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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最终把自己 ...

  •   2019年,逐客令下达的午后。
      晏玥低着头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一路贴着墙,缩紧肩膀慢慢走回去。

      从此以后,心里就像埋了颗定时炸弹,一分一秒倒计时。
      恐伤及无辜,只能逼自己当个哑巴。

      日常还要扮作安然无恙,即便嬴嬴发觉异常,她也只能换着借口搪塞。

      没过多久,某个傍晚下班前,嬴嬴急遽赶到法务部连声道歉,说李阿姨临时让她回爷爷家吃饭,临走前还不放心,还特意叫余生饭馆送了海参粥到鲁园。

      她没有多问,只是艰难地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大度地回说没事,再送对方下楼。
      心里却无比清楚,今夜是李阿姨设的鸳鸯局。

      拆散她们这对鸳鸯,再捆绑其中一只去配对。
      可她手足无措又懦弱,只能眼睁睁看着伴侣游向世外春池,一点办法都没有。

      往日喜欢的海参粥,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没吃两口,胃里就胀满难上难下的滞涩空气,无名的不适从胃部蔓延全身,各个器官也如扛千斤重般乏力。

      她搁下筷子,起身去药箱拿氢化铝片。
      辗转一圈回到餐桌,海参粥已经凉了,表面凝起层薄油膜,生出忽浓忽淡的难闻腥味。

      不想浪费食物,她重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粥还没滑入咽喉又吐了出来。

      今晚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还是同样的配料,还加了生姜去腥,可就是难以下咽。

      吃是吃不下了,没办法,她只好将外卖拾掇好,不舍地丢进垃圾袋,又拖着沉重脚步,慢慢走上二楼浴室。

      浴缸里放满热水,橙花与薰衣草交织的水汽氤氲四散。
      她倚在浴缸边沿靠枕上,仰望徐徐升腾的白雾,缓缓闭上双眼。

      现在用的双人浴缸是从欧洲定制,是她们在一起后,邬嬴特地置办。
      两人除非特别忙或者来例假,其余时间都是共浴。

      沐浴球,香氛,毛巾,瓷砖,镜子,全都是两人进入新阶段后添置。
      一丝一毫,都藏着她们的不同故事。

      澡洗好了,按照以往,剩下的时间是两人探索更为深度的事。
      但今晚,只有她一个,陡然变得清闲下来。

      站在走廊俯瞰过分安静的宅子,心头生起丝丝绵长的空虚。

      准备明天工作要穿的衣服,对,衣服还没提前找出来呢。
      要是嬴嬴太晚回来,肯定顾不上。

      晏玥穿梭进衣帽间挑选两人要穿的制服,一件一件挑好挂在手臂上。
      再走到干衣室,打开蒸汽熨烫机加热。

      熨烫机的指示灯由蓝转橘再变红,温度够了,她抓起一件海蓝色衬衫铺在硬隔板上。
      蒸汽下沉,布料逐渐变得挺括平整。

      这件是情侣款,嬴嬴一件,她一件。
      定做时没想太多,拿到手才发现,自己的身材穿这件衬衫正面看还勉强,侧面看却无比臃肿。

      她不好意思穿出去,嬴嬴更是不准她穿去上班。
      不过这衣服后来倒也派上其他用场,偶尔在床上,自己会全身只穿这一件。

      浮想过往脸红耳赤的瞬间,她不觉走神,不会儿就闻到刺鼻烧糊味。

      俯首一看,坏了,衬衫滋滋冒烟!

