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命途模拟器》黄油蟹蟹

19、第十九章

　　经过几天强化，师衡已经不是刚刚转生什么都不知道的异世界九漏鱼了，虽然没法对仙舟历史如数家珍，但他至少知道：仙舟信奉的星神，帝弓司命的名字就是单名一个字“岚”。

　　跟在曜青将士的身后，师衡心情有些紧张，一路神思不属。

　　在他现在所处的时间线中，仙舟还仅仅只是一个饱受丰饶民侵略的短生种联盟，并没有得到丰饶星神的长生赐福。

　　而他如今停留的曜青仙舟，正是帝弓司命诞生之地。

　　作为在金人之乱中出力颇多的长生种医士，曜青仙舟上有不少人都认得银灰发“狐人”的面孔，时不时有人向师衡打招呼道谢。有小女孩跑上前，高高举起一束鲜花，粉雕玉琢的脸蛋上，如黑曜石般油黑发亮的眼眸紧张期待地仰视着师衡。

　　师衡依稀记得这个女孩，她的父亲好像被自己医治过。

　　“谢谢你的花。”师衡一边走着一边将花接过来。

　　女孩露出惊喜雀跃的明媚笑容，她似乎有些内向，并没有说什么，小跑回父母身边。那对夫妻伸臂接住扑入怀中的女儿，揉揉她的圆脑袋，远远地对师衡点头示意。

　　曜青将士看着这番场景：“师衡先生真的很受欢迎啊。”

　　“不过，真是多亏了先生，我们的伤亡情况才没有进一步扩大。这段时间先生很幸苦吧。”

　　师衡望着怀中那簇肆意绽放的花朵，花瓣招摇着，颜色明亮热烈。

　　“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情罢了。”他说。

　　路上，曜青将士跟师衡解释“岚”的情况：“将军本来一直在最前线作战，但这次伤势过重有生命之危，随队军医建议暂时退下前线。”

　　他们目前的位置是一线作战队伍的后方，而师衡是这里医术最好的医者，医治岚的第一人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头上。

　　没过多久，师衡跟随仙舟将士来到“岚将军”的临时治疗所内，即便还没踏入室内，芬芳的花香依旧无法遮掩血腥味与酒精挥发混杂的气味。

　　师衡将女孩送的花朵放在外间，进入内间查看情况，随着离床边越来越近，那股难闻的血腥气息也越发浓厚。

　　他听见交谈声：“没想到「视肉」居然寄生在金人身上袭击将军。原还以为曜青的「视肉」已经清理干净了，现在看来，居然还有孽物残留。”

　　「视肉」？

　　这名字有点熟悉。师衡心想。

　　步离族中最受欢迎的牧畜类似乎也叫这个名字。

　　那是步离族中最常见的肉类美食，虽然模样有点古怪，但只需稍稍料理一下，味道就很香。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师衡拨开帘子，只见正在操刀做手术的仙舟医士们满头大汗，见到师衡仿佛看见救星，慌张神色溢于言表：“「视肉」的触须钻得太深，跟将军的五脏六腑纠缠在一起了。师衡先生，你有什么办法吗？”

　　银白色长发凌乱地落在床沿，健壮的成年男性已经在床铺上陷入昏迷，俊朗的脸上满额冷汗，紧皱着眉头，他的皮肤诡异地凸起涌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吮吸着，舒展身躯蓬勃生长。

　　师衡俯身查看，在旁人的举灯帮助下，带着干净医疗手套的手小心翼翼的拨开流血的脏器。

　　熟悉的触须在炽白的灯光下本能地瑟缩一下，随后张牙舞爪起来。

　　师衡：“……”

　　还真是。

　　这下好办了，这玩意他买回家做饭处理过很多次，早已手到擒来。

　　仙舟医士见师衡神情凝重，更加绝望：“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吗？！”

　　“有点麻烦。”师衡的表情神秘莫测，“但尚且可以解决。”

　　【在其他医士帮助下，你很快将岚将军腹中的丰饶孽物清理干净，众人将你视为神医，均感慨不愧是长生种的医士，数百年经年累月积攒的医学知识，远远不是短生种仅仅几十年寿命能与之相比的。】

　　看完旁白师衡觉得，应星的膝盖似乎无形中中了一枪。

　　岚将军的手术伤口已经包扎好，师衡擦洗干净手，有些走神。

　　身旁的年轻的仙舟医士问他：“是岚将军的伤势还有问题吗？”

　　“没有。”师衡回神，他看见医士紧张的模样，赶紧回答，随后露出不太好意的尴尬笑容：“我只是觉得，自己担不起大家这么多称赞，只是运气比较好。”

