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草稿》糖兰茜

1、故事的前奏 1981年

　　1981年11月13日，魔法部，法律执行司。

　　随着一阵令人不适的石块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独属于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沉重大门缓缓开启。这扇门的转动向来意味着重要罪犯——往往是身负血债的战犯——即将面临审判。

　　率先踏入室内的是神气十足的部长米丽森·巴诺德。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容光焕发了：不仅因为令人窒息的□□终告终结——伏地魔被哈利·波特击溃，食死徒们纷纷落网，巫师们终于能从终日的恐惧中喘息；更因为自己的部长宝座得以稳固（谢天谢地，她曾绝望地以为这个位置撑不到此刻）。

　　而更让她振奋的是，魔法部在与邓布利多的联手协作下，成功抓获了除伏地魔外最令他们头疼的人物——那位人尽皆知的伏地魔帮凶，代号“通灵师”。这绰号如同“伏地魔”一般，一听便知绝非真名。至于他的真实姓名，或许除了伏地魔本人，再无人知晓。这并非魔法部无能，毕竟一个擅长同时操纵阴尸与摄魂怪的灵魂法师，在某种程度上比单纯屠杀活人的伏地魔更难缉拿。

　　米丽森身后紧跟着的，是如同丧家之犬般低垂着头的通灵师。这位五十多岁的男人，满头白发间仍依稀可见昔日的金色光泽。他被训练有素的傲罗团团围住，双手反扣在身后，在粗暴的推搡中沉默地坐到房间中央的椅子上。昏暗的光线下，没人能看清他脸上那抹似嘲讽又似自嘲的复杂神色。

　　米丽森大步流星地走到审判席就座，激动得连翻查卷宗的声音都在幽深的暗室里荡起了回声：“十一月十三日审判，审理食死徒通灵师协助神秘人对巫师与麻瓜实施屠杀、操纵阴尸及开展摄魂怪饲育计划，严重违反《国际保密法》……”

　　一部部法律条文被她像报菜名般快速念出，威森加摩的成员们皆肃然倾听，通灵师却对此嗤之以鼻。他百无聊赖地抬眼扫视四周，脸上除了中年人的正常皱纹，还布满了研究黑魔法时留下的狰狞伤痕。但比起伤痕，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常人皆是白眼眶黑瞳孔，他却偏偏是黑眼眶白瞳孔。不过威森加摩众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毕竟抓捕他时，这份讶异就已耗尽。

　　不知是暗室环境本就易生回音，还是众人的心理作用，亦或两者兼有，米丽森接下来的话语竟带着雷霆般的压迫感，让周遭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庄严的审判。

　　通灵师与周围紧绷着神经的人们格格不入，他漫不经心地听着，仿佛审判席上讨论的是旁人的命运，而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看客。房间里的一切看够了，他便将目光投向威森加摩的席位，视线最终定格在一个人身上——巴蒂·克劳奇。

　　这位老练的傲罗察觉到罪犯的注视，只是皱了皱眉，像对待垃圾般移开目光，继续专注于部长的审判词，自然也错过了通灵师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嘲弄微笑。

　　米丽森终于念完冗长的审判词，目光锐利地盯着通灵师：“你可认罪？”

　　通灵师这才回过神，不紧不慢地开口：“有一点我不认。”

　　不认？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狡辩？米丽森皱眉，却仍按流程追问：“哪点？”

　　“我可不是食死徒。你们不能把我当成食死徒来定罪。”

　　一石激起千层浪。米丽森“啪”地将卷宗摔在桌上，怒气冲冲地低骂出声。威森加摩席上也炸开了锅，议论声、冷笑声此起彼伏，更有人为他这可笑的狂妄放声大笑。“我早说过，抓到这种罪犯根本不必审判，直接死刑就好！”巴蒂·克劳奇的怒吼瞬间被更嘈杂的议论淹没。

　　面对汹涌的质疑，通灵师没有多费唇舌。他伸出右手卷起左臂袖子，又用左手卷起右臂袖子，随后将双臂高高举起。

　　当众人看清他双臂上确实没有黑魔标记时，议论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写满疑惑的脸。全场陷入死寂。过了好一会儿，米丽森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据我们调查，有些食死徒是可以没有黑魔标记的。”

　　这次发出冷笑的换成了通灵师。在座众人心里都清楚，这话在此刻站不住脚——米丽森的说法固然没错，但以通灵师的狠毒程度和他为伏地魔立下的汗马功劳，若说他没有核心食死徒才有的黑魔标记，实在令人难以置信。换句话说，要是连通灵师这层级都不配成为核心食死徒，那核心食死徒怕是得达到伏地魔级别了。

　　所以，他们确实无法证明他是食死徒。米丽森之前审判时称他为食死徒，不过是众人先入为主的认定罢了。

　　“你们无法证明我是食死徒，不是吗？”通灵师眼中的嘲讽几乎不加掩饰。

　　“但你肯定为神秘人效过忠？”米丽森咄咄逼人。

　　“这当然没错。”通灵师坦然承认。

　　“这就够了，纠结你是否有食死徒名分毫无意义。”米丽森冷冷道。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法律执行司审理命案时的严谨度？”通灵师反唇相讥。

　　“那就存疑，”米丽森意识到这人在故意纠缠细节，不想浪费时间，“存疑食死徒，协助神秘人作案。你还有话要说吗？”

　　“没有。”通灵师回答得干脆利落。

　　真是脑子有问题。米丽森在心里暗骂一句，不再多言。博恩斯女士见审判进入尾声，转向威森加摩成员：“赞成指控成立的请举手。”

　　所有手臂齐刷刷举起。巴蒂·克劳奇更是对着他发出一声冷哼，似在鄙夷这垂死挣扎的无用功。通灵师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你们还没意识到灾祸将临”的惋惜神情，克劳奇却只觉得刺眼，恨不能当场给他一个阿瓦达索命。

　　“赞成罪行不成立的请举手。”

　　这句话说得如同空气，无人响应。

　　“很好，全票通过。死刑，立即执行！”米丽森一声令下，几名傲罗立刻上前架住通灵师，将他推向门外。

　　“你该感到‘荣幸’，威森加摩成立以来全票通过有罪的，你能排进前五。”米丽森的声音冰冷刺骨。

　　通灵师没有回应。

　　审判室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门内传来巴蒂·克劳奇愤慨的提议——以后不必搞审判这套流程，直接死刑或监禁即可，省得遇上这种神经病。米丽森的声音隐约传来，似乎表示了赞同。

　　后续的故事便是通灵师被推入神秘事务司的帷幔，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这大快人心的消息被《预言家日报》铺天盖地报道，以此赞颂魔法部的丰功伟绩。

　　只不过没人注意到，通灵师跌入帷幔的最后一刻，嘴角扬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他喃喃自语着：“即使我死了，‘我’仍然存活于这个世界上……”

　　随后，一切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