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笔记 “要不要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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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西亚？”辛西娅提高声量忐忑开口。
她开口的瞬间，不远处哭喊声消失了。
随后一阵紧凑的小跑和拖拽拉扯，转过一座光滑立石，阿米西亚顶着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和带血丝的眼睛，一脸要杀人的模样冒出头，被她夹在胳膊底下的是不省人事的苏尔。
她看上去真的很生气，辛西娅半抬着手想打招呼，抬着抬着感觉手臂忽然有千斤重。阿米西亚大部分时候对人都笑眯眯的非常温和，除非……
“辛西娅。”阿米西亚从立石后叫住她，“你过来。”
把人叫过去杀，连伪装都懒得做吗？冷汗贴着脊背，辛西娅无助地思索，不管阿米西亚因为什么而生气，她现在连猜测的头绪都没有，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她冷静，千万不能一时冲动就破坏整个计划。
“对不起，我什么都能解释！”辛西娅一边缓缓靠近，一边双手在身前不停划拉做安抚状。
“快点！”阿米西亚厉声催促道。
她掏出一把十字弓，对准辛西娅他们所在的方向，箭矢的冷光反射到辛西娅眼中，不但没震慑到她，反而把人闪清醒了。
不对！谁说阿米西亚一定是生她的气，万一她针对的是国王呢！
事实很可能和辛西娅想的一样，一个细小的偏差就足以证明。她朝远离阿伦的方向挪了两步，箭矢的方向依旧没变，没错，阿米西亚是冲国王来的！
“等一下！这是误会！”辛西娅连忙挡到阿伦面前，“这是阿伦不是利柏，你记得吗，我和你说过的！城堡总管，阿伦！”
“？”阿米西亚狐疑，似乎想从她的神情中找出被胁迫的证据。
而一旁刚挨了一下昏死过去的苏尔则歪着脖子挣扎醒来，嘴里嘟囔不清，“阿伦？！谁在说阿伦！！阿伦在哪儿？！”
场面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在场的四个人两组队伍中，关于国王身份这件事，只有两个人知道完整的真相——辛西娅、阿伦。
这两个人竭尽全力给对方营造自己什么不知道的假象，阿伦不知道辛西娅已经知道，而辛西娅知道阿伦不知道她知道，这一组可以在没有外力的影响下维持着表面的稳定，但现在外力来了——阿米西亚和苏尔。
辛西娅离开王座山的日子里曾和阿米西亚谈论过城堡内的事情，因此阿米西亚知道阿伦的存在，也知道利柏，却因为错过苏尔的故事而不知道他们俩是同一个人。
另一边，苏尔虽然不知道国王的名字，但他是阿伦曾经的朋友，也就是说，他见过阿伦面具下的模样。这一组是个随时会烫死人的火种，幸运的是，火种此刻不在辛西娅手里。
“阿伦？针的是泥吗？”苏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挣扎着爬起来。
不会有错，王国最伟大最聪明的发明家商人有双好眼睛，就算隔着面具也能一眼认出来昔日的朋友，他跌跌撞撞朝阿伦跑去。
辛西娅退到一边给苏尔让出位置，阿米西亚还没弄清楚情况，但既然身边两个人都认可眼前这个银发少年的身份，她也就收起十字弓，问辛西娅，“他们认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会儿再说，看就行了。”辛西娅点点头抱起胳膊跟阿米西亚站到一起，心里有点期待。
一个国王在位的时间约为十年，那么自阿伦进入王座山以来，他和苏尔、和故乡城镇，或者说除辛西娅以外的人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面了。
这么漫长的时间，一个人被困在城堡是什么感觉？难以想象，但至少目前，阿伦在笑了，他也没想到来的人里有苏尔吧。
“时钟在上，打死窝都没想到，竞然还能再见到泥！”苏尔扑到阿伦身上，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简直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委屈一股脑全倒出来。
“泥这个家伙，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糕诉窝！窝以为泥死了啊啊啊啊，死的那么惨！”苏尔大嚎着。
阿伦无可奈何的笑笑，“让你知道我现在的样子恐怕不是件好事。”
苏尔对此并不买账，“那也比什么都不只道要好！窝偷偷写了好多讣告，趁晚上街上枚人的时候往人家窗呼缝里塞！泥知道教会的人是怎么维捕窝的吗！”
他又哭起来，“大家听说泥被关进那个鬼地方，一起凑钱想扮发要把泥弄出来，窝做水桶做的响吐啊啊啊啊啊！毫不容易凑够钱，泥却死了！不兑，是被造谣死了，明明再等一下就行了，泥干什么非要鲨那个老教……唔！！！”
