤与麻木之中。
宇宙与星空如此辽阔，自己就像是一颗灰尘。
弗连缓慢地一点一点接近正在全神贯注看星星的茜洛，茜洛能够放下心来着实美好，但他更想和茜洛一起分享这段时光，而不是和茜洛躺在一起，各过各的。
在缩短到只有一只手的距离时，弗连就像是一颗小炮弹一样冲向了茜洛。
这里本来就吹着微风，弗连还冲了过来，茜洛的头发飞进了他的嘴里。
“呸呸呸！”弗连一边吐一边将嘴里的发丝拿了出去。擦了擦嘴，回过头却发现茜洛在偷偷笑。
茜洛看见弗连转过头来，立刻不笑了，目光游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这下弗连不愿意了，他本来就是要看茜洛笑的。
笑一笑嘛……茜洛……
弗连脑子转了又转，不知道转到哪去了，他拿起一小缕头发放在嘴边轻轻叼住。茜洛就是因为他头发进嘴里才笑的，他选择复刻一次，但头发沾了口水很脏，他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叼住。
茜洛看到弗连这么做瞬间愣住，反应过来之后坐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取下来，但弗连哪会同意，他是要逗茜洛笑怎么会就此放弃。
一个要取一个不让，两只虫在地上互相缠斗但又不想伤了对方，时刻绷紧肌肉收着力气倒是比平时更累。
弗连和茜洛暂时休战，躺在地上四肢都缠在了一起，但缠得更紧的是茜洛的头发，他们推来拽去的幅度太大，身底下真实模拟的草地都被他们压塌了一大片，更遑论茜洛的头发。
本来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现在散乱地到处都是，大部分都糊在了弗连的脸上，缠在了他的胳膊上，茜洛的头发变得毛毛躁躁的，其中相对较短的发丝变得蓬松，浮在发间，看上去就像是弗连的卷发一样。
茜洛有了和自己相似的地方，弗连不可避免地感到了开心，茜洛整理他们两虫身上的头发，弗连伸手去摸茜洛的卷毛。
“先别动。”茜洛将弗连伸出的手拿到眼前，将头发全都拿下来，抬头却对上了弗连不甘的表情。
茜洛笑了两声：“不是不让你摸，先得把头发拿下来，头发缠身上不难受吗？嗯？”
上扬的句尾听起来黏黏乎乎的，就像是一把软毛的小刷子弄得弗连心里痒痒的。
茜洛将弗连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发：“现在摸吧。”
可以摸吗？弗连动了动手指，茜洛放开了抓在手腕上的手，他的手还停留在茜洛的头发上。柔软的发丝因为茜洛的动作滑过他的指尖。
这是同意的讯号，弗连便更进一步，学着茜洛平时抚摸他的动作轻柔地附在了头发上。
只要一用力，人类便容易受伤。弗连慢慢滑过茜洛的头发，过于谨慎使他没摸明白是什么触感。
“你可以更用力一点。”
更用力？受伤了怎么办？他经历了奇迹般的重生才遇见对他这样的茜洛……啊……他已经重生，重生到了羸弱不堪的身体上，触碰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需要小心翼翼的事。
弗连听了茜洛的话，用了点力气，他终于摸出了些许门道。
茜洛的发质偏硬，就像他这只虫一样。摸起来的触感却像是上好的丝绸，顺滑得难以置信，他从未摸过这样的头发，让他有些爱不释手。弗连这副意犹未尽的表情，极大取悦了茜洛。
茜洛躺了下去，想要一边接受弗连轻柔地抚摸，一边仰望与以往不同的温暖星空。可还没躺多久，他的脑袋就被得寸进尺的弗连捞到了怀里。
就像是知道自己玩不坏之后，可劲儿去玩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弗连将茜洛抱进怀里，紧紧贴住，手法越发用力，到最后就像抚摸玩偶一样，快速地在茜洛的头发上呼噜来呼噜去。
茜洛想要的是温柔的抚摸，不是狂暴的揉搓。他动了动肩膀，抬手要把弗连作乱的双手捉下来。
可……
弗连脸上是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的笑容，无论是出于自己的理想还是他对“弗连·斯维坦克”这只虫的私心，他都无法做出扫兴这种事。
想要将这幅笑容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茜洛放下了手，任由弗连在他头上作乱。等告一段落，就向弗连告白吧。尘埃落定，正好能和他悠闲地待在一起，要是……的话，也不会给弗连留下什么刻骨铭心的遗憾。
茜洛躺在弗连怀里，弗连设定的正好是夏夜，他迎着凉爽的风，听着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蝉鸣和蛙鸣，闭上了眼睛。
弗连放轻了动作，看着茜洛在自己怀里不管不顾放松的表情，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适感。
他想要和茜洛并肩前行，想要成为茜洛的支柱，就像是小说里读到的数以万计的普通家庭一样，变成平等的关系。不是那种想要他就会拼命前进的支柱，而是……
即使想要放弃、想要后退也无所谓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