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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不再亲她、 ...

  •   旁桌目光若有似无,邬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心头隐生郁结。

      重逢以来,前女友总用无辜眼神看向自己,那张天鹅绒般柔美的脸也蒙了层凄伤,如珍珠磨掉了光泽。
      明明以前鲜媚如春秀,满是鬼点子的黑眸也光彩灵动。

      自己曾最爱的眼睛,何时变得黯淡至此?

      仔细想来,前女友看过来时,一开始是仰视,接着是跟随,再后来是缱绻,又化为依赖。

      直到,那个人出现。

      第三者涉足后,她就开始眼神躲闪,躲着躲着便不再与自己对视。
      分手那晚,那双眼里已满是怨念。

      算起来,也怪自己没本事。
      因为不对劲的苗头,始于带她参观口罩厂之后。

      当年散心结束回京,周秘书称母亲回李宅了,让二人搬回鲁园。
      她本意不想,怎奈同居人软磨硬泡,只好打道回府。

      两人照例工作日正常上班,只不过之前多是自己应酬,近来集团内高层嗅到自己和母亲气氛不对,倒是很少给她派活,反倒是晏玥经常夜归。

      这段时日,玥玥总替自己难堪,她倒觉得趁机休整做其他事也挺好。
      遗憾的是空闲独享,不然还能来个伴侣夜读或夜游。

      国贸CBD罩上霞色,微信再度弹出小蘑菇发来今晚要酬应的消息,【大闸蟹你先吃吧,我等下回】

      准备了很久的螃蟹宴,办不了了。
      眼底掠过一丝空落,她停了几秒,才敲屏回复:【嗯,结束后和我说,我去接你】

      小蘑菇:【再看】

      结束对话后,她眉骨隆起,失落与烦闷悄然发散全身。
      眸中温度渐渐冷却,严重怀疑母亲故意让晏玥加班,借此孤立自己。

      经济断了,事业停了,现在要拿亲密关系开刀?
      可想让她低头?门儿都没有!

      她换了两轮呼吸,胡乱收拾好东西下班,开车直奔同仁堂,买了陈皮和桂圆干。

      回到鲁园,一个人简单吃了点晚饭,再洗净药材放进砂锅里煮上,好给晏玥理气健脾和养血安神。

      这方子还是在一年一度家庭体检时,向医生讨来的。
      往年两人都是在李宅调养,今年不去了。

      锅中凉水由温转沸,滋响翻滚气泡,陈皮与桂圆的混合药香弥散。
      抬手揭盖,热浪冷不防扑面而来,熏得她忍不住偏过头,连打了几个喷嚏。

      倒出两杯放凉,身上沾了汗味和药味,她上楼洗漱。
      再回到厨房时,先饮下了自己温度适中那杯。

      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
      往常这个时候,玥玥早就到家了,今儿怎么还没回来?

      发微信去问,等了二十分钟才收到回复,说还在洽谈。
      药饮渐凉,她倒回砂锅里重新煮,心想这回在锅里温着好了。

      等了又等,直到夜里十点,人还是没回来。

      以前自己晚归时,玥玥也是这样苦熬吗?
      她思绪翻涌,突觉从前忽略许多细节,愈发坐立难安,索性开了宅门,坐到庭院里等。

      月光斜斜切过外庭,地上银白光斑粼粼。
      鲁园离闹市有段距离,夜愈深愈发静谧。

      突而,门外有两条灯柱扫过,跑车声音由远及近。
      她兴冲冲跑出去,脚步却戛然止住。

      门口停了辆保时捷918 Spyder,自己的女朋友从副驾驶下来,而主驾驶的男人正对她道晚安。

      晏玥仰头看见她,若无其事地先跟驾驶座道别,再慢慢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笑意。

      方斌麟也注意到她,侧头笑了笑,发动引擎离去。

      两人怎会在一起?玥玥为什么会坐副驾驶?
      她瞳孔骤张,立刻抓住女孩手腕拉进屋,“你怎能跟他在一起?难道忘了之前发生的事了吗?”

      “应酬完遇到就一同回来了。”晏玥答得很平淡。

      她手上不自觉使力,回头质问,“他家距离是反方向,怎么会一同呢?”