      她赶紧拔掉电源,撤开熨斗,抓起衣服拍了拍,凑近吹了吹。
      可还是晚了一步,衬衫左上角已经灼烧出一个小洞。

      这可咋整?
      晏玥慌里慌张地轻抚被烫出来的疮口,上面仍有余温。

      还是先和当事人说好了,她第一时间拍照发微信道歉:【对不起,衬衫烫坏了(呜呜呜.jpg)】

      信息发了出去,过了两秒,才恍然想起对方正在相亲。
      大脑蓦然一片空白,她想赶紧撤回,可对面的手速却更快。

      天字大宝贝:【你没烫到吧?】
      天字大宝贝:【衣服不要紧,你呢?】

      她睫毛压了压,连回三句:
      【我没事】【嬴嬴对不起】【打扰了】

      天字大宝贝:【说什么呢?】
      天字大宝贝:【你没事就行,放在那儿就好了,我回去收拾】
      天字大宝贝:【无聊死了,好想回去亲亲】

      相亲很无聊吗?
      她不敢多想,也不敢多问,手指在屏幕上悬空许久,才回了个贴贴表情包。

      体内那股无名烦闷涌上心间,她照对方所说暂时搁置,回卧室看书。

      邬嬴之前教过,心绪不宁时可以点安魂香。

      她到橱柜里找出安息香和打火机,不熟练地拨动打火机的滚轮。
      点了几下,迅猛火苗乍现,赶忙趁势将火苗对准香头。

      可火势太旺,香顶刹那烧黑,腾燃一股浓烟。
      鼻腔猛然涌入青烟,她呛了一下,张手挥了挥,尾指无意间碰到香头。

      “啊!”

      线香和打火机失手落地,晏玥被烫得尖叫,手忙脚乱跑去洗手间。

      冷水哗啦哗啦冲刷,她两眼空茫茫,静静地盯住艳红得胀肿的尾指,与其余瘦白指节形成巨大视觉反差。

      等下擦点药就好了,灼烧感不再明显,她走出洗手间,抬头望了眼墙上的圆形时钟,才九点。

      原来,一个人的夜晚如此漫长。

      无事可做了,她拉把矮凳,双手抱膝坐在玄关处,呆坐着注视那扇紧闭木门。
      没过会儿,才反应过来尾指刺麻麻。

      低眸望去,烫红的尾指逐变乌紫,弯曲时还酸胀生疼。

      视线渐渐模糊不清,眼眶泪雾。
      她使力咬紧嘴唇,硬生生咽下喉咙处不断喷薄的愤怒。

      怎么这么笨手笨脚?财力斗不过,资源拼不过,连这点小事还做不好?

      “在京圈混还是不够看。”

      李阿姨刺耳的话兀突回冲到脑海,她猛然一阵眩晕。

      想起得知高考成绩时的雀跃,想起接到奖学金时的振奋,想起在央视大楼做节目时的自信。

      曾以为好日子快要降临,可真正参加工作后,才发现一切只看出身。
      状元成绩不过是大城市入场券,优秀绩点也仅是普通职位的面试敲门砖。

      大学时代宛如一场远离苦海的美梦,毕业了,梦醒了,人也就回归固有阶级。
      能来环昌工作,光靠京大学历远远不够,终究还是承了李阿姨的人情走的后门。

      一滴滴眼泪砸在膝盖上,洇开小片湿痕,又顺着腿侧蜿蜒滑落。
      她哽咽了几下,手指的阵痛延伸到胸口。

      嬴嬴对相亲方满意吗?
      是不是权衡利益后,回来就会提分手?

      但回头想想,嬴嬴又不是薄情寡义的人。

      可是,可是,若是真为了她而放弃更好的未来。
      那,那她还不如希望嬴嬴选别人。

      其实自己早就明白,住在鲁园这些年,可能是今生今世为数不多能抓住的幸福。
      其实自己很自私,仗着邬嬴的偏爱,从岁月里偷得几丝安宁美满,肆意享受本不该属于她的生活。

      可借来的光,迟早要还。

      晚风裹挟凉意,没头没脸地包住她。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做好最坏的心理预设。

      她抬手拭去泪痕,逐一收纳泛滥的不安、不甘与无可奈何,去浴室洗了把脸,再给伤口上药,回来继续等待女朋友。

      墙角古董钟敲了十下,咚咚咚的回响比往时更为嘹亮悠长。
      余音未落,庭院响起门铃。

      心脏在胸腔里胡乱踢腾,晏玥屏住呼吸跑去开门。
      迎面撞上两眉跌宕如山峦的嬴嬴,本能地拉住她的手宽慰,可话还没说出口,就瞥见后方逐步跟上来的李阿姨。

      她惊得缩回手,睫毛颤了颤。
      迅速换上端方姿态,闪身迎上去:“董事长,今晚要留宿吗?”

