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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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打开了门，而出现在门后方的，是个犹如宽广的工厂一样的地方。宽广的看不到深处的墙壁。在地板和天花板之间，作为中间层的铁丝网从落脚处延展开来，中原中也正站在那中间分层上。
然后，金属网响动，他突然就那样跪了下去。N回头看他，假惺惺的问道：“没事吧？”
“我认识……”没有理会N的问题，中原中也脸色铁青的说道：“我认识这里。”
“也是啊。”N并不意外，只是毫无感情的俯视着中原中也，以像是朗读电话簿一样的无机质的声音说道：“这里是第二实验所，与租界内的第一实验所是成对设计的，景象也完全一致。那个地方被爆炸摧毁后，只有这里有你诞生之处的原始景象。”①
所以，你当然认识这里。】
这里就是中原中也，或者说是荒霸吐，当初诞生的地方吗？难怪他的反应会那么大！
听到少年中原中也的话，大家也总算再次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起了周围。那其实依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风景，对他们来说依旧是很普通的研究所的风格，可是对于少年中原中也来说，却其实是无法忘记的地方。
就是在这个地方，他被魏尔伦和兰堂一起带了出来，降临在人世之间。那个时候他的意识还很淡薄，但是却下意识的记住了周围的景象，记住了他初次降临的地方。而这里，虽然其实并不是那个地方，但是景色却一模一样。
然后，此时此刻中原中也，似乎再次回想起了当初的记忆，甚至在这样的景象之下，想起了当初的保罗魏尔伦和阿蒂尔兰波。他迟疑的看着周围，慢慢的走着，最终在这熟悉的风景下，走到了一个地方。
【“你曾经在这里面。”
那是个黑色的圆筒，高至天花板，三人张臂合抱一周粗细，表面似乎是玻璃，材质是不透明的黑色，看不到里面。
但是中原中也，知道这是什么。那是他过去司空见惯的场景，甚至是以为世界的全部的景象。当初他就安静的待在这青黑色的黑暗之中，与外界隔绝，就好像婴儿待在自己母亲的肚子中，身周环绕着羊水一样。②
——直到阿蒂尔兰波伸手抓住了他，打破了这样的圆筒，带他降临到这个世界。而在他的旁边，则是保罗魏尔伦。
“你是个奇迹的存在，中也君。”N唱歌似的说道：“在这里，最后也没能再现和你一样的现象。”③】
少年中原中也就这样梦游般的走在这个空间，果然回忆起了很多很多。只不过就算回忆起了最初的记忆，在那之前的记忆，却依旧是一片空白。
自己到底是怎么诞生的，阿蒂尔兰波和保罗魏尔伦，已经全部想了起来。这其实，就是当初兰堂想要杀掉他然后捕获他的尸体，最后得到的记忆吧？是他拼尽一切，想要获得的记忆。
只是那是兰堂想要获得的答案，而不是中原中也想要获得的答案。他想要获得的答案，还需要更往前一些。所以，他也被N的话语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再一次看向了这里，看清楚了这里只有他和N，圆筒也没有被破坏。
这里到底不是当初那个最初的地方了，只是仿照那里的、和那里风景一模一样的一个场所而已。他触摸那个圆筒的表面，既不冰冷也不温暖，是对于他来说非常熟悉的温度。
然后少年中原中也勉强恢复了冷静，看向了N：【“所以呢……究竟是什么国家机密沉眠在这——”
没有等N回答这个问题，忽然，被少年中原中也搭上手的圆筒从内部“啪”的敲了一下。
少年中原中也僵住了，慢慢的看向了旁边。他看见自己触摸圆筒的地方，从内部也搭上来了一只手。那只手的大小基本上和他一样，他们就这样隔着圆筒的外壁，双手相合。④
所以，这个圆筒并非外壁是黑色的，而看不见内里。容器实际上是透明的，只是因为里面盛满了青黑色的液体，才看不见里面的内容吗？！
“里面有人在吗？！”中原中也立刻反应了过来，朝N叫着，但是N却只是用冷静的波澜不惊的眼神看着他。“喂！说明一下，在里面的是谁！”⑤】
“那里面居然有人？！”
看到圆筒内部突然伸出了一只手的时候，正在观影的其他人也一下就惊了！然后他们顿时就想起来，九年前的时候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圆筒内，放置着还没有降临在世间的中原中也。既然如此，这个圆筒正在被使用，里面似乎有人也是很有可能的吧？