阿伦及时的捂住苏尔的嘴防止他继续说下去，珍重地拥抱并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我知道，谢谢……”
“窝做这些可不是为了听泥说这个！泥难道不想解释一下为什么触现在这里吗！总管是什么意思？！”苏尔挥舞拳头。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很复杂，不是随随便便一个理由就能说清楚的。
“时间不多，我能解释的有限，但我必须要说……”阿伦大力拍了他两下，“感谢你，苏尔，谢谢你在危难前还愿意为我着想，可惜我无法报答你。虽然现在这么说很冒昧，但是……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再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这还用温！我们可是朋友！”苏尔忽然想起另外两个被忽视的存在，拉着阿伦转身跟她们介绍，“不好意思女士们，这是我的朋友，沙漠城镇最受人爱戴的学者阿伦，对了王后陛下，这就是我故事里讲……”
这次冲过去捂住苏尔嘴的人是辛西娅，“不用说了，我们很熟！”
她速度之快，而且和阿伦的动作如出一辙，接连两次被禁言的苏尔意识到眼前的两人之间有点不对劲。
有~秘~密~~他左右各瞥了一眼，随后眯成一条缝，无声地微微摇了摇头。
这样拖下去不行，阿伦抢过话题办正事，“苏尔，不要在王座山逗留，请你们陪陛下离开。”
苏尔疑惑地啊了一声，“陛下？你说的是王后陛下？”
阿伦：“没错，现在就走，一秒也别耽误。”
“别听他的，这里我说了算。”辛西娅紧跟着补充。
苏尔不知道该听谁的，阿米西亚已经不耐烦了，“我真不明白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从昨天晚上起，让人烦躁的事情就一刻也没停过，先是旅行计划延期，然后是史无前例的地震，再然后辛西娅发了疯一样要上快崩塌的王座山解决时钟，城里乱成一团，该死的渡鸦又找上门来告诉她，国王要勾·引辛西娅永远留在城堡，阿米西亚近乎一晚上没合眼，而他们还在这打哑谜，她终于要爆发了！
“外面世界都乱套了！你们几个！到底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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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内，破碎的镜子前。
两位访客都没对城堡内存在这么大一面镜子发表感慨，也没因为它碎得每块儿碎片没巴掌大还能继续使用而震惊，大家的注意力全在镜子显示的画面上。
“……”阿米西亚。
“……”苏尔。
阿伦是唯一一个靠在墙边的人，修长身形和淡定的气质与整个房间截然不同，他倚在昨晚和辛西娅相见的位置，双臂交叠在身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烦躁地敲着，仰着头独自思索。
辛西娅站在两位访客身后，镜子在她的操作下逐一映照出王座山外的情况，阿米西亚描述的还是太乐观了，何止乱套，城镇们疯狂了！
地震摧毁的不只有房屋，还有河堤，庄稼，多少人赖以生存的心血毁于一旦，很多场景出现时，大家都默契的扭过头，无法看下去。
不过除了损失以外，整体上还不算太糟。各个城镇的教会门口挤满了恐惧的信徒，人们小心地接受神父们疲惫的祝福，绕过拥挤的街道排长队购买生活物资，或者领取城主施舍的口粮，每个人脸上都隐藏着不安，城主们不许镇民大声喧哗，秩序！绝对不能忘记秩序！
如果让镜子回看王国的过去，它可以把过去发生过的类似惨痛拿来做比较，教会的权威遭到质疑，城主的武力镇压不再有效，当力量被侵蚀殆尽后，他们的眼睛将会再一次瞄向王座山这座宝库，冲着王冠远远地伸出手，即使从来没有成功过。
“昨天有一布分人在往王座山的防向赶，听口音有些是雪圆的，有些是齐他城镇的，都睹在雪圆和王座山中间。”苏尔盘坐在地上挠挠头，“现在窝们想回也回补去了。”
“嗯，我们来的路上在城镇门口遇到婉达，西蒙被不知道是教会还是城主的人带走了，家里的铁器也没保住，她叮嘱我们最好躲起来。”阿米西亚盘坐在地上回忆道，真是越想越生气，“该死的国王，他到底在这座该死的山上干了什么该死的混蛋事？！屑克！王国被他搞得一团糟！竟然还想拉上你做垫背！”
“他人在哪里。”阿米西亚的咬牙切齿问道。
“他……”辛西娅发愁地磕绊了。
阿米西亚愤怒的很有道理，这场灾难看上去完全由国王而起，但实际上又不完全是这样。应该说，利柏想要一个人抗住时钟日渐破碎带来的冲击，但他失败了。该怎么解释其中微妙的时机和关系，好像解释不了……
辛西娅捂着额头悄悄朝阿伦那边瞥上一眼，以国王目前的能力来看，他不可能一夜之间长出利柏那么长的头发，今夜留在她身边的一定还是阿伦。
那就让他自己解释去吧。
“总管大人，你知不知道国王在哪里？”辛西娅唤回阿伦的思绪。
听到辛西娅的声音，阿伦先是顿了一下，意识到所有人视线集中在他身上时，认真地摇了摇头，“抱歉陛下，我并不清楚国王陛下的去向。”
