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倒计时 “金币像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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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定是王国史上最混乱最忙碌的一天。
国王的渡鸦成群掠过街巷上空，犹如一支只看得见残影的黑箭，故意让尖啸吵醒熟睡中的人们，撒下载有辛西娅敕令的便笺。
“今晚九点，所有人，在城镇时钟面前集合。”
她的话简洁明了，谁都能读懂，谁都能理解。今晚九点，国王有大事要当着时钟的面宣布。
也可能没有。说不定国王只是想看看整个王国的人都汇聚在各自城镇广场上害怕慌乱的样子，然后哈哈一笑宣布这只是个恶作剧，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正因为这条敕令太过简短，读不出任何多余的信息，住在漂亮房子里的人们坐不住了，纷纷派出最快的信鸽朝相邻城镇飞去打探消息。
一时间，黑箭穿过的城镇上空布满白色蛛丝一样的通讯网，谁都不肯做率先表态的人，所有人都在观察别人的反应。
国王的使者始终密切监视着城镇的动态。
雪原是个例外，城主刚死还没来得及推选出新的，士兵营暂时搬进城主宅邸接管了城镇事务，一大早就被莫洛神父派来的修士哐哐砸门。
他又敲了一阵，终于，一个身穿制服的人小跑过来，手上拿串钥匙隔着门懒懒回应道，“来了！别敲了！”
钥匙转动，他刚一拉开门，修士便挤进来勒住士兵的领子喊，“你的长官呢！快带我去见你的长官！教会有重要的事要和长官们说！快！！！”
士兵打着哈欠将来人上下打量一番，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瞬间清醒了，“教会也听到渡鸦的消息了！莫洛神父怎么说，晚上真的去广场？”
“也？！全王国都知道了！你们还在睡觉？！”
“那倒不是，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士兵在城主珍贵的地垫上蹭了蹭鞋底，“准确来说，这里只有我把守城主的印章，还有几个昨天刚抓获的倒霉蛋。”
他拿下巴指了指院子两边破洞石墙后关着的家伙们，“长官们都忙着呢。”
昨晚太混乱，再加上这几年小城主把他父亲留下的财产挥霍的不成样，早就没有维持军队的钱了，有些长官主张可以趁乱摸索上王座山狠捞一笔，说不定还能有些意外收获。
另一些则反对，国王用一根手指就能把他们全摁死在山脚下，地震已经要让大家过段紧巴日子了，没必要再把命搭进去。
没有城主就没人拿主意，双方在争执中讲不到一起，索性各自带着自己的士兵做自己认为对的事，这批倒霉蛋就是被企图冒险进王座山但缺乏人手的长官们抓进来的。
“犯人不关在监狱里，怎么在这儿？”修士不理解。
“喔，因为监狱满了啊。”士兵像看傻子一样看修士，“这些家伙都是趁乱闹事的，把他们关起来，要么家属交钱赎人，要么……”
“你胡说！明明是城主的士兵想趁乱抢劫，硬把我们抓来的！”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大叫反驳他，正是被抓来的西蒙。
“你要吃鞭子吗！把嘴老实闭上！”士兵冲那人的方向喝道。
他在宅邸院子中间站定，向修士伸出手，“好啦修士，你急急忙忙找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莫洛神父交代过，我要和你的长官说话。”修士道。
士兵摊手，“这里没有长官，我刚才就解释过了。”
“那么，你能代表你的长官？”
“除了我你没有选择，而且我有城主的印章。”
“好。”这么要紧的时候顾不上这么多了，修士掏出莫洛的谕函递给士兵，“叫你的长官安排人去王座山底下盯着点儿，一旦国王有不对劲的动作就派人冲上去，一秒也别耽误！”
谕函是莫洛神父一大早亲自写好交给他的，函上的字写得快飘起来，莫洛嘱咐修士时间比金子还贵，一定要骑上教区最快的马送到！
“知道了。”士兵看也不看随手将函塞进口袋，“我的长官说拒绝。”
修士怒了，“你都还没问过他！是你拒绝还是他拒绝？！”
“教会的人怎么都这么多问题……”士兵不耐烦地抓抓脑袋，“长官留给我的意思是，无论教会提什么要求，统统拒绝就行了，够明白了吗？”
修士：“你怎么敢这么说！！！”
“有啥不敢的，教会不想出面挑战国王送死，就让城主的士兵去！你们躲在后边等着捡钱，便宜都让你们占到了，哪有这么好的事！”士兵回怼道。
修士气的跺脚，“你们本来就想趁乱攻上王座山，这是你刚才自己说的！”
“是我说的，长官们是要钱，不是要替人当替死鬼，这个道理我们能想明白。教会要是真的这么关心王国的命运，不如请教皇大人亲自去王座山下守着，反正她身边有那么多虔诚的姐妹，人应该够用了。”
