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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后一次考验 我名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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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黎乾,生在一个女子掌权的国家——花朝。
作为花朝的太子,母皇最常干的不是鸡娃,而是劝我放弃皇权。
“乖女啊,这东宫之位交于你皇兄吧!”
母皇又开始了她的絮叨。
我有些不耐烦,“阿娘,您怕不是让赫兹与天岳的那些臭男人传染些贱女尊男的毛病。”
母皇只是扶着她的允耳笑着看我,“哎呦,急了。”
“陛下,国师求见。”女官谦卑地行礼。
我看着母皇,她还是笑着,“宣。”
我敛下眼睑,思考着为何向来避世的国师走出了她的洞府,到底有什么要事让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亲自进宫求见。
“黎乾,不要后悔。”母皇笑晏盈盈,我不解。
帝王的嘴一开一合,只听她道:“赫兹边境爆发鼠疫,你去吧。”
母皇身旁的官员惊愕,快速低下头。
“遵旨。”我弯腰行礼。
又是这样,每一次她都将我送往刀尖火口。
我往外走,与国师正好碰面。
她扫了我一眼,躺在她的小驴上悠哉悠哉进了殿门。
马车疾驰在宫道上,蓦地停了,我身形一晃险些撞出去。
“大胆!”我听见云景厉声呵斥。
鬼使神差,我掀开了帘子,一个裹着黑袍的女子蹲在马车前。
云景解释道,“属下正常驾车,她突然冲向马车,险些惊了马匹……”
我一跃而下,走到她身旁,她手里捧着一只家臣。
“跟孤走吗?”我伸出手。
她看着我的眼睛,一手端着幼雏,一手伸向了我。
花朝唯一一位国师的唯一弟子——白常。
她双手交叉朝上,做出个鸟巢模样,那只家臣就窝在她手中酣睡。
“许久不见,阿常。”
她笑着,“殿下,许久不见。”
我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袍子。
见我灼灼目光,她道:“许久不入人世,颇为不习惯,殿下莫要怪罪。”
我知道自己的举动冒犯了她,收回了视线,“你随国师长在林木之间,脱俗之人,何必拘于这些,孤又如何能怪罪。”
我转动着自己的扳指,有些局促不安。
阿常扑哧一笑,“我还以为你长大有出息了呢,谁料还是这般。”
我伸手去挠她,她也不再端着,将小雀放在匣子里就跟我闹起来。
长街上,闹够了,她躺在我膝上,看着穹顶看得入神,上面是些花虫鸟木,极为繁琐。
她对这些是感兴趣的,她是自然的孩子,神所庇佑的。而我离其已久。
我端坐在其中,兀自想着些事。
“赫兹鼠疫,阿常,你可有对策?”
她还是拔不下眼来,“吾主心中早有对策,何必问我。”
“阿常。”我嗔怪道。
她终于肯看我,“裴泽要去的,曾大人也去。话说,大皇子去吗?”
“阿兄自是不去的,母皇哪舍得让他涉险。”我冷笑一声,“孤与太傅打声招呼便要走了,你可有什么要带的?”
母皇从来都在万事妥当后才告知我什么讯息,她的心思我总有些琢磨不透。
“老师已给我打好了行李,赫兹毗邻八州,我们此次轻装上阵。”
“嗯。你走官道,万事替孤留心些。”
“没问题。云景跟我,你放心便是。”白常信誓旦旦拍着自己胸脯,像极了骄傲的小雀。
一下马车我就见太傅立于阶前候着了,“太傅。”我扑进她怀中。
“殿下勿要如此鲁莽。”她点了一下我的鼻头,知晓我又在母皇那受了委屈。
“太傅才不舍得责怪呢。”我仰面看她,她恍若才是我的母亲。
她是母皇行帝王之礼才为我请回来的老师,独属于我的。
“你呀!”她笑着。“快进去吧,臣已为殿下收拾好行李了,殿下再看看有无遗漏。”
“太傅替孤,孤自是放心的。”我只觉千斤重担在此刻都被卸下了,我的太傅啊……
“陛下已遣人催促多次,此行匆忙,不好再耽搁。未能设宴给殿下践行,来日归家,臣再为殿下接风洗尘。”
“此去凶险,臣熟于赫兹,惜有要事在身不能同去,好在阿常同行。”她看向阿常。
阿常低头应了一礼。
“好了,去吧,”太傅看着我,“不能再耽搁了。”
“嗯,”我翻身上马,“太傅珍重。”
我操纵缰绳轻轻夹了一下马腹,小跑起来,没有再回头。
我操纵缰绳轻轻夹了一下马腹,小跑起来,没有再回头。
我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地面凹凸不平,即使是云牧架车还是不免颠簸。
晃得人头晕。我心中不耐烦地想。
我的眉心突然绷起来,头皮发紧,下意识打偏刀身,一脚将刺客踹了下去,“麻烦。”
我睁开眼,帷裳还在摇晃。
守铩出鞘,剑身发出一声锵鸣。
我钻出车子,立在车辕上拉住了马车。
跳下车,就见云牧揪住一人的脖颈干净利索地抹了对方脖子。
云牧越过七八个横尸,单膝跪在我面前,“主上,属下不力,没事吧?”
她身上的赭色衣衫沾满血迹,我将守铩扔给云牧,拿出手帕,从水囊里倒出水沾湿,轻轻擦掉她脸上喷溅上的血迹。
血液凝固得很快,我擦了一下,云牧脸上留下了几个顽固的血圈,像极了被八带留下的印记。
我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没事,有云牧在,孤怎么会有事呢?”