只是，在这个和第一实验所几乎一模一样的地方，在这个等同于当时中原中也所呆着的圆筒内，呆着的又是谁？到底是谁，会处在当初的少年中原中也的位置，在这个圆筒内部？！
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就想起N之前说过，中原中也是唯一的奇迹，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像他这样的现象。而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虽然再没有产生过像中原中也这样的奇迹，可是这里的研究人员，做过很多类似于荒霸吐的实验吧？！只是都失败了而已！！！
一时之间，许多人心中都产生了不好的预感，而这样的预感很快就被证实了！他们看见，N很快就揭晓了答案！
【“不必惊慌，立刻让你们相见。”
N从白衣的口袋里取出远程操作面板，转动其中一个旋钮。然后随着咕噜咕噜的排水音，青黑色液体泛起泡沫，水位从圆筒最上方下降。
中原中也后退了一步，怔怔的看着渐渐露出来的人，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这是……”⑥
慢慢露出样貌的人，是——中原中也。双目紧闭，身上只穿着实验用的合成树脂外衣，除此以外身上别无他物，身材异常瘦削。似乎是因为从不见天日的缘故，有些过于白皙，看起来比中原中也年龄小一点，也要柔软一些。
这样一个和中原中也一模一样的人，双脚脚腕被银白色的锁链锁住，固定在水底。虽然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他的表情十分僵硬，似乎马上就要出现裂纹一般。
然后，N的声音在中原中也耳边响起：“介绍一下，这是你的原型。自我矛盾型异能的拥有者，生于乡下的温泉街，除了异能以外是个普通的少年。使用特殊装置，把他调整成被特异点的重力破坏也死不掉的状态，因此还这样活着。”⑦
中原中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看着圆筒中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不好的预感实现了，出现在圆筒内的，是一个和中原中也一模一样的少年。看到那个少年的一瞬间，一股毛骨悚然感骤然出现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情不自禁的露出了惊色！
太过分了！就算知道荒霸吐实验肯定不是什么好实验，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几乎已经可以肯定那就是涉及了克隆、人体实验等的实验，还是让这些人本能的感觉到了不适！一种感同身受的恐惧！
那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中原中也”这个存在似乎已经不是独一无二的了，而是在不知道哪一个角落，有许多许多。而且这些人正在悄无声息的死去，明明他们和中原中也在身体上没有任何不同，却是不同的命运。
同样的橘色发丝，那么鲜艳的颜色，对于中原中也是灿烂，对于圆筒中的少年来说，却把他显的苍白了几分。同样的样貌，在中原中也脸上如此的有攻击性，但是少年却显得是那样的柔弱。同样的体型，中原中也虽然有点娇小却充满了力量感，可是少年，却显得非常瘦弱，好像轻轻松松就能够被折断。
这样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隔着圆筒站在那里，却有天差地别。而这样的情景，在旁人眼中有一种本能的惊恐，一种仿佛遇到了恐怖谷效应、遇到了件很悲惨的事情的惊恐。他们当然会为中原中也感到悲伤，但他们自己，却只剩下人类对人体实验这种事情的愤怒和恐慌。
可是对于中原中也来说，这种场景只能让人感到悲伤，不管是对少年中原中也还是对干部中原中也来说。或许少年中原中也还有一种“见到了原型、自己果然不是人类”的冲击。但是对于干部中原中也来说，却只剩下了悲伤。
——啊，我们又见面了啊。
悄无声息的在心中这样说着，看着那个人，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眸子荡起了无声的悲哀。中原中也对他的经历感同身受，因为，那是另外一个中原中也，是另外一个自己啊。如果命运稍微拐了个弯，或许中原中也，就会遭遇少年所经历的一切。
【“——！”
那是无声的尖叫，因为隔着圆筒的原因，不管是剧烈的咳嗽、还是挣扎的呜咽，全部都听不见。中原中也看见，忽然圆筒内的少年挣扎了起来，他的身体对折似的弯起，仿佛要吐出内脏一般激烈的呕吐起来！