      “那你该去问他而不是问我!”
      晏玥不耐烦地拔高音量,猛地甩开她,脚步急促地上楼。

      邬嬴立在原地,错愕半秒再抬头,眼睁睁看着她一步一步上楼。

      竟为一个男的凶她?
      她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太阳穴青筋紧绷得跳了跳。

      不对劲,很不对劲,问题出在哪里?
      晏玥从不会像现在这样无视自己。

      难不成方斌麟又下药?
      一想到这儿,她慌忙追上去。

      浴室传出淅沥淅沥水声,不会儿,吹风筒烘得呼呼响。
      大约十分钟后,女孩抱着换下的脏衣物走了出来。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她急忙上前攥紧对方手臂,眸光自上而下来回打量。

      晏玥拿着干毛巾擦头发,神态从容,“没有,斌麟哥真的只是送我回来而已。”

      邬嬴缓慢松开手,目光在对方脸上游移,似是想寻出些端倪,可最终什么都没看出来。

      兴许真没有发生什么,抑或真是自己疑神疑鬼。
      可也不得不提防,她转瞬语气变得强硬,“你,你不能和男人走得太近!”

      “什么?”女孩停下手上动作,一脸震惊,“你不和公司男同事相处吗?”

      “我。”回想起对方平日里和异性都保持适当距离,她顿觉自己多嘴,却还是担心,“你小心点,毕竟他不是什么好人。”

      “知道了。”
      晏玥草草回应,转身走向卧室。

      争吵中道而止,却自此在她心里埋了根刺。

      当夜,两人还是依偎共枕。
      次日醒来,再度对上那张娇容,她却突觉如雾里看花难琢磨。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眼看晏玥端起昨晚煮药的砂锅查看,她刚想开口制止,怎料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就直接连药带渣倒进了垃圾桶。

      药渣残余的气味钻入鼻腔,她张了张口,又紧紧闭上。

      她们如常吃早餐,却全程沉默,照旧坐在红旗车后排上班,却各自望向不同风景。

      两人七岁相识,十八岁相恋,如今二十一岁。
      相识十余载,还是头一回冷战。

      难道在气自己乱冤枉吗?
      可她为人女友坐别人副驾驶就没错吗?

      邬嬴心里憋着气,却不想调解,更起了疑心,还找了对方顶头上司探口风。
      直到确定晏玥和那男人真的只是偶然在公共场合遇见,且两人无出格行为,才稍稍安心。

      “你们感情真好,还替好闺蜜这么操心,要我说呀,你该让她抓紧点,别跟人家说话和唱山唱似的远远高喊,方少爷条件也不错。”

      明白话里的暗示,她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碍于还得找人办事,只能让对方多上点心,看能不能让晏玥少去些应酬场合。

      “您放心,董事长早就特意交代过,让我们整个部门都少喝酒,也绝不会做任何见不得光的事。只是和其他部门一起见客户难免有些应酬,之前董事长也提过,要多给晏玥学习机会。”

      母亲的话在集团中是至高无上的命令,她无奈地缩了缩眉头。

      冷战持续了一周,她没等到晏玥的休战,却先收到父亲的联系。

      下楼走到停车场角落,上了一辆国产车。

      邬世忠打开后座照灯,认真端详女儿的面容,“和妈妈吵架了?”

      “别明知故问。”

      “爸爸也是后来才知道张局那家人有乱点鸳鸯谱的意思,他爷爷和你爷爷是棋友,经常聊到小辈,恰好你们同龄且准备留学,你爷爷才找我让你妈带你过去。”邬世忠无奈地叹息,慢声细语解释。

      邬嬴听着父亲难得的长谈,躁动几日的心沉静下来。

      她气晏玥和男人有来往,可转念一想,对方是不是已知晓自己相亲的事,也在怪自己迟迟未坦白?

      匆匆离家出走后,自己还从未对那夜发生的事情有任何解释。
      而玥玥向来善良,许是怕她伤心,也从没过问自己与母亲为何争吵。

      视线失焦了会儿,她突然间想通了许多,转头看向父亲,“以后别给我整这些花花肠子,妈妈怎样了?”

