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第 268 章 武侦篇 ...
-
【“这个不用去查了，因为在你加入武装侦探社之前，我已经把他们能够查的资料都查过了一遍了。所以，与谢野晶子过去的事情，我确实是知道的呢。”】
听到这句话，空间中的大家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放在了坂口安吾的身上。怎么说呢？不是很意外啊。以坂口安吾对太宰治的在意程度，在他来到武装侦探社之前把里面的人调查个底朝天似乎确实是一个基础操作。
可是乍一听到这话，还是让人心情复杂。与谢野晶子就抽了抽嘴角，然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真不愧是异能特务科的大人物呢，怎么样，你查到了什么东西呢？坂口长官？”
而对于与谢野晶子这样的阴阳怪气，坂口安吾也是面不改色。一是与谢野晶子确实和太宰治关系特殊，两年过去已经是非常亲密的异父异母的亲姐弟了。二是他也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好心虚的，于是就非常直白的说道：“查到了很多，不过其实除了你以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正因为如此，他干脆就没有和太宰治说这些人的资料，而是让他自己去和武装侦探社接触就是了。如果不是太宰治这个时候问，他也不会说自己查到的关于与谢野晶子的资料吧。
当时武装侦探社就只有那么几个人，国木田独步这个理想主义者自然从头到尾的资料都是清清白白的没什么好说的。江户川乱步虽然经历很丰富，但一个名侦探也基本上没什么阴暗面，虽然过去曾经陷入与世界格格不入的迷茫但资料上是看不出来的。至于福泽谕吉，则是过去的身份保密级别有点高，坂口安吾暂时没法看，于是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有与谢野晶子，过去的资料让坂口安吾都忍不住愣了一下，觉得是不是有一点太巧了？怎么都离开了港口Mafia了，还能碰到森鸥外祸害过的人？
但是虽然这样说，可是具体的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坂口安吾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与谢野晶子毫无疑问的是受害人，是同样被森鸥外迫害过的人。这样的人应该是不会伤害太宰治的，坂口安吾仅仅只在乎这一点而已。而既然如此的话，好像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至于森鸥外的更久远的过去什么的……说实话，坂口安吾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太宰治说，不知道应该在什么时间、什么角度去说，所以干脆就没有说了。如果不是那个时候太宰治问起的话，也许坂口安吾真的会一直都不说吧？
可是既然太宰治问起了的话，坂口安吾也会趁机告诉他就是了。这样的想法与谢野晶子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理解，不过看着视频中将要用这样的方式揭示自己的过去，她也仅仅只是面色复杂，没有多说什么。
太宰治曾经好奇过自己的过去并且调查过吗？这个事情，与谢野晶子看到之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介意。除了当时的太宰治改口又决定不调查只是坂口安吾已经接话以外，也是因为想要了解这些过去的人是太宰治吧？如果是太宰治的话，好像就算了解也没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视频却用这样的方法把自己的过去揭示在所有人面前吗……没有急着生气或者着急，与谢野晶子只是安静的看着视频，想要看视频中的坂口安吾到底是怎么说当初的那件事的。对于这一点，她也真的很好奇呢，很好奇在异能特务科的内部资料中，到底是怎么记载自己的。
【“与谢野晶子的资料在异能特务科的记录之中也是重点资料，如果不是因为这两年我升了官的话，我也是查不到的。”坂口安吾告诉太宰治说：“涉及她的资料，重点是一个名为‘不死军团’的计划。而这个计划的提出人，是森鸥外。”
那是大概十三年前的事情了，是异能大战进行的时候。根据资料记载，与谢野晶子最开始只是一个在点心店打工的十一岁普通女孩。可是发现了她那稀有的治疗异能力之后，尤其是那几乎能够治愈所有的伤势的最顶尖的治疗异能力之后，与谢野晶子就被带入了军队，而邀请她的人，就是森鸥外。
那个时候面对日本在战争中的全面下风，森鸥外提出了一个计划，名为“不死军团”，计划的核心就是与谢野晶子。他利用与谢野晶子的治疗能力，反复的让濒死的士兵恢复伤势之后重新回归正常，想要打造一个“永远不会死亡”的军团。可是这样的计划，却被这个计划的核心与谢野晶子破坏了。
