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首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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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辰轻轻地松开唇。
若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他缓缓睁开眼，浓密的长睫毛轻颤着。
这个吻太轻了，以至于若羽很难真切感受到它的存在。
只清晰地捕捉到眉间那一点温热。
桌子上缺失的拼图长条显现，两个完整的简笔卡通小人相互贴近，一方亲吻另一方的额头。
“开门吧。”
江景辰语气温柔地说。
“嗯。”若羽点头。
经此一遭，两人之间的氛围如涓涓细流，自然地缓和了许多。
江景辰凝聚精神，拉开门。
一间……打水房？
视野中，是一间犹如服务站的地方。
不大的一方空间中摆放着一张长桌，有烧水壶，两份速食，还有一个洗浴卫生间。
拉开长桌的抽屉，里面叠着两个睡袋，两条毛巾毯子。
江景辰警惕地搜索着房间各个角落，洗浴间里甚至有基本的洗漱用品，这让整个房间看起来更像是一场人为策划的局。
拆开检查电源插座底板等各种可疑之地，并未发现任何摄像监控的痕迹。
综合来看，大抵就是一间单纯的小休息室了。
两份盒饭、两条毯子、一块刚好够两人躺下的空地，像香港市中心的旅舍，狭小又金贵。
江景辰长时间紧绷的精神稍微松懈了一些，他轻呼出一口气，转头说道：
“若羽，这边似乎是休息室。”
若羽？
“若羽！”
若羽没有回答，江景辰步子匆匆地踏过去。
若羽虚弱地躺在倚靠在墙边，脸色非常差。
江景辰脸色一沉，不久前若羽的几次异样在他脑中快速闪过。
可能几次电击之下，若羽的身体早已支撑不住，唯有尽快结束关卡，才能安心倒下。
但是，他怎么知道这道关卡之后会是一个可以喘息的时机？
江景辰神色又凝重起来。
不过眼下要紧的是安置若羽。
江景辰将若羽搀至上一个房间中的泡沫垫板上，扶着他慢慢躺下。
“你先休息一会吧。”
若羽的嘴唇似乎艰难地动了动，接着就晕了过去。
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这具本就柔弱不堪的身躯，怎能承受的住如此摧残。
江景辰赶忙回去拿了那条毯子过来，动作很轻地给若羽盖上。
他盘腿在他身边坐了很久，待到若羽紊乱的气息一点一点终于平稳时，他才起身。
江景辰走到长桌前，烧了一壶热水。
独自坐到休息室的角落里，在等待烧水壶沸腾的咕噜咕噜的声响中，他的思绪也如半沸不开的水般翻腾转侧，却不得尽意。
这片空地刚好够两人躺下，应是安置睡袋的地方。
但是他想到上个房间的垫板不会太冰，也更加软和，若羽躺在上面会更好受些，便把他扶到了那里。
有些事情，未必需要按照设定去做。
他如此，他是否也亦如此？
如若最初若羽接到的指令是刺杀他或者是绑架他敛财，但是临时改了主意，所以迟迟不下手。
那么他因身不由己而难以言于口的怪异行径倒是解释的通了。
虽然这个构想很荒谬，不过他实在是想不到什么组织会花如此心思来制造一场如此看不透的局。
这个漂亮少年的各种古怪行径……
想到种种，江景辰低声轻叹：“还派来如此身体孱弱的一个人。”
江景辰探出头看了看，若羽静静地躺在那里，睡得很安稳。
莫名地，嘴角笑了一下。
罢了罢了，他江景辰虽然是有些能力和资产，但也犯不着被谁如此大动干戈的谋划。
这样随随便便构想出一出绑架大戏，倒显得他戏多了。
既然这里暂且看起来并不想要他的命，他也就无需过度紧张，有什么，解决就好了。
随着一段愈发尖细的哨音，水开了。
江景辰把水盛出来一半晾着，这样那家伙醒来后就能喝上温水了。
又回到若羽身边，帮他掖了掖被子。
他发觉，自己做这些就像家常便饭一样自然。
做妥一切后，江景辰换下衣服去洗漱。
热水从头上浇下来，感觉神经脉络都舒畅了不少。
洗完出来，他将衣服也洗了，支在休息室原睡觉那块空地的上方晾起来，就用毯子裹住半身。
他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若羽，把睡袋搬到了他旁边。
这样有什么情况他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钻进睡袋以后，困意越来越浓，仅仅被电击一次，脑袋便一直发麻，不敢想被三次电击后若羽的身体情况会有多糟糕。
愧疚的情绪又暗暗翻涌上来，只是还未品明，意识便渐渐淡去。
……
两个时辰后。
若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感觉身边有股淡淡的清香。
嗅了嗅，他扭头，发现了躺在身旁睡袋里的男人。
他身上好香啊，像是刚洗过。
若羽想要坐起来，头猛地发晕，摇摇欲坠之际，被一双炽热的大手扶住了。
若羽转过头去，目光直勾勾撞上了裸露的胸膛，立马扭头回去。