　　他用于解决岚将军身上的「视肉」的方法，对于现在仙舟人来说完全是降维打击了，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性。换到现实世界，曜青仙舟的医士肯定不会对他这种水平的医疗手段青眼有加，时代都是在进步的。

　　就连他这身医术，还是靠着在模拟器里历练得来的呢。

　　仙舟医士：“师先生似乎总是很谦虚，可您的能力有目共睹，何必妄自菲薄呢？我如果有您这样的能力……”

　　她眼神放空，似乎回想起什么往事。

　　师衡觉得这不叫妄自菲薄，这叫信息差。

　　【曜青的医士们好奇你是如何令「视肉」主动离开岚将军脏器的，希望你能传授秘诀，让仙舟更好地抵御孽物入侵。】

　　【你说这是独家秘诀不予透露。】

　　【大多数医士失落但表示理解，小部分医士批判你敝帚自珍的自私做法，但无论是赞美还是批评你都未理会。给岚将军治疗后，与你聊天的年轻医士上门毛遂自荐，说想要成为你的助理医士，跟着你学习。】

　　【你同意了。】

　　【仙舟与金人的战争已经白热化，双方爆发的交战更加频繁激烈，金人愈发节节败退，黎明前的太阳似乎即将露出最初的曙光，而垂死挣扎的金人则不折手段越发疯狂。岚将军早早在伤势痊愈大半时，就再度奔赴前线，你也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在对方清醒的时候见面。】

　　【当然，你可能也不太想见。】

　　师衡强撑着精神，勉强让自己没有倒下。

　　等手术完成，助理医士眼疾手快地扶住摇摇晃晃、路都走不稳的师衡，关心中忍耐着对师衡不关心自己身体的愤怒：“手术已经做完了。您已经连续一个月天没睡觉，现在您必须休息，不许逞强。我会跟其他医士说，接下来不允许您参加任何诊断与手术。”

　　幸亏师衡是长生种，换做短生种这么糟蹋自己身体，早就一命呜呼了。

　　师衡也知道自己的状态没办法胜任接下来的医疗工作，于是说：“嗯，但如果情况紧急记得叫我。”

　　叮嘱完，他来到临时休息处，往桌上一趴便失去意识。

　　自然，他也没机会看到，传讯兵正喜出望外地飞奔而来。

　　等师衡迷迷瞪瞪地醒来时，看到是助理医士默默垂泪的脸庞。

　　师衡一下子被吓醒了。

　　助理医士一直坚强乐观，师衡与她手术配合十年有余，见证她从青葱少女到稳重成熟的大人，却从未见她掉过眼泪。

　　助理医士用那双盈满泪水的圆圆杏眼注视着师衡：“师先生……我们赢了，师先生。”

　　“三百多年，我们终于赢了。”

　　师衡手足无措，他心慌意乱地左顾右盼，终于找到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脸上流淌的泪迹。

　　“这明明是喜讯，别哭啊。”

　　医士眼中闪烁着星光，她努力勾起嘴角，用力点点头。

　　尽管战争已经结束，但并不意味所有事情都能戛然解决，仍有不少数量的失控金人逃逸在外，而那些因战争遭受精神与□□伤痛的人们，也需要时间去治愈身上的累累伤痕。

　　相比战时，师衡的工作负担已经变得轻松一些，曾经几乎没有时间睡觉的他终于能在晚上好好休憩一会儿。如果不是太过严重的病情或者伤势，跟随他学习多年的助理医士都可以靠自己解决。

　　结果，过一段时间后，师衡发现不对劲。

　　“你连续多少时辰没休息了？”

　　师衡这天将助理医士叫到一旁，眉头拧在一起。

　　“不要这么压榨自己身体。”他表情严肃，“现在已经不是战争时期，况且还有其他医士在，你没有必要把所有责任大包大揽，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被熬垮的。”

　　助理医士幽幽道：“原来师衡先生是这样想的吗……哎，想当初我劝某个十几二十天没休息的人，可人家根本不听呢。”

　　师衡一噎。

　　“情况不一样有可比性吗？！”他强词夺理，“我是长生种！长生种！”

　　师衡抓起助理医士的手往外走：“不要犟，休息一会儿不会要病人命的！”

　　他推开门，心思还挂在助理医士身上，没注意到正与自己迎面撞上的高大身影。

　　助理医师提醒：“……前面！”

　　“啊？”

　　师衡疑惑回头，面颊正好撞进来人的胸怀中，对方穿着甲胄，硬邦邦的胸膛撞得他鼻子又酸又疼。

　　他捂住泛红的鼻尖后仰，终于看清来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