“资料中记载，最开始与谢野晶子非常配合，事情也很顺利。可是也就在一切大好的时候，在日本军团死战不退至少没有让局势更糟糕的时候——与谢野晶子不知道为什么试图把基地炸沉，但是没有成功。”
“作为试图破坏日本军队的危险分子，她不仅不再是计划的核心，还被关押了起来，与外界隔离了三年。三年之后，她就加入了武装侦探社。”
正是因为如此，正因为与谢野晶子在关键时刻突然的举动，结果所谓的“不死军团”直接崩溃，日本也因此直接战败，成为了战败国。至少，资料上是这样记载的。结果森鸥外也因此从一个前途大好的日本军官，直接获罪失去了所有的前程，从政府系统中消失了。再次出现在政府的资料中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港口Mafia的首领。
而这，就是关于与谢野晶子过去的所有官方资料了。从资料上来看，与谢野晶子好像是导致日本战败的关键人物，简直不可原谅。只不过虽说如此，可是作为一个敏锐的情报人员，坂口安吾却还是从中看到了关键。
他说：“应该是终究承受不住了吧，承受不住在战场上的压力了。是因为那么小的年龄上战场所以受不了战争的场面于是精神崩溃，还是在军营里被欺负了？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森首领没有照顾好她都是绝对的吧。”
坂口安吾是这样认为的，当他看到森鸥外居然把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带上战场的时候就感到不妥了，哪怕只是带去战场后方治疗士兵，他也忍不住对这个行为直皱眉。有必要吗？日本又不是中东，有必要让那么小的孩子上战场吗？哪怕那个孩子的异能力很特殊。
所以，虽然资料上的记载对于与谢野晶子非常的不利，可是坂口安吾却并没有真的把她当做日本战争失败的罪魁祸首，反而觉得当时作为大人的森鸥外才更加失格一些。不管怎么说，逼着一个十一岁的女孩甚至做出了想要炸毁军事基地的举动，后面也拒不配合军事计划，怎么看也不是女孩自己的错误。
尤其是，坂口安吾知道森鸥外是怎么对待太宰治的，就越发这么肯定了。问题肯定出在森鸥外身上吧？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而已——
只是就在坂口安吾这样想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太宰治说：“不是哦？不是因为受不了战争的场面晶子姐才崩溃的，也不是因为被欺负了。恰恰相反，是因为被照顾了才精神崩溃的吧。”】
十一岁吗？对啊，当然是这样啊！现在的与谢野晶子是二十六岁，视频中是两年前的事情，然后两年前再往前推十三年前，与谢野晶子可不是才仅仅十一岁吗！换句话说，那是发生在她十一岁的时候的事情！
立原道造愕然地睁大了眼睛，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他当时只知道自己的哥哥死了，凶手是想要炸毁军事基地的与谢野晶子。这不就足够了吗？找出凶手然后复仇就行了，他有必要去思考当时的与谢野晶子才多少岁吗？
没必要，于是立原道造如此自然的就决定复仇。这本来应该是没有错的，然而他现在突然意识到，当时的与谢野晶子才只有十一岁——
十一岁的孩子不管做出了什么，大人的第一反应都并不是这个孩子有什么问题，而是什么问题影响了这个孩子。天生坏种的孩子确实是有，可是真的很稀少。所以当代入了这个条件之后，大家和坂口安吾的想法一样，那就是与谢野晶子后来做出了那些事情，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比如说受不了战争画面又或者被欺负了？
尤其是大家认识后来的与谢野晶子，哪怕本来对她不太熟悉的人也通过视频对她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知道了她真的是一个很心软的医生之后，就更是忍不住这样想了。更何况森鸥外还是一个有前科的人——不，不对，从时间线来说与谢野晶子才是他的前科，但不管如何大家确实是先了解了太宰治的事情，然后知道了这个人的本性。
所以，哪怕资料确实没有办法完全展示当初的真相，可是大家就是认定了，这个事件中森鸥外绝对问题才更多一些。或许当初他丢掉前程从官方体系中黯然退出是背了一部分战争的锅，可是如果只是“不死军团”的话，他或许并不冤枉——
可是，怎么会呢？怎么可能是“不死军团”的问题呢？！立原道造不知道什么样的情况会逼迫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做出那种反抗的行为，但是，自己的哥哥绝对不是欺负十一岁的小女孩的人！自己的哥哥明明是那么好那么好的一个人！
自己的哥哥在参加战争的过程中，被己方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杀了——这件事情的意义，好像完全不同了啊。十一岁的小女孩还是一个医生到底是怎么打败甚至能够上战场的成年人的？在这种悬殊的情况下小女孩又为什么要反杀那个士兵？那个士兵到底做了些什么——