人在放松警惕之下最易遭受危险，所以江景辰不敢睡太深。
感受到身旁的动静，第一时间就坐起身。
若羽坐了一会，眼前的黑雪花片散去。
他看向那间休息室。
“先吃点东西吧。”江景辰扶着他的背。
若羽站起身，跟着江景辰来到餐桌前。
他的那份也还没吃，两份餐食整整齐齐排列在一起。
江景辰又迅速烧了一壶水，和之前凉掉的那杯兑在一起，晃了晃，将温水递给了若羽。
若羽喝了一整杯水，又吃了东西，苍白的嘴唇红润了些。面颊也染上了血色。
“这是哪？”若羽问道。
“一个休息的地方吧。”江景辰指了指侧边那扇小门：“还可以洗澡。”
若羽看了看只下身裹了一条毯子，袒胸露乳的江景辰，又低头看了看露出半截腰，挂着晃荡破布的自己，一时里，竟比不出谁穿得更不体面。
“好。”若羽进了洗浴隔间，门后，响起浠沥沥的水声。
江景辰回到睡袋处坐着。
不多会，全身裹着毯子的若羽出来了。
头发尚湿着，发梢挂着显眼的水珠。
不似江景辰只能半包住下身壮硕的体格，若羽身形纤细，将毯子披在身上，便能很好地包裹住自己。
他一手艰难地死掖住被子的交叠处，一手抓着搓干净的衣物举着挂到了江景辰的衣服旁边。
江景辰给他在支起的架子上留了大半空位。高度也合适，他便虽踉踉跄跄，却也不算太费力地挂了上去。
看着若羽将贴身短裤挂上去，江景辰感觉这样很奇怪，因为他总会控制不住地往他空荡荡的毯子里面想。
他喜欢男人，这事他从不隐瞒，但没人知道为什么，包括他自己也不明白。
他也没有伴侣，也没有交过男女朋友，为何他如此笃定自己就对男人感兴趣呢？
心绪难耐间，若羽像个被卷在鸡肉卷里的小鹦鹉跺着小步子就过来了。
江景辰已经把他的睡袋拖了过来，一溜烟钻到了睡袋里。
房间里只有人造光源，不分昼夜。
那就随意吧，睡到醒了就走。
两人都躺到熟悉的睡觉姿势，突然对视上眼。
心照不宣地各自背过身，闭上眼睛。
半晌后，江景辰感觉到身旁有细细簌簌的动静。
“睡觉这么不安分的么。”江景辰暗暗想，侧过身偷偷瞥了若羽一眼。
他发现若羽的身体在抖。
若羽天生体寒，没了衣物的遮挡，睡着后难免失温觉冷。
而他自小体热，自是不觉。
“若羽？”江景辰轻轻叫了一声。
若羽没有听见，只是感觉身子很冷。
半梦半醒间，将身子更蜷起了些。
江景辰从睡袋里钻出来，蹑手蹑脚地把睡袋往若羽那边挪了挪，将两个袋子贴在一起。
若羽伤势未愈，睡得很沉。
江景辰将裹在身上的毯子散开，平铺盖在了若羽的睡袋上。
又小心翼翼地钻回睡袋里，将身子朝若羽的方向贴近。
虽然隔着睡袋不知道能起到多大作用，但是人聚在一起总归是暖和些，他这样想着。
江景辰的气息缠绕在若羽身侧，若羽微微皱起的眉头在睡梦中舒展开来，感觉梦也变得平静了些。
江景辰能感受到身旁人抖动的频率渐渐低了下来，他也阖上眼，浅浅地睡着。
……
首夜，尽。
江景辰恍惚地睁开眼，蓦地，他感到有东西和他一起醒了。
啊，该死。
靠得太近了。
睡袋的顶端能微微勾勒出痕迹。
他将身子侧了些。
身旁的人动了动。
江景辰被激得一哆嗦，猛地往旁边挪。
“你在干什么？”
若羽突然睁开眼，侧头望向江景辰。
他们现在太近了。
这显然不是昨晚睡前的安全距离。
还没来得及挪走的江景辰缩着身体，尴尬地笑了两下，故作轻松地拉扯着：“不知道怎么就睡过来了。”
若羽坐起身，盖在睡袋上的毯子滑落。
若羽看着毯子，顿了一下，轻声说了句：
“谢谢。”
“啊，嗯。”江景辰还缩在睡袋里，动也不敢动。
“不客气。”
若羽站起身，前往休息室。
江景辰一路目送着若羽进了洗浴间，
待若羽关了门，江景辰火速钻出来，裹上毯子，蹿至衣服前。
一夜过去，衣服已经阴干了。
江景辰反复望向那扇关起的门，带着衣服走到出门视线的死角，火速穿上。
西装革履后，江景辰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安全感。
“还好还好。”
他暗自庆幸，要是被发现了，不敢想会被当成多么龌龊之人。
虽然可以被视作一种心思纯洁的纯粹生理现象。
但是他纯不纯粹，两人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先不谈清不清白，总之是有口难辨的。
还是干干净净、未有拉扯的好。
江景辰也不知道他在心虚什么。
总之目前对方身份未明，也没有向他表明好感。
那么，闯关是闯关，最好是不掺杂个人情绪的。
嗯。江景辰默默自我心理建设中。
若羽把衣服带进洗浴间，换好后走了出来。
被打过香皂的衣服有股干爽的清香，若羽整个人显得更清爽了。
像夏日的冰凉薄荷。
江景辰暗暗感叹着。
“任务搭子，任务搭子，任务搭子……”
“不要越界啊你。”
再一次心理建设，江景辰也走了过去。
突然，两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
烧水壶的后方，多了两份早餐。
昨夜，有人来过。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首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