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追悼会 “显然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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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陶宣乐的追悼会现场。
陶宣乐的案件事实清晰，犯人也认了罪，在完成尸检之后，陶家就已经领回陶宣乐的遗体并将其下葬，今日在殡仪馆的告别礼堂唯有遗像摆在正中央的位置。
现场摆满了层层叠叠的白百合，遗像上的少女亭亭玉立，眉眼莞尔，在场的人看了无不叹息。
太年轻了，实在是太年轻了。
到场的人除了一小部分是陶宣乐的同学，剩余的几乎都是陶兴智的老朋友以及他们的子女，陶宣乐的年岁在其中又算得上最小的那批，一群老家伙们来参加一个比自己小上一半岁数的小女孩的追悼会，复杂沉重的心情可见一斑。
薄言序和路洲入场的时候每人领了一朵小白花别在了胸口，两人还是头一次见对方穿得这么庄重的全套黑西装，却连一点打趣对方的意思都没有。
这种场合，本就令人心头压抑。
陶兴智带着浓重的哽咽，细数了陶宣乐从小到大的点滴过往，坐在席位最前面的陶意欢，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一位中年妇人就坐在她旁边，也是默默地掉着眼泪，她侧目去看陶意欢，似乎有点想安慰对方，但手抬了起来，却久久地停留在了半空，最后也没有落下。伍晋绅则是坐在陶意欢身后的第二排，第一排都是亲属的座位。
“那是陶宣乐的婶婶，也就是陶岭西的亲妈。”在接到路洲的询问之后，路婧小声地回答了那妇人的身份。
路洲恍然，怪不得那妇人的表现很微妙，似是想安慰陶意欢，却又不敢去安慰。
即便陶岭西对陶宣乐是彻头彻尾不带敌意的误杀，这种隔阂也要持续很长时间了。
待陶兴智的发言说完，伍晋绅想上前去扶他，被另一个年轻男子领先了，伍晋绅被那人挤到了一旁。有那么一瞬间，路洲觉得伍晋绅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但那又似乎是他的错觉，因为等他叫薄言序看过去的时候，伍晋绅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
“那应该是陶伯伯的秘书。”看出了路洲的疑问，路婧告知了他那年轻男子的身份。
路洲点头表示知晓，按照次序跟在路婧身后，薄言序则是站在薄泽予后面。来宾们正准备一一上前为陶宣乐的遗像献花，陶宣乐的那位婶婶和陶意欢作为亲属，站在遗像两侧，向每位到来的宾客鞠躬回礼。
轮到路洲时，他规规矩矩地三鞠躬完毕，将手中的花摆在了遗像的前方，又走到了陶意欢跟前说了句：“节哀。”
他这句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原本还能勉强镇定的陶意欢“呜呜”地哭了起来。
路婧轻拍着她的肩膀，细声细语地安慰了几句。
他们也不好逗留，说了几句便退了下去，坐回了位子上，路洲瞥见伍晋绅站在了略远的角落里，一脸阴郁。他的地位尴尬，说是陶宣乐的男朋友，却又未订婚，纵使再怎么说得深情，此时也只能站在陶家众亲眷之后。
献花仪式结束后便是自由悼念环节，路帛远跟白漾见老友完全失去了过往的意气风发，此刻满脸憔悴，不由缓步向前，去跟他说一些体己话。而路婧原本是想带着路洲和薄言序一起去找其他熟人聊上两句，被两人拒了只能作罢，最后拉着薄泽予去了。
路洲和薄言序今日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盯着伍晋绅是否落单，就算伍晋绅没有落单，他们也会创造出来这个时机。
薄言序正要上前去跟伍晋绅说上几句引他离开，意外就发生了。
“我不要你管！”陶意欢冲着那位陶婶婶大吼了一声，打开了她伸过来关切的手，匆匆跑出了礼堂。
这是谁都可以理解的失态，陶兴智也只是在背后徒劳地喊了两声陶意欢的名字，便随她去了。
伍晋绅紧跟着追了出去。
那位陶婶婶掩面哭泣了起来，几位女士围了上去安慰她。
路洲和薄言序对视了一眼，虽然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但也足够好了。两人偷摸地穿过了众人，跟上了伍晋绅的步伐。
陶意欢穿着高跟鞋，她跑得并不远，只是转过了一个弯，停在了一个喷泉前面。
伍晋绅紧随其后很快跟上了她，路洲和薄言序则是远远地尾随在了后面。
他们只想确认伍晋绅什么时候落单，他们有221号这个大杀器，没有必要靠得太近。
但事情的发展很快超过了他们的理解，在陶意欢和伍晋绅一通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争执之后，伍晋绅突然强行抱住了陶意欢。
路洲瞬时觉得一言难尽：“……偷情？”
下一秒，却见陶意欢狠狠地推开了伍晋绅，又甩了他一巴掌。
薄言序回答了路洲刚刚的问题：“显然不是偷情。”
他紧急呼叫了221号，碰上这种事，221号也连忙启动了扩音系统，却也只来得及听见伍晋绅那一句：“意欢，你知道我一直对你都是真心的！”
而陶意欢的回答是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对此，薄言序评价道：“怕不是急功近利。”
路洲动了动耳朵：“什么意思？”
薄言序简短地道：“字面意思。”
伍晋绅失去了陶宣乐作为进入陶家的筹码，今日备受冷遇，怕不是慌不择路地想搭上陶意欢。
路洲皱了皱眉头，想起了伍晋绅今天一系列怪异的行径，忍不住道：“……好糟糕的时机。”
怎么会有人在女朋友葬礼上勾搭女朋友亲姐姐啊！
“嗯，可是他跟我们一样，没有时间了。”薄言序冷静地分析道。
连路帛远都会担忧，陶兴智会因为陶宣乐的事情与他疏远，从此再不往来，那作为始作俑者之一的伍晋绅真就能那么顺利抛开所有影响？