      “没什么,就是被你气得头疼,这件事主要的错还是爸爸,下班后你回趟李宅吧。”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搁这儿互相心疼呢!
      爸妈虽早已离婚,却仍相爱。

      想到他们,再联想自己。
      她推开车门,“有空就去。”

      下了车,她转身约晏玥吃午餐,心想今晚定要好好把话说开。

      公司食堂菜式丰富且免费,一到饭点便闹哄哄,唯独自己这桌沉闷至极。

      冷战前,女孩总会在餐桌上叽叽喳喳聊各种话题,遇到味道特别好的菜还会夹给自己分享。
      但自从那夜之后,她就变得很敷衍。

      虽然两人还会一起吃饭,却像是陌生同事无意间凑桌。

      俗话说,伴侣间最先厌倦的,是彼此不再新鲜的身体。
      两人好了三年,对方是不是已经乏了。

      这段时间,她甚至怀疑过对方是不是性冷淡,竟然不再亲她、抱她、想要她。
      没闹翻前,她们分明曾对彼此有着极致的探索欲。

      邬嬴握筷子的指骨紧了紧,刚想开口,就听到对方今晚的安排。

      “我们组长安排我今晚去应酬,可能会晚点回去。周秘书早上跟我说李姨病了,你下班要是有空,就先去看看吧。”

      对面神色平淡,说话时再也对视。
      看了几秒,她才无力地应好,傍晚便回了李宅。

      金乌西沉,满天橘辉。
      孙姨欣喜迎上来,“嬴嬴回来啦,我去盛碗竹荪汤给你喝,别太早走。”

      “行,我妈呢?”

      “哎呦,太太今天头疼叫了医生过来,现还在床上躺着呢。”

      邬嬴蹙了蹙眉,换鞋后上了二楼。
      走进主卧,便看到母亲半躺在床上听周秘书汇报。

      两人见到她,脸上都明显一惊。

      当晚,母女俩久违地共进晚餐。
      虽关系未缓和,临走前,妈妈还是让人备了两盏炖汤让她带回去。

      一盏降火给她,一盏滋补给晏玥。

      回到鲁园,又在门口撞见了那辆保时捷918 Spyder。
      自己的女朋友依旧坐在副驾,正和驾驶座上的人有说有笑。

      积压多日的怒火瞬间冲破防线,她几步冲上前。

      恰在此时,女孩回眸看见了她,便解开安全带下车:“这次又麻烦您了,斌麟哥再见。”

      邬嬴伸手抓住晏玥,对方却反身将她挡在后面。

      方斌麟还和上次一样,朝她点了点头,随即驾车离去。

      夏夜深蓝,保时捷鲜红的尾灯在空中划出两道流光,车尾灯光晕染红她们侧脸。
      她死死梗着脖子,压抑的声线微微发颤:“你怎么又坐他的车?别告诉我又是该死的偶遇。”

      “就是偶遇,还是上次那家酒店。”
      晏玥神色自若,扫过她手中的保温饭盒,“你今晚也出去了?”

      话题陡然一转,邬嬴像膨胀的气球被针戳破,“我去看我妈。”

      “应该的。”晏玥接过她手中的饭盒,顺势拉她进屋,“先去洗漱,我有话要找你谈。”

      手心重拾温暖,她诧异得睁大眼睛,又反手握紧。
      心里盘算等会儿先坦白自己的事,再明确说明不准她再见那个狗男人了。

      洗完澡,来到楼下厨房等待。
      无意间瞥见角落里红色行李箱,猜测公司是不是安排晏玥出差,打算等下一块问清楚。

      约莫半小时后,终于等到女友下楼。
      但对方却是一身外出的打扮,脸上的妆容也比往日精致。

      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她缩了缩眉,两眼追着女友由远及近,直到对方拉开自己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晏玥没有顾忌她的注目,自顾自地掀开保温盒,伸手去拿那盒降火的炖品。

      邬嬴瞧见了,眼疾手快地将滋补的那盒换了过来,顺口提了句:“你要出门?”

      “是。”

      “什么时候?”

      “先吃吧,等会就凉了。”晏玥再次岔开话题。

      邬嬴心中疑云更重,却又听从她的话先喝汤,再解释相亲局。
      两碗炖品见底,那夜的故事也到了尾声,“就这样,不过我爸说可以不用管。”

      晏玥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忽而莞尔,“这么说对方挺优秀,你可以试试。”

      语落,空气凝结成静态,邬嬴不敢置信地瞪直双眸。

      “试什么?你什么意思?”
      她费力地张开胶着的嘴唇,艰难地挤出言语。

      “字面意思。”
      晏玥慢条斯理摆好空食盒位置,笑靥依然,“你们两人的背景,条件,年龄都合适,不妨趁机会多交流,未来对你也有好处。”

      邬嬴睫毛颤了颤,眉间紧拧,“你......你是要把我推向别人?”