士兵笑嘻嘻地把教会的打算直白讲出来，修士在心里暗骂。
时钟的叛徒！既不把时钟放在眼里，也不尊敬教会，更不在乎王国！
真想扭头就走，但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至少要拿到回函才好跟莫洛神父交代。
“好吧，不管怎么样，上面人的安排我们能说什么呢，我的任务只是递送和拿到回函而已，没有互相为难的理由。”
他妥协地掐住话头，对方冲他一笑，一副“这才对嘛”的模样，当场做了份盖印的回函交给他。
修士刚要伸手去接，士兵猛地抽回，斜楞着眼睛凑上去问，“不过，咱们私底下还是可以交流点别的。”
“老兄，别跟我见怪。”他拍着修士的肩膀，抠了抠牙齿随意道，“昨天发生那么可怕的事，大家活下来都不容易。教会懂得多，你说，是不是因为国王跟时钟吵架了才地震的，啊？要不然地怎么会突然摇成那样！吓死人了，今晚国王让大家在广场集合，会不会是想让地底的岩浆涌上来把所有人一起烧死啊？”
修士嫌弃地拍开他的手，往旁边躲了躲，“这样的问题我回答不了。”
实际上他和其他修士一样，就算教皇大人能通过时钟了解到什么内情，以他的层级来说，根本没有知情的权限。并且他怀疑莫洛也对实情一知半解，多半只是在传达教皇的命令而已。除非是跟在教皇身边的蓝袍姐妹，谁都不知道时钟最忠诚的仆人在想什么。
“但是……”修士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四处看了一眼后小声跟士兵耳语道，“据说地震时，有人看到王后骑着马冲回王座山了。”
士兵：“王后？她回去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想杀了国王，自己做时钟的主人。”修士猜测，“和你的长官一样，但她行动的更快！”
“万一只是担心国王，要回去保护他呢？”士兵提出另一种猜想。
“那没得说了，不管是哪种原因，听上去对我们都没好处。”修士叹气，“说不定这是王国最后的好时候了，我有预感，今晚一定会出大事。”
“只要别再地震了就行。”
“或者更可怕的——”
士兵眼皮忽然跳了两下，视线中隐约有团黑影在动，他仰起脸指了指天上那群披着黑色羽毛的使者们，问修士，“它们从刚才起一直在听我们讲话吗……”
渡鸦立在光秃秃地屋檐上，压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只顾着低头打理翅膀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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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继续吧，刚才念到哪里了？”辛西娅回到阿米西亚和苏尔身边，想笑但有点笑不出来。
“我以为你还要耽误一会儿，或者干脆不回来了。”阿米西亚看着她说道，“你在他身上塞了什么？”
“这个。”辛西娅圈起手指比了个圆。
阿米西亚明白了，她皱皱眉没再说话，一旁苏尔痛苦的不行，世界上再也没什么事能比有人在旁边说暗语，自己还听不明白更痛苦的事了！
“这个是哪个？你们再说什么啊！”他握紧拳头抗议，“就算你们不打算听了，我也要收服务费！阿伦那家伙的份我回头找他要，谁都不能在我这里赖账！”
辛西娅点点头，“不会的，没人赖账，阿伦那份我也付了，都算我这儿。”
说着，她攥紧手掌吹了口气伸到苏尔面前，“接住。”
苏尔：“接什么？”空气吗？
更多质疑的话来不及说出口，下一秒，随着辛西娅指尖轻轻搓捻，一块块闪耀着美丽光泽的金币像盐粒一样慷慨落下，源源不断，一个接一个，看的苏尔啊啊啊啊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太幸福了，人怎么会这么幸福？！难怪人们说城堡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苏尔眼睛都直了，这么美好的场景简直像做梦一样，仿佛只要辛西娅不停手，金币就能不知疲倦地填满所有饥饿的口袋，感谢王后陛下！感谢时钟！
“这么多应该够了。”金币已经多到能遮住苏尔盘坐的膝盖，辛西娅搓累了收回手甩甩，又盯上了房间的装饰。
以前她住在这里的时候，利柏会把屋子打扮得亮亮堂堂，每天都有鲜花和珍贵的阳光，忍了一个晚上也该好好打扫一下了。
她打了个响指，瞬间，倒地的石膏架和古董摆件倒转回原来的模样，地毯一尘不染。断裂的梨花木桌腿表面光滑如新，上面摆着新鲜羊棘果。火舌从冷却已久的壁炉灰烬中探出，越烧越猛。香气萦绕，阳光正好。
只有布满裂缝的镜子影响美感。
伪装结束，新国王要支棱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倒计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