我随云牧走到那些尸体前,看着云牧三下五除二剥去了尸首上衣,顺着云牧指的地方不出意外看到了两道叉状疤痕。
我冷下脸,“没空陪他们玩了,走。”
从昨夜出城进入京郊,刺客不断,仅三队无叉状刺青,我本想吊出个头目,东方渐明,我知晓此已无望。
云牧把马匹从挽具下放出来,拉车拉了这么长时间真是辛苦它们了。
我挠了挠马鬃毛,踩着马鞍上了马,“三日抵达,走官道。”
云牧没有任何异议,即使皇帝要求秘密出行。
云卫的使命是服从,服从唯一的主子——北安黎乾。
云卫是太傅赠我的十四岁生辰礼,我刚刚接手。
云牧上马,身后队伍已排好阵列。
我看了一眼翻滚的树冠,转而看向前路,“出发!”
一路疾驰,我们冲破林障直接插到官道上。我余光扫了一样后面的队伍,一道白色身影似乎隔着千万里与我对视。
那领头人我总看着眼熟,“云牧,你看后方是不是裴峦?”
云牧听话扫了一眼,“回主上,八成可能。”
我在脑子里飞快过着裴峦外出的可能缘由。最可能的一点,他是此次巡抚大臣。
好吧,是他就是他吧。
我在心里暗暗地盘算接来的计划,“云牧!带几个脚程快的赶到暮霞探探口风,孤随后就到!”
“是!”
我二人驱使马匹渐渐靠拢,脚脱出马蹬,我看准时机翻到了云牧马上,“万事小心!”
云牧准备换马的两脚也已退出了马蹬,“属下明白!”
她双脚刚塞进马蹬,一人一马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了。
我知道喷雨是特地训来的,但每次看它一边马蹄同起同落一蹶一蹶总忍不住笑。
昼夜兼程两日,第三日夜我们到了暮霞与云牧会合。我听着云牧禀报着当地的消息。
暮霞是个好地方,有“小天阙”之称。但这也带来了一个坏处,暮霞的粮食种的并不多,仰养八州。
赈灾防疫,首要的就是粮食和药草。可这里,没有。
暮霞并不是没有米栗,这里多得是翡翠红玉等稀罕物,但这些是用来满足口腹之欲的,而非去填补性命。
从籼州调粮并非难事,行水五日,来的粮食就足以让整个暮霞的粮库盈余。也正因如此,暮霞的粮仓建设从未施过力。
我并不担心缺粮或是缺药,我担心的事是赫兹的疫病随着来往的商人进入暮霞,进而被送到八州及西北地区。
西北有榷场,八州是军事经济农业重地,是整个南方的心脏。两个地区无论是哪出现了疫病都是对花朝不小的打击。
是的,我筹备粮草就是为封城早做打算,我并不想看到百姓为了粮食暴动。
我正想着对策,窗前轰一声炸开一片花火。
未燃尽的火药拖着条亮闪闪的尾巴坠落,像火雨,像彗里连成的华盖。
云牧正好推门进来,我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她多番推辞,我强拉着她不撒手,强硬地拽着她出门,“走嘛走嘛。孤知道你不善与人交往,可你在孤身边免不了与人打交道,如此羞怯怎么能行?”
“主上,属下……”
“好了,太傅把孤交给你是信任你,孤将你带在身边是器重你,你难道要辜负孤与大傅二人吗?”
“属下绝无此意!”云牧急忙为自己辩解。
云牧真是有趣得紧,我偷笑着。
暮霞不愧被称为小天阙,物数类目完全不输于天阙,只是物件没有天阙的精致时兴。
暮霞的东西多是各地土产,民风色彩地域味道道浓郁。
这些土产,织就了商户身上的绫帛,雏育了暮霞百姓的口腹,更是成全了暮霞的繁华。
我拉着云牧看完了一场打树花,金水在木梆的击打下下扑上树楼,争先恐后挤过鲜油绿的叶中的间隙。围观的群众为眼前的明亮拍手叫好。
那树楼下的打花人,一刻不停歇地在树楼与火炉间奔跑,麦黑色的皮肤泌出薄汗。天际每亮一次,他们的身形闪现一次,汗水折射的光芒闪耀一次。
树楼与火炉间的路铺满了汗滴,若大雨初降淋过的地面。
打花中有女有男,无一没有精壮的身体,丰满平坦的胸脯或坦露或束缚,相同的是对打树花这份事业的热爱。
“好美啊,云牧!”我兴奋地指着眼前景回头看她。
她站在我身后将我和人群隔开,脸上写满不快与不耐烦。
这副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她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头渐渐松开,但嘴角仍未扬起。
她的眼睛被火花吸引时我已走到了她面前,我探身刮了一下她鼻尖,“云牧,你这性子也太冷了些。”
她脸上神色登时冷峻严肃下来,黯淡的神色让我马上知道她要做什么,在她滕盖将要弯曲前我拉着她小跑出了人群。
“我不是母亲,你不要用动不动下跪。说你性子冷只是因为觉得你有趣,存心逗你,并非是怪罪。”
云牧没说话,我也没有强求,在摊上挑着东西,摊子上什么都有,显然不是专门来做买卖的商人。
我跟摊主攀扯着闲话,话锋一转,“老板这些东西,不像是专门贩来的的,更像是些传家的玩意。”
摊主叹了一口气,“客官说的不错,小人确实不是商贾,家中世代读书,以教书育人为生。”
我的手略过几本发黄的书籍取来两枚玉符把玩,“那怎么要离开呢?教书育人,培苗育才,是积福累德之行。再说暮霞往来人士众多,常驻客户不少,字孩将雏,地方也是嘉奖的。”
“客官恐怕不近学馆,有所不知。”
“我家中姊妹二人,惟一兄,余幼顽劣,确手不近书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