      “嗯,吃得有点晚,今夜要在你们这里歇下了。”
      李复妍蹙眉瞥了她一眼,停留几秒,又疲倦地看向刚在宴席上失态的犟种。

      母女俩很不对劲,难道闹矛盾了?

      悬空月色很亮,漫溢的却是寒光,石阶上拉出三道长长灰影。
      身边似有无形魍魉,扰得她心惶惶。

      眼见李阿姨满脸惆怅,她如常拎过对方手中的喜马拉雅,试图缓和诡异场面,“阿姨还是住上次那间吗?我去准备洗澡水。”

      “嗯,还是那间。”

      鲁园留有几间客房,专门供长住的客人使用。
      李复妍住惯了其中一间,眼瞧住客比身为屋主的闺女还体贴周到,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比较,冲着前头扬声,“嬴嬴,跟玥玥多学学,你爷奶回去不知得吃多少降压药。”

      “他们有家庭医生跟着怕什么?要怪也该怪张局的儿子,是他挑的事,别找错冤主。”邬嬴站住脚步,回头双眼瞪直。

      “你!”
      李复妍气到抬指相对。

      晏玥飞快挡在母女中间,看向李复妍,“李阿姨,深夜动怒伤身。”

      李复妍猛地搡开她,错身对着女儿就是一顿劈头盖脸数落。

      “什么年龄就该做什么事!你也不小了,就不能为了家族长远忍一忍吗?张家和邬家不止三代交情,你非要亲手折断吗?”

      她猝不及防,踉跄着歪向一边。
      眼看就要摔倒,被邬嬴及时扶住。

      邬嬴扶稳她,转头对母亲厉声:“难怪世人总说妻母非母!你姓李,和爸爸也离婚了,为什么还要在意邬家的利益?你什么好处都得不到还偏要插手,是不是疯了?”

      “啪——”
      一巴掌清脆落下。

      李复妍胸口剧烈起伏,“我看你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你不姓邬,有的是人想,你不要这好处,有的是人抢!你以为离开了邬家和李家,你算个什么东西?”

      晏玥吓得瞳孔张大,急忙将邬嬴搂进怀里护着,仰头求情:“李阿姨,您,您不要气了。”
      说完,又迅速摇了摇怀里懵然的人儿,“嬴嬴,赶紧和阿姨道歉。”

      “呵。”邬嬴捂住脸讥笑,徐缓站起身,直棱棱面对母亲,“我明天会去看如何改姓。”
      话音落下便拽着她,头也不回离开鲁园。

      那晚,李阿姨一耳光扇在嬴嬴脸上,也顺势扇在了自己的心口。
      时至今日,伤处还隐隐作痛,叫她如何不彷徨?

