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风停在哪里

48、第 48 章

　　谷雨一下午只接了寥寥几个门店的客人。
　　她把货架上的药全部重新擦了一遍，一边和孙雅琳聊天。
　　孙雅琳说：“马上月底了，a类又没达成，我们店这个月又要乐捐了……”
　　谷雨问：“我们每次乐捐的钱去哪了？”
　　孙雅琳说：“公司吞了呗。”
　　谷雨说：“人家都是员工自己团建买吃的，只有我们乐捐的钱都被公司拿走。”
　　孙雅琳说：“你没听说啊？我上次去开会，她们说我们老板参加了一个什么对赌协议，要卖多少钱的a类，亏了几个亿……之前那个区经理的电动车都不保销，还给她加任务，最后那个齐姐就不干了。”
　　谷雨无语：“赚钱了没想着给我们涨工资，亏钱了就从我们身上克扣……”
　　她心里想着，是谁说富长良心的？呸。
　　谷雨下了班又去发了会传单，回到小区宿舍已经六点多，她倒在床上就想睡觉，刚迷糊了一会，听到门砰砰砰地响。
　　她愣了一下，起身到门口，打开门见一个女人跟着两个警察，她心里一紧，忙问：“怎么了？”
　　那个中年女人走过来，“我是房东。”她又说，“你们这里几个月没有交房租了，我要收房子。”
　　谷雨：“这个…..我们打工的，也不太清楚，要不您找一下我们公司的人。”
　　房东说：“我早就找过他们了，他们每次都说要交，现在都几个月了，都没有交，是不是耍我玩啊？”她用手扇着风，拿出合同和聊天记录给她看，一边说：“我们家里有瘫痪的老人，要请阿姨，每个月一万多的开销，孩子也在上学，到处都要钱，我也是想着现在实体生意不好，缓你们两个月，谁知道你们现在一分没交，连消息都不回了。”
　　谷雨惊讶，看了一会，才说：“是，我理解您的心情，要是我我也生气，我肯定一个月都不会缓的。”
　　房东：“你们这么大的公司，几百家连锁店，还这么不讲信用，一次又一次放我鸽子，把我当猴耍？”她气得直喘气，指着旁边的警察说：“我现在就是找警察来封房子的，什么时候交了房租，什么时候你们才能搬走，要不我就把你们的东西都卖了。”
　　谷雨：“对，是，哎呀真的是，我都不知道，要是搁我我也生气，我跟店长说一下，和公司联系一下。”
　　她又到房里拿手机，跟店长打电话，最后店长打了一圈，也没人能解决。
　　她灰溜溜地又走回来了，说：“总部的人都下班了，要不您给我一天时间，我明天再联系他们。”
　　房东说：“我今天就是来封房子的，今天不解决，别想着再拖。”
　　谷雨只好说：“姐，我们都是打工的，一个月拿几千块钱工资，哪有值钱的东西。”她指了指里面：“这里面值钱的冰箱，电视，洗衣机都是您的，我们那点衣服化妆品，卖也卖不了多少钱，您给我一天时间，我跟公司联系下，明天给您答复，我能跑公司也跑不了，要是不行我们明天就搬走，早点给你腾房子，也别耽误您出租。”
　　一边的警察也帮她说话，说他自己家的房子租出去也被欠好几个月房租了。
　　好不容易把房东送走，谷雨扑通往床上一砸，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觉得人生真是什么事都会发生，要是刚毕业那会，她现在指不定要哭鼻子，现在也就那样。
　　又想到公司，想到罚款乐捐，今天欠房租，明天指不定要欠工资了，她还是应该先跑为上。
　　躺了一会，她拿出行李箱和袋子，开始收拾行李。
　　第二天，谷雨打了离职报告给经理，下了班回到宿舍，最后又看了一眼宿舍，拖着行李下楼，收拾了一天，腰酸背痛的，她把行李拖到凉亭，有三个大包一个行李箱。
　　她觉得自己好像小时候看的韩剧的倒霉女主，被房东连人带行李赶出门外，唯一不同的是，房东并不是电视上演的恶毒房东。
　　她一边想以后一定要有一套房，可以买自己喜欢的家具，永远不会被房东赶出来。一边又想，现在的房价跌的这么厉害，搞不好刚交的首付，房子就跌到只剩首付….
　　她坐在凉亭看酒店，看了几个酒店，发现酒店离这很远，又怕这么多东西不好拿，她还要上一个星期的班带新人做好交接，来回跑也不方便。
　　她打开微信，想要和宋书言说说，她们的对话还停留在前几天，她打了几个字，想到他的态度，又删掉了。
　　初春的晚上还是挺冷的，她坐在凉亭里，望着天上又圆又大的月亮，路上行人匆匆，她却觉得世界好像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
　　她坐了不知道多久，行人已经渐渐少了，月亮也已经慢慢变小，从头顶到最左边。
　　忽然手机响了，是宋书言的电话，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接，一抬头，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径的尽头。
　　他跑得有些急，身上只套了件薄薄的冲锋衣，拉链都没拉全，露出里面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他在凉亭前停下，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你……”谷雨愣住了。
　　谷雨有点惊讶，花孔雀今天竟然没有换衣服……
　　“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业主群里发的视频，应该是你们宿舍。”
　　谷雨撇了撇嘴：“丢人丢到业主群里。”
　　宋书言哈哈笑：“又没拍你。”他又问：“你怎么不跟我说？晚上住哪？先搬我那”
　　谷雨说：“不用，我住酒店。”
　　“这么多东西酒店怎么放？你先搬我那，等你找好地方了你再搬。”
　　谷雨头一扭，“我不和你住。”
　　“为什么？”宋书言愣了愣，半晌垂下头说：“你要是不想跟我谈了……我也不勉强你，你这么多东西也不好拿，可以先放我那，我晚上还要回医院住，咱们住不到一起，你找好了再搬。”
　　谷雨转过头瞪他：“你这么多天，你就想这些了？”
　　她又说：“要是真不想和你谈了，我还去医院找你干什么？去医院旅游吗？我都要吓死了，每天提心吊胆的，你连句安慰都没有，整天背对着我躺在那儿，留我一个人在那儿干站着……我多尴尬啊？你良心过得去吗你？”
　　宋书言看她一眼，轻声说：“对不起……”
　　谷雨忽然抹了把眼泪，“对不起有什么用？”
　　宋书言说：“我有时候都顾不了自己，没办法顾及到你。”
　　谷雨瞪他，他又说
　　“对不起……我以为我会好起来。要是早知道这样，我根本不会开始这段感情，我怕耽误你……”
　　谷雨愣愣地看他，哽咽：“你讨厌！”
　　宋书言点头：“是。”
　　谷雨又说：“我恨死你啦！”她伸手抱住他，把眼泪往他身上擦，“我也不该和你谈，我干嘛死岂白赖的非要找你呢？我单身不好吗？”她顿了顿又说：“我不是一定非要搞对象，我觉得一个挺好的……但是跟你在一起更开心。”
　　谷雨的身体暖暖的，宋书言也紧紧抱住她，忽然眼眶一热，将额头抵在她发间，肩膀微微颤抖。
　　两人哭够了，宋书言伸手替她擦去泪痕，低声道：“这操蛋的人生。”
　　谷雨破涕为笑，轻声应和：“操蛋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