“喂……？他很痛苦！没事吗！”
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中原中也只是一下变了脸色，大声的这样问着！而N对这样的景象却似乎早有预料，平静的说道：“不可能没事吧。因为维持生命所必需的胎水溶液被排出了。”⑧
“什么……？！”
刚刚排出去的青黑色液体，是圆筒内的少年维持生命所必需的东西？而N在明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排出了那些液体？！中原中也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只是看到少年在痛苦的挣扎，惨叫着，激烈的敲打着容器，本能的对N吼道：“喂，你在干什么！救他出来啊！”
那是人类最基本的同理心，看到有人在痛苦的求生时，本能的想要伸出手去拯救。然而N却并没有这样的同理心，依旧用那副平静的姿态说道：“没有必要，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完成了任务，让你诞生的任务。”⑨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中原中也根本就没有去管N到底在说什么，他只是看见少年已经吐出了血来，大口大口的吐出了血来！他脸色一变，用全身的力气抓住了N的胸口，大叫着：“现在立刻把水放回去！”
“为什么？”
“烦死了！不放的话就杀了你！”
“行吧，请。”⑩
暴怒与平静，焦急与冷漠，良久剧烈的情绪冲撞着，在这人间惨剧面前上演。N的冷酷无情在此时此刻暴露无遗，可是中原中也已经顾不上了，只是一把夺过了N使用的远程操作面板，想要拯救圆筒内的少年。
但是没用。原本被扭开的按钮往回去掰，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中原中也去尝试按其他的按钮，水位也依旧在往下降。这期间少年依旧在痛苦的吐着血，因为血液入肺而无法呼吸，脸色涨成了紫青色。
中原中也拼命的按着按钮，尝试各种按钮组合，然后在这么做的某一刻，容器终于有了反应，却并不是重新灌满了青黑色液体，而是“啪”的一声，容器斜的倾倒了，前半部分的容器弹跳似的打开了，那是一个打开容器的按钮。
里面的少年倒了下来，中原中也条件反射的去抱住了他。可是没有那些青黑色的液体，怀中的少年依旧仿佛无法呼吸一般激烈的喘息着，情况看起来非常不妙。⑩
“喂！振作一下！”
少年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和中原中也一模一样的钴蓝色眼眸，但却看起来要温柔的多，也羸弱得多。他抓住了中原中也，用这双眼睛诉说着什么，然后嘴张开，却什么话也没来得及对这个世界说出，就停顿住了。
生命结束了，手无力地落下，瞳孔的焦距散去而浑浊。肺部吐出不再需要的空气，口中发出叹息时的声音。接着，少年的身体开始崩坏。
皮肤崩裂、身体溶解、变为和溶液一样的青黑色液体流下。之后还剩下的，是少年的白骨和外衣，以及连接着的无数输液管和测量用的细线。
少年就这样在中原中也的面前，化成了一滩青黑色的泥巴。①①】
“——！”
那是很恐怖的死相，一个本来和中原中也差不多大的十多岁的少年，在一瞬间融化，只留下了白骨和外衣。这种恐怖故事中才可能出现的死相真正的出现在眼前时，观影的大家却反而没有最开始的恐慌了。
他们只感觉到了愕然，只感觉到了愤怒，他们颤抖的喊着：“……这就是，人体实验？军方居然在做这种人体实验？！”
看着圆筒中少年的结局，整个空间内突然就炸了锅！那个和中原中也一模一样的少年真的死的太惨了，以至于明明仅出场了片刻，就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好多人语无伦次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他就那样死掉了，甚至直接就变成了白骨……”
无法理解，无法想象。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人还会这样死去！普通人就算死去了，留下了尸体，化作白骨也需要很多时间，可是少年却直接变成了白骨！没有什么比这个少年这种死去的方法更能让人明白他其实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果然是被做了实验的。以至于在这一刻，大家对人体实验的恐慌和愤怒，一下就被点爆了！！！