“补知道！泥是说那个残爆的……”苏尔尖叫起来，察觉到动静太大会招来风险，他连忙压低声音抱紧自己打了个冷颤，“那个冻不冻就耀人命的国王，他不见了！时钟在上！那他不久随时都有可能出险在我们周围吗！”
“太好了，正愁找不到人。”阿米西亚掏出十字弓握在手里，随时准备着。
“……别这样。”那股空气缺失的感觉又回来了。
辛西娅走到苏尔跟阿米西亚面前盘腿坐下来，面色凝重，“以我对国王的观察来看，他不是外界流传的那样特别凶残，把伤害当乐趣，其实他大部分时候挺正常的，如果昨晚的事情和他有关的话，我相信他有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
“比如？”两人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辛西娅：“比如，为了王国能走向更美好的明天。”
她说这话时，一道视线径直打在辛西娅身上，她能感受到视线的重量，就算背对着它的主人，也能想象到此人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精彩模样。
于是她干脆扭过身朝阿伦招招手，“我说的对不对，总管大人？”
“我无法评价，陛下。”阿伦扶着面具坐到辛西娅身边，凑近之后反而不敢看她，“我认为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各个城镇的运转快要崩坏了，镜子已经显示的很清楚，城主们和教会预备再次朝王座山进发。这次的规模恐怕比三年前还要大，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也会影响到未来很久很久的生计……”
“但当他们真的进入王座山，来到城堡，就会发现他们所求的东西根本不存在。”辛西娅接着他的话说道，“王座山上没有财宝，时钟也没法赋予人权力。”
“等等。”阿米西亚皱眉道，“国王不是可以随意处决王国任何角落的人吗？时不时就有人被他一个不顺心烧死，还有开鱼节时冲到天上的河，如果这都不算权力，为什么不能给我也来一份？”
“因为代价高昂，没人能付得起。”阿伦苦笑着解释。
他想了想补充道，“是国王陛下告诉我的。他说，想要从时钟那里获得力量，必然以燃烧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所求的力量越强大，自身的痛苦也会随之翻倍。把火焰对准旁人时，首先被烧灼的一定是自己，那种痛苦会在夜里把人撕碎，让灵魂清醒地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变得血肉模糊后重新粘在一起……不太好受，所以我猜没人愿意这么做。”
……
几个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但达成了共识——怪不得国王疯了。
这件事辛西娅比较有发言权，她是在场除了阿伦以外唯一向时钟“购买”过力量的人，不过仅限在王座山内使用，之前用的时候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昨晚那场山火后，她确实在后半夜感到乏力，睡得不省人事。如果按照王座山为范围划分代价大小的话，她恐怕得庆幸那场火烧在里山里而不是山外。
“你们看，这中间误会还是挺多的吧。”辛西娅拍拍地板，“我们对国王有点误解，不过还好，这里有一本国王亲笔写下的笔记，谁有兴趣？”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夜里捡到的笔记本，阿伦的脸色顿时刷白，苏尔摸着下巴两眼放光的评估笔记价值，阿米西亚手撑地仰坐着一眼都不想多看。
“不能让教会和城主们集合到王座山来！”阿伦焦急到有些失态，情急之下倾身握住辛西娅的手。苏尔看在眼里，把着下巴撅起嘴，似乎在试图思索。
“城镇刚经历过灾难，镇民们经受不起掠夺了！如果他们真的抵达却发现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失去希望的人会做出什么？！悬崖拦不住他们太久，到那时我们都无法幸免！”阿伦的担心地看着她，和她手里的笔记本。
“我知道。”辛西娅平静地说。
阿伦：“要么，想办法阻止他们，要么，你和这两位一起……”
“一起什么？”辛西娅盯着他面具下的眼睛，“一起躲的远远的，好让国王一个人想办法？”
阿伦用沉默表示认可。
“不用担心，他们不敢这么做。”辛西娅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示意他朝窗外看，“自南向北，渡鸦会带着我的话依次飞过沿途所有城镇，并告诉那里的城主和教会主事人。”
“今晚我有重要的事项宣布，在那之前，谁的治下敢做出让我不高兴的事，我就要他的人头立刻落地。”
“即刻有效。”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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