      可这关再难过,毕竟是自己与她们母女之间的私事。
      思考了几分钟,晏玥敲击屏幕回复:【确实发生了些事,但不方便说,不好意思(鞠躬抱歉.GIF)】

      另外,她也不想曾有恩于自己的李姨名声受损,更不想让渴望亲情的邬嬴受伤。

      翌日,晏玥上班前联系小张,借口有文件落在鼎中孚要过去拿,借机进入邬嬴的公司。

      原先的临时电梯卡过期,出国团队微信群解散,自己和邬嬴之间的关联亦逐渐稀释。

      从停车场到大楼内部,从展厅到电梯,单酌月代言的生物科技产品广告随处可见。
      念及当晚对方亲昵地抱着邬嬴,她心头不禁泛起丝丝不适。

      到了法务部,找到上次呆过的位置。
      她作势翻着文件,心里却还没想好如何打听相关消息。

      情绪上头匆匆赶来,来了之后才发觉普通职工没权限直达董事长办公室。

      就在这时,部门外倏然人声鼎沸,保安和保镖开路辟道,簇拥几位面容姣好的明星走了进来。

      现场顿时活跃起来,不少员工停下工作,拿起手机与她们合影。
      明星们也忙着宣传,并往工位上分发零食和奶茶。

      晏玥立在热闹外头,向跃跃吃瓜的小张询问发生什么事?

      “《十二个长夜》剧组扫楼。”小张脱鞋站在椅子上,高举手机狂拍,“你没看吗?最近草莓电视台热播剧,很下饭!啊啊啊啊!小酌月,妈妈爱你!”

      酌月?
      她顷刻惊觉,踮起脚尖看向入口。

      果然,一头栗金卷发慢悠悠走进来。
      女孩一如既往光彩夺目,一身葵色飞袖连衣裙更添几分鲜艳热烈。

      一出现就吸引全场视觉,小张还跳过去抢签名。

      前有温醇,后有单酌月。
      两个都有惊为天人的外表,人气也绝佳,事业也都很好。

      晏玥脚步沉重,远远望了会儿,随即收回视线,重新落在文件夹。
      试图避开热闹,耳边却喧哗不绝,并且越走越近。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突而,一道脆甜女声在身侧响起,众人循声围拢。

      视线倏忽聚焦过来,她双肩不自觉绷紧。
      讶然回头,正对上单酌月探究的眼睛。

      “没,没有。”她立刻摇头否认。

      应小姐生日当晚,只有自己站在暗处看过她,却不曾出现在对方的视野。
      按理来说,大明星也不可能注意到宴会上其他小人物。

      “我记错了?”单酌月歪头思索片刻,从手中的礼物袋里抓出把糖果递给她,“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

      女孩道歉完就前往下一站,围观人员跟着四散。

      晏玥双肩松懈,低头看了桌上的缤纷果冻。

      那夜总觉得女孩很眼熟,左右还没想出身份,没想到是明星。
      那应该是在网络上看到过,只不过自己没有关注这些事,所以孤陋寡闻了。

      扫楼剧组像龙卷风来去匆忙,这会儿,办公室又恢复清静。

      小张美滋滋回来,看到桌上糖果,问能不能借去拍照留念。

      她大方地全部让出去,让对方随便吃,随后又借机套话,“近来鼎中孚有没有股权变动?”

      鼎中孚的资本构成中有环昌的一份,虽然占比极低,但从记录来看,当年环昌的投资算是鼎中孚重要的启动资金。

      李阿姨若想刁难嬴嬴,肯定会从这里动手脚。

      小张欢快地收好果冻,站在原地想了想。

      “没有,最近集团内外风平浪静,接下来就是几个工厂更换设备,需要重新草拟购买设备的合同。欸,说到这,到时候可能还得找你来几趟。”

      “没问题,有需要的话提前联络。”
      她弯起笑意,脑海却重新寻找线索。

      在法务部探寻无果,她拿上之前故意留下的文件,又特地“忘拿”几页,转身走出行政区域。

      行至走廊,她找了个阴凉处,准备翻出朱秘书的电话直问,就用汇报外婆病情好转作为话题的开端。

      电话还没拨出,她无意间抬眸望向远处,不料又撞上了那双秀丽的眼睛,对方还气冲冲地跑过来。

      扫楼怎么还回头?

      晏玥双眸圆睁,下意识想找地方躲,怎料对方一下子冲到面前。

      单酌月两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她,“你骗我!我们分明见过,在由己姐姐的生日宴上!”