      “是。”晏玥落下肯定,两眼认真描摹对面欲哭的芙蓉脸,嘴唇抿了抿,“嬴嬴,我们分手吧。”

      凝滞的空气积压成浓云,化作冰冷雨滴狠狠砸落。
      邬嬴垂下眼帘,着眼钉在碗底,胸口窒闷到难以呼吸,“为什么?”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她的心脏仿似坐上失控的跳楼机,快速地,飞速地,无可挽回地下坠。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暂时给不了的我可以找我妈借。”她仰起头,眼圈泛酸。

      “然后呢?一辈子低你一等?”

      晏玥不屑地嗤笑,歪着头斜睨过来。

      “我来京这么多年,原以为自己努力些就能出人头地,可毕业这几个月让我彻头彻尾发现,没有家庭托举,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她鼻头渐渐泛红,转头看向别处,“你为我凑学费还需要东借西凑,但有人一日内就能帮我安排妥当。”

      晏玥摇了摇头,回眸正视。

      “清醒下了,嬴嬴,我苦怕了,不想再苦了,现在我宁做富人妾不做穷人.妻。”

      “我和你好了那些年,只不过为了拿到资源,如今你用处耗尽,而我攀上更好的高枝,我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

      安静听完分手说辞,邬嬴一颗心似坠落地面,摔得肉泥四处飞溅。

      眼中泪花闪了闪,她咬了咬嘴唇,满是怨怼的眼锋直直刺向对面,“你攀的那人是方斌麟?晏玥你蠢不蠢,他爹不知道能保几年,你选他?”

      “这与你无关!”
      晏玥起身走到角落,一把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内宅。

      房门“砰”的一声摔上,震得玄关天花板上两人一起悬挂的风铃叮铃铃响。

      保温碗里的汤渐渐凉透,挂钟敲响十二下,室内循环系统吹得成片的龟背竹沙沙作响。
      邬嬴缓缓回过神,伸直脖颈时骤感酸涩,这才发现自己枯坐许久。

      起身时发麻的脚底一滑,整个人重重地跌落。

      两天后,积水潭医院。

      邬嬴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任由旁边的馥儿聒噪。

      “我哥这次回来几天,不知怎么了,心情好得像中大标,明明没有什么成绩,哦,对了,我听说有人看见他副驾驶两三次坐同一个美女,可真是稀罕。”

      “嬴嬴要不要猜猜美女身份,和你很熟。”方馥儿试图逗起恹巴巴的闺蜜,见对方颓堕委靡,很是心疼。

      邬嬴眼皮动了下,转头相望:“是晏玥,对吗?”

      果然提到那个人嬴嬴才会有反应,方馥儿笑着点两下头。
      不知道怎么了,曾如连体婴儿的两人,居然一人住院,另一人从未看望。

      午饭时间,保姆过来送餐,母亲也过来了,递了份文件给她。

      邬嬴接过文件打开,目光顿时凝滞。

      白纸黑字是晏玥签过字的离职申请书,落款日期在上个月。

      上个月,上个月。
      她拿着文件的手慢慢抖颤,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向母亲:“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也是刚知道,要不是周秘书提一嘴,我还蒙在鼓里呢。”
      李复妍一脸无辜地坐在床沿,“我还以为这丫头找了什么好工作,原来是走了捷径,倒是挺聪明,这下少走十年弯路。”

      母亲意有所指,她心知肚明,转头躺回床上。

      原来,晏玥一早就动了离开的心思。
      五脏六腑传来阵阵绞痛,可碍于外人在场,她只能紧闭眼帘,拼命藏好翻涌的情绪。

      “阿姨,这是什么?你们在说谁?”
      方馥儿留下来吃饭,看到母女俩打哑迷,好奇追问。

      李复妍唇角弯起弧度,“我们在说玥玥很厉害。”

      “阿姨的意思是?难不成?”方馥儿激动地放下碗筷,“我不同意,一千万个不同意,之前死狐狸精和我抢嬴嬴,现在和我抢哥哥,不行,我不会让她进家门的!”

      听着两人对话,她的心仿佛空了一块,感官也变得迟钝,好像她们口中谈论的那个人与自己毫无瓜葛。

      在医院休养了一周,她马不停蹄地参加牛津的研究生面试,考完试便接到馥儿的急电。

      “我哥和狐狸精没戏啦!”