越想情况越糟糕，越想立原道造的瞳孔中就越忍不住浮现了恐惧！他在恐惧着印象中非常好的哥哥可能其实是一个很糟糕的人，于是才遭到了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的反杀！
不可能，自己的哥哥绝对不是什么坏人——立原道造的眼中再一次浮现了不接受的情绪，只是这一次的不接受和前面的不接受完全不同。可是现在就在他这样感觉有点颠覆，甚至对当初的事情的看法都要完全改变的时候，忽然，他听到太宰治这样说了。
“不是哦？不是因为受不了战争的场面晶子姐才崩溃的，也不是因为被欺负了。恰恰相反，是因为被照顾了才精神崩溃的吧。”
立原道造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真的发生，太宰治直接否定了他那个被杀掉的哥哥是一个坏人的可能。听完了与谢野晶子的资料之后，太宰治明显发现了另外一个常人不会发现的东西。
他说：【“听起来，很痛啊。伤势明明已经被治疗好了，可是依旧很痛很痛啊。”
直到这个时候太宰治才完全想明白了与谢野晶子在商场之中的所有反应，想明白了她为什么突然就完全认可了自己，想和自己成为姐弟。可能是因为自己也是一个自幼被人利用的人，太宰治完全没有觉得与谢野晶子十一岁上战场有什么问题，他注意的完全是其他方面的事情。
对于与谢野晶子十一岁就上战场这件事，太宰治只是这样说的：“晶子姐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女孩子，她的坚强来自于她的温柔。我可以看得出，她发自内心的想要治疗好每一个人，这必然是她生来如此，不是后来的改变。”
“所以，就算是战场，就算是残酷的战场。只要有人还需要她的治疗，她就不可能因为战场的残酷而崩溃，就算那个时候的晶子姐才只有十一岁。”
“她一定会坚持下去的，因为她会告诉自己有人需要她，她必须坚持下去——除非，她不仅不被需要了，还成为了所有人痛苦的源头。”
他想起了在商场的时候自己说完了那句话之后，与谢野晶子呆愣住的表情。当时他虽然注意到了与谢野晶子的不对劲，但是因为需要和匪徒交换人质救下人质小姐姐的原因，他没有去深究。可是现在，他似乎完全能够理解与谢野晶子的反应了。
而十三年前“不死军团”事件的重点，果然也并不是让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上了战场，而是那些被治疗的士兵。以太宰治对森鸥外的理解，他其实是能知道森鸥外到底是怎么想的，提出的这样的计划的核心到底是什么的。
在战场上，老兵和新兵是完全不同的，不怕死的士兵和畏手畏脚的士兵也是完全不同的。老兵的战斗力就是要比新兵强，不畏死的人也绝对比畏死的人强。
所以在知道了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之后，森鸥外就诞生了那样的想法——人为的制造不畏死的士兵、制造战场经验丰富的士兵。要说方法的话，也非常简单。就是让士兵反复的上战场，受了伤就让与谢野晶子治疗好就是了。只要知道自己不管受多么严重的伤都能够被治好，不就慢慢的不怕死了吗？
这听起来是应有之义，如果不管多么严重的伤都能够治好的话，士兵的死亡率也能下降，大家应该都感到高兴才对吧？可是问题在于——没记错的话，日本军方还有一个规则，那就是征兵是强制性的。如果没有伤残的话，就是根本不允许退出战场的。
所以，当有了与谢野晶子，当有了她的异能力，那些士兵在失去了伤残的可能之后，也失去了退出战场的能力。他们只能在战场那个残酷的环境中不断的受伤，不断的被治好，然后继续受伤，继续被治好……永无止境。
而伤口可以被异能力治愈，但是疼痛却并没有消失，反而在不断的叠加啊。每一次受伤的痛苦，每一次踏上战场的痛苦，每一次要继续残酷的斗争的痛苦——
“肯定很疼的，很疼很疼的。”太宰治说。
森鸥外用这样方法制造出来的“不死军团”，根本就不是“不畏死”的军团，而是“对死亡麻木”的军团。他们不是因为心中的信念而不畏惧死亡，只是单纯的会被治疗而被驱赶着的行尸走肉。
所以果然，当初最开始崩溃的其实是那些士兵们吧？只是之所以资料上崩溃的是与谢野晶子，之所以最后与谢野晶子也崩溃了，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一个好医生会和自己治疗的伤者感同身受，因为他们受伤而仿佛自己也受伤了，因为他们疼痛而仿佛自己也疼痛了。因为珍视自己要治疗的伤者，于是自然而然的承受了一部分他们的痛苦。”
而与谢野晶子就是这样的医生，于是她当初就那样和那些需要她治疗的士兵们，一起崩溃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5章 第 26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