      事已至此,她只能尴尬地站定脚步,仰起头回视。

      “单小姐,我是一名律师,有义务对客户身份保密。应小姐是我的客户之一,生日宴属于她的私人宴请,我不能在公开场合讨论与她有关的事情。”她挺直腰肢,说得义正言辞。

      两人离得很近,她这才发现女孩的眼神纯粹得毫无杂质,一看就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

      单酌月愣了两秒,瞳孔渐渐放大,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臂夸赞:“你真厉害,由己姐姐的事务你在帮忙处理,没想到邬嬴姐姐的也是!”

      啊?啊!
      事态朝出乎意料的方向发展,她被摇晃得脑袋发懵。

      “单酌月!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忽然,过道上一群人快步赶来,为首的邬嬴难得地一脸严肃。

      单酌月闻声松开手,乖巧地站直。

      邬嬴走到她们跟前,脚步停顿,瞥了她一眼,转头看向单酌月,“扫楼扫到中途掉队,你要是丢了我怎么和你姐交代?”

      “我都来过几次了,怎么可能丢……”单酌月不满地别过头。

      后面跟上来的经纪人团队火速拉住女孩往身后扯,连声向邬嬴鞠躬道歉。

      “好了,你们记得看紧。”邬嬴叹了口气,“在大楼内还能查监控,到外面就麻烦了。”

      “邬董您说得是,忙完工作我们会立马送酌月回家。”

      就此,摸鱼被抓的单酌月被经纪团队带了回去,临走前还不忘握紧拳头给她加油打气。

      性格真讨喜,怪不得那晚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充满怜爱。

      目送女孩灰溜溜地离开,视线转回来,想要见的人就在眼前,想问的话却说不出口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带起阵阵流动凉风。
      邬嬴半垂着眼,打破了沉默:“晏律师,现在方便吗?”

      她用力抱紧怀中文件,快速点了点头。
      应时跟在女人身后,搭乘前往顶层的专属电梯。

      进入电梯后,晏玥站在邬嬴侧后方,两眼不自觉往前看。

      米色亚麻真丝材质的夏制西装,利落剪裁充分凸显她曼妙的生长曲线。
      从前,自己最爱从背后拥抱这具皮囊,无论是穿衣还是不着寸缕。

      或将脸颊贴紧后背聆听心跳,或细细密密吻遍每寸肌理。
      每逢此时,怕痒的爱人便会双肩微颤,嶙峋蝴蝶骨翩翩,侧身张开手掌轻捂住她的唇。

      董事长专用电梯采用全透明设计,电梯一路攀升,楼层全景一览无余。
      她的心随楼层往上越跳越快,像揣了只乱蹦的青蛙。

      到了目的地,邬嬴让秘书上两杯咖啡,旋即带她进入董事长办公室。

      木门往两侧开展,晏玥放慢脚步,呼吸骤停。

      整面连贯的全景玻璃窗直冲视野,澄澈阳光毫无遮拦倾泻而入,亮而不热。
      自诩出入过不少名贵场合,却还是第一次如此实打实被震撼到。

      集团最高决策者的办公室,向来是见微知著的地方。
      不仅是审美代表,更是财力象征。

      之前,自己对那些冰冷的数字感触不深。
      但现在,她彻底明白邬嬴的商业帝国究竟有多庞大。

      “愣在那儿干吗?”

      耳边传来质问,晏玥回过神来,耳尖微烫,快步跑向西角的商务会客区。

      窗帘渐渐拉上,室内自动换成人造光。

      来到榆木茶桌前,她瞧见对桌眉心微蹙。
      不等对方发话,便抢先开口:“嬴嬴,听说你家里又给你安排相亲了,你……你还好吧?”

      邬嬴眉梢愈拧,语气不善地问关她何事?

      “我,” 对面明显不想多说,但她也不恼,“我怕有人为难你。”

      邬嬴瞧她不敢妄动,不由想起当年她被无辜牵连,神色微敛,缓声转移话题,“前些天,我妈找过你?”