就今天的情况所见，伍晋绅在陶家，不管是陶兴智，还是陶家亲眷中都并不受待见，这种不受待见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不到一周之前，伍晋绅还能说一不二地指挥着陶氏集团的员工做事，但这会儿却是连秘书都能下他的面子了，就在这几天之内，陶兴智对伍晋绅的态度一定是发生了翻天反转，这才使得众人将这种态度摆到了明面上来。
摊开来说，陶宣乐的死是陶岭西为了打压伍晋绅的气焰才导致的误杀，陶宣乐可以说是替伍晋绅挡了灾，而这个案子也让陶岭西进了监狱。
这样的结果，陶家难道没有一个人想过“如果就是伍晋绅吞下那颗糖该多好”？
人都是自私的，陶宣乐死了，陶岭西服刑，不管是陶兴智方还是陶婶婶方，都是见不得伍晋绅此人在面前晃悠的。
陶宣乐的告别会，可能是他最后出现在陶家人面前的机会了。
他想破局，只能想方设法在今天勾搭上陶意欢。
冒大不韪也没有办法了，除非他放弃在陶氏集团的所有经营重新开始，但已经放在嘴边的肉，他哪里肯放弃？再说重新经营，也不是那么好操作的事，陶家关系简单，陶兴智膝下只有两个女儿，以至于要扶持侄子把持公司事务，而侄子又是个扶不起来的，这才有了他钻空子的机会。其他豪门世家，哪有这样的机会给他？
他在交往陶宣乐之前，追求过陶意欢，本就有理由，又相处那么久，能掌握陶意欢的喜好，在他眼里，回头再去追陶意欢，并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可就连伍晋绅都没想到，陶意欢的反应竟然如此得大，他原以为先顺着安慰对方几句，再趁虚而入，他会有机会的！
“我对你没这方面的意思。”陶意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又着重强调道，“我们之间永远也不会有任何发展。”
伍晋绅面色一僵，没想到陶意欢态度竟然如此坚决，明明现在正是对方最脆弱的时候……对了！
他想起来了。
“是因为那个路洲吗？”伍晋绅努力压制着自己的脾气，路洲，又是那个路洲！
“我听宣乐说，路家大小姐的订婚宴那天，你去跟路洲表白了，失败了，心情不好跟她聊了大半宿。”
路洲一激灵，怎么还有他的事儿？
不对，是路小少爷的事儿。
薄言序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抿住了唇，眼里带了几分看不清的沉郁。
那边的伍晋绅还在滔滔不绝地贬低着路洲：“那个路小少爷，对你一直爱搭不理，现在又要订婚了，你们根本不可能，为什么不考虑考虑我呢？”
陶意欢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脸憋得通红：“我的事不要你管！”
伍晋绅突兀地想去抓陶意欢的肩膀，倒不是为了伤害她，但他动作看起来有几分暴力，薄言序蓦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伍律师！”薄言序高声喝止了伍晋绅的动作，暴力滋生犯罪，眼前的局面已经不容他再一直看下去了。
他强行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陶意欢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她外表看起来凶悍，实则色厉内荏，对于突然性情大变的伍晋绅，她其实有几分惧意。
路洲缩在一棵树后面，犹豫再三还是没有露面，这两人刚才还在掰扯陶意欢喜欢路小少爷的事情，路洲要是此时出现，大家面上都挺尴尬的。
“不知道伍律师和陶大小姐在聊什么话题这么激烈？”薄言序颇为强势地诘问着眼前的两人。
两人条件反射地异口同声道：“没什么。”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说的内容已经被221号都传递了过去，下意识地隐瞒了争论的话题。
在薄言序面前，两人都没有再说些什么，在长达一分钟的诡异沉默之后，陶意欢先行开口：“我要回礼堂里去了。”
薄言序点点头：“需要我送你吗？”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伍晋绅一眼，陶意欢犹豫了一下，还是婉拒了：“不用。”
她匆匆离开了，只留下薄言序和伍晋绅对峙。
薄言序刚想开口，伍晋绅立刻打断了他：“无可奉告！”
他毫不客气地推开了薄言序，朝着陶意欢的方向追了过去。
“要追吗？”路洲见薄言序站在原地不动，从树后走出来问他。
薄言序摇摇头，看到陶意欢已经拐着弯跑进了礼堂里，而伍晋绅则跟在后面，这里离礼堂并不远，几人追来追去的，难免惹人注目。但凡议论起来，再究其根源，那就控制不住了。再者，现在拦下伍晋绅也是无用，他打断了伍晋绅的好事，伍晋绅不会想跟他们有任何接触。
“那怎么办？你不是说今天是我们接触伍晋绅最好的机会了吗？要是错过了……”路洲头痛起来。
薄言序也有些为难：“要么就是仪式都结束后，我们跟着他。”
伍晋绅哪怕是装样子，也会留到今天仪式的最后，等到陶家的亲眷和来宾们都走了，礼堂里只剩他们三个人，套话才好进行。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跟伍晋绅吵起来，那扰了逝者清净，路帛远怕不是要给他们禁足。
“行！”路洲咬咬牙，也只能这样了，“我去找个借口，等下跟路婧说，我们不跟他们一起回去，要再逗留一会儿。”
薄言序犹豫：“还是我去说吧，你找的借口没有公信力。”
路洲朝他呲牙：“喂！”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追悼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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