原本可能对突然出现的和中原中也一模一样的少年所拥有的排斥，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对他做这种实验的研究员N的愤怒！这个人果然不是好人，这个事实如此清晰的显露在了眼前！他们咬牙说着：“这家伙，才不是人类吧！他怎么可以这么冷血无情！！！”
N那种冷血的本质，在此时此刻如此清晰的展现了出来，让人明白他果然是那种无情的研究员。他对自己的实验体没有丝毫的同理心，根本就没有认为自己在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也对中原中也的焦急无法感同身受。
这样一个人，难怪从来没有提起自己弟弟的死，他果然根本就不在意！那种对生命的漠视，让人心中发寒，也让大家的不安在一瞬间变为最大！可怕的实验、可怕的研究员，就算N看起来现在很弱，对中原中也应该造不成什么威胁，可是大家还是对这个人的忌惮在一瞬间变为了最大！
中原中也肯定会遭遇什么，肯定会在这里吃什么亏！大家就这样觉得！毕竟，N就是这种可怕的人啊，是居然能够造成那种结果的可怕研究员，是能在这种惨剧面前面不改色的可怕研究员！这种可怕的人，就算没有什么武力值，也让人觉得他会对他们自己造成伤害，会对视频中的中原中也造成伤害！
而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看到这种场景的中原中也，完全无法冷静，一瞬间就把自己的情绪爆发了出来！只是，没有用。他在此时面对N，落入了全面的下风！
【“……你这家伙！”
中原中也把自己怀中的白骨小心地放在了地上，然后一把抓住了N！此时此刻他的表情如此的狰狞，是真的想要杀掉N！
可是N对此却依旧是那种平静的表情，这样说着：“我说我是你的父亲，并非谎言。我设计了你的身体，为了能够承受荒霸吐的输出，我调整了基因。”
然后，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N居然轻而易举的拨开了中原中也抓着自己的手。①②
“什……”
中原中也想要殴打他，但连这都做不到了。不仅如此，他连站都站不住了，膝盖颤抖，身体沉重。
这种感觉——
“这是……和那个时候一样……”
和当初中原中也被羊背叛的时候，带着老鼠药的小刀插入身体的感觉，一模一样。换句话说，中原中也中毒了。
“我设计了你，因此我很清楚。你身体的强度，以及，你比普通人要低的耐毒性。”
“你说，是毒……”①③
可是是什么时候？中原中也其实一直警惕着，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毒？！他回忆着，然后终于想了起来——
是采血的时候，只有那个时候，有可能被动手脚。
“那个时候的注射，吗……”
“我招待你来，是为了告知你真相，我认为这样一来就能回避魏尔伦的刺杀。”N抚平了中原中也抓出的衣服皱褶，语气轻快的说：“但是那个方案存有不确定性。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只要告诉你真相魏尔伦就会放弃暗杀。所以采取了更加确定的方法。”
“明白了吗，你要是死了，魏尔伦连留在这个国家的理由都消失了。”①④
换句话说，N把中原中也诱导到了这里，其实根本没打算告诉他真相，而是打算杀死他。
“你这混蛋——！”
中原中也挣扎的站了起来，挥出了一拳，但是没用。N平静的用枪扫击了中原中也，子弹像过往一样因为重力弹开，可是中原中也倒了下去，并且额头流出了鲜血。
然后N继续用子弹扫射着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忍不住发出了惨叫，而他依旧面色平静：“你可能认为我是个过分的男人吧，但我不是珍惜我的性命才这么做。是为了维持研究，换言之是为了这个国家。”
N从白大褂的怀中取出容器，拿了一个小型注射器，来到了被打倒的中原中也面前。他把注射器刺进了中原中也的伤口，继续说着：“为了自己隶属的组织不择手段，你作为同样隶属于巨大的组织之人，能够理解的吧？”
“混蛋……东西……”①④
中原中也用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抓住N，但他的手没有举起来。他就这样渐渐失去了视野，最终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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