      邬嬴表情微滞,一颗心终还是为那个人牵动。
      缓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你怎么知道?”

      “我哥回鹏城了,没带任何人!我就说我哥眼光不会那么差,虽然狐狸精确有几分姿色,但跟咱们大院里的一比,还是排不上号……”

      还没听完整,她就挂了电话。

      这才几天,方斌麟就腻了?

      邬嬴眉峰高耸,点开晏玥的微信,两人的聊天记录停在分手当天,再点进她的朋友圈,映入眼帘的只有一条横线。

      盯着横线不知静默了多久,心脏忽地一跳,她翻开通讯录,拨通了小蘑菇电话。

      嘟声轻响,随即传来机械女音,悠长而冰冷:“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空号?
      她霎时慌了,回到微信界面问询,【你在哪?】

      屏幕上跳出红色感叹号,信息发不出去。

      邬嬴急得睫毛乱颤,向馥儿要了方斌麟的电话,立马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方斌麟吊儿郎当的嗓音传来,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来电,主动喊了她的名字:“邬嬴,怎么了?”

      “方,”邬嬴咽下溜到嘴边的全名,硬生生压下心头焦躁,“斌麟哥,晏玥去哪里了?”

      “晏玥?”方斌麟坐在办公椅上转一圈,“她出国了。”

      “出国?”

      邬嬴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她,她去哪个国家?”

      “美国,英国,意大利,说不定呢,她想出国深造,我恰好有闲钱就供她出去看看。”方斌麟言语带笑,“听馥儿说你也要出国了,说不定以后还会遇上,到时候麻烦你多照顾我们家玥玥。”

      这才多久?就我们玥玥?
      窒息感蔓延全身,她咬紧牙根。

      “好。”

      原来晏玥还真找到了人形ATM机,攀上了高枝。

      邬嬴闭上眼,心脏渐渐生疼。

      这次,她真真切切确定——
      她真的不要她了。

      年末,比录取通知早到来的是疫情,病毒爆发得突然,口罩厂订单暴增。
      而后,事业就慢慢发展到现在。

      方才当众说感谢她,其实也说得没错。

      分手那几年,自己常与陆阿姨联系。
      阿姨和外婆并不知道她们早已分道扬镳,总在她面前毫无遮拦地提起那个人。

      听说前女友留学期间过得很好,除了上学,还去知名律所实习。

      每当听到那个名字,身体就会本能地翻腾想念,而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硬生生克制。

      不清楚晏玥是真的过得好,还是报喜不报忧。
      但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很难熬。

      即便后来成立了鼎中孚,她时不时还是会想起晏玥还在时,自己不过只是普通投商。

      那时候总幻想着小富即安,赚点小钱就带女友回归田园。
      她很喜欢陆阿姨和外婆,届时买栋小别墅,四人住一块,也方便给两个长辈养老。

      可到头来,只有她一个人想过平静生活。

      一晃数年,恨意滋养自己越攀越高。
      可越是身居高位,她对她的恨就越发浓烈。

      明明做错的是她,为什么还能不知廉耻地乱求助?

      一顿饭吃得心头窝火,她端起绿茶接连续杯。

      宴席散后,众人转往附近的温泉山庄。
      她接过周岱递来的房卡,自行拖动行李箱走向独栋木屋。

      刚进房,锁屏就弹出由己发来的微信:【你带走晏玥?】

      她眉眼微缩,搁下行李,鞋都没换就先找个地坐下。
      【不是你说别让她和我妈过多接触?】
      【查出什么了吗?】

      Omnia:【还没】
      Omnia:【温泉天然吗?山庄环境好吗?】
      Omnia:【你看下私密度和安全卫生,舒坦的话我也带嘉嘉过去】

      得!千里撒狗粮!
      她没眼看地连回三句:
      【没空看】
      【不想知道】
      【随便住】

      最后一句确是实话,她连泡温泉的泳衣都没带,全权交给人事部门安排。

      Omnia:【难道你不想看前妻泡温泉?】

      邬嬴脑中迅速闪过一道身影,眉心搁不住微蹙。
      旋即快速敲击屏幕:【不好意思,还真一点兴趣都没有】

      忽而,门铃响起。
      她搁下手机,缓步走去开门。

      木门微敞,她顿即看直了眼。

      门外,晏玥裹着宽大棉布浴袍,仰起湿润秋眸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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