      “你怎么知道?”晏玥心头一惊,指尖猛不丁蜷紧。

      “环昌有涉外合同需要场外支援。”

      她“哦哦”两声,心里暗忖李姨骗人还做全套。

      “你们聊了什么?”邬嬴不动声色地将对方每个小动作尽收眼底。

      晏玥缓缓松开紧握的手心,看来嬴嬴不知道谈话内容,“就,一些公事,我不能泄密。”

      邬嬴敛了敛睫毛,怀疑对方在骗人,但又没有证据。

      “你们律所有没有其他律师做涉外合同校检的,换个人去环昌接案。”

      “为什么?”她登即蹙眉反问。
      虽然实际上没接单,但也不难揣摩出对方话里有话。

      “没为什么,单纯不想出入两个公司都遇到你。”
      对方斜过一个眼神,语气不咸不淡。

      晏玥被噎得语塞,眉心拧成两麻花,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点头应下,话锋又绕回原话题,“所以,你拒绝相亲后,李姨和邬叔叔有没有为难你?”

      邬嬴下颌线骤然紧绷,不耐地轻叹一声:“她们现在拿我没办法,行了吧?”

      门口传来两声叩响,对话中道而止。

      朱灵灵推门而入,将两杯巴拿马瑰夏分别置于两人面前。
      眼光在客人身上略作停留,随后转向老板。

      “董事长,生物厂那边报备要新拟定外文合同,总裁和法务部请示,是临时雇外援,还是请合作过有经验的晏律师?”

      邬嬴抬眼扫向秘书,又垂眸瞥了眼对面正襟危坐的人。
      一般来说,这种裁决在总裁办就能对接清楚,怎么今日会送到办公室来?

      而且,一向职业素养极高的朱秘书,从不当着外人的面询问业务问题,今天这是?
      思忖数秒,她落下定夺:“哪种方案效率更高、成本更低,就选哪种。”

      “知道了。”
      朱灵灵记下后,接着请示,“口罩厂新设备开机当天有剪彩仪式,厂长希望您亲自莅临,您已经好几年没过去了,今年要过去吗?还是让总裁代为出席?”

      旁听的晏玥没想到朱秘书会当面讨论是否聘用她的事,还真是直来直往。
      可当听到下个议题时,心脏突地咯噔了下,脊背也渐渐僵硬。

      头顶渐渐降下低压,她后背发凉,完全不敢抬眼对视。

      提到口罩厂,邬嬴眼温骤降,转眸看向对面,嘴角不禁勾起冷笑。
      一起去过工厂的前女友缩着脖子,像只埋在沙里假死的鸵鸟。

      以为自己不会追究过去吗?
      不,没那么容易。

      既然撞枪口了,就一同去现场缅怀。

      她双眸聚焦,直视对面发话。

      “要去,到时候档期排出来,市场营销部和法务部都挑点人跟着去。对了,刚才外文合同的事,请晏律师抽空接下案子吧,到时候还劳烦您随我们去剪彩。”

      一直不出声的晏玥肩膀抖了下,她看在眼里,心间慢慢溢出酸水。

      曾几何时,自己为了凑足两人留学经费,也为了哄闷闷不乐的前女友。
      一厢情愿地带人家去参观投资的医用材料工厂,“我把这个工厂转手了,再加上股票抛出去,估计就有200万,够我们两年学费了。”

      “你对我太好了。”
      前女友当年演技真好,听到后鼻尖发红,还劝别把钱都花她身上。

      “也不是白花,你要好好陪我走很长的路,我当然得确保你有在我身边留下来的条件。”
      她还死蠢地幻想两人的未来,“要是我商业目光更准就好了,也不是一定要走学业上升这条道路。”

      “嬴嬴已经很厉害了。”
      前女友仰起满是崇拜的黑眸,“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你一直都很耀眼。”

      邬嬴心底不自禁柔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也不差。”

      夕辉下,山顶层峦如座座金屏风,女孩眸中似有橘河流淌。

      昔日,她很贪恋这抹秋波。
      也因这一眼,最终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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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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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