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夏平芜1 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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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焖鸡里的鸡块很好吃，包着骨头，肉质嫩嫩的。
夏平芜闷头吃着，她用不太习惯筷子，于是直接用手指扒拉着肉。
明春山打了她的手背一下：“脏。”
夏平芜转头看明春山：“是……熟的！热的！”
明春山没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继续给她夹：“多吃一点。”
夏平芜依旧用手扒拉着，然后将找到的肉放进明春山的盘子里：
“妳也……吃。”
明春山想要把碗盘里的肉夹回去，夏平芜却捂住了她自己的碗盘，摇着头说：“不吃，春山吃。”
明春山于是无奈，反转了筷子，将鸡块丢进了自己的嘴里。
夏平芜瞬间笑弯了眼睛，然后继续攥着肉往嘴巴里送。
她一瞥眼，看见明春山正在用筷子夹着土豆吃，她想了想，用肩膀撞了下明春山：
“土豆，不好吃。”
“好吃的。”明春山含含糊糊说，然后用筷子给夏平芜夹其它菜，“吃！”
夏平芜仔仔细细观察着明春山的神色，见她似乎当真喜欢吃，这才把脑袋转回来，用手抓着其它菜吃。
明春山又拍了下她的手背：“用筷子。”
夏平芜懵懵懂懂看着明春山，小小声说：“我都是、手抓的。”
明春山皱了下眉头：“我一直让妳用筷子，妳都不听我的。”
夏平芜有些着急想解释，但又怯生生地看了眼明春山，这才继续说：“我……不会。”
说着，夏平芜低下了头：“不是故意的。”
明春山将筷子放下，很认真道：“妳得学会用筷子。”
她跳下板凳，来到了夏平芜的身后，从背后环住夏平芜，然后用手握住了夏平芜的手：“我来教妳。”
明春山身上很温暖，伸过来握住夏平芜的手也很温暖，夏平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感受着明春山握住自己的手开始移动。
夏平芜尝试握住筷子，明春山摆弄着夏平芜的姿势，好不容易，夏平芜握稳了。
而后，明春山握着她的手，向菜品的碗盘伸过去：“妳试试夹起来。”
夏平芜的筷子在盘子上磕了一下，而后方向一转，开始夹起一个鸡块。
她调整着姿势，似乎担心鸡块掉下来一样，慢慢后移，送到了明春山的嘴边：“吃。”
明春山心头一动，低着头吃了下去。
夏平芜仿佛被鼓励了一般，继续欢欢喜喜地夹着肉，然后往明春山的嘴边送。
明春山却不吃了：“妳瘦，妳吃。”
夏平芜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回答：“我一直……妳吃！”
明春山将夏平芜抱紧，然后另一只手强行握住夏平芜的手，操控着她的手往她的嘴边移动：“妳吃！”
明渐鸿是这个时候从桌子那边过来的，她盘腿坐在地上，看着面前两个幼崽：“妳们在干什么？”
夏平芜眼睛一亮，身子往后拼命躲，然后示意着明春山：“给师母……给师母……”
明春山叹了口气，将手一松，夏平芜于是顺利将鸡块送给了明渐鸿的面前：“师母，吃！”
被两只崽崽就这样牢牢盯着，明渐鸿愣了一下，而后才把自己的碗盘递过去，温笑道：“谢谢平芜。”
她又看向自家女儿：“也谢谢春山。”
鸡块被妥帖地放进嘴里，明渐鸿抬眼，就看见两小只挨挨挤挤的——
夏平芜主动把明春山推了回去，自己把筷子拿住了，在明春山面前晃了晃，然后歪歪扭扭地开始夹。
明春山则握着筷子，她也不吃，就认真看着夏平芜夹菜。
夏平芜用筷子还不熟练，经常夹住了东西，然后还摇摇摆摆的，紧急去拿勺子去接，然后一边是筷子、一边是勺子，又谨慎地把食物放进了嘴里。
放进嘴里，她也不嚼，只小心翼翼地看向明春山，露出个讨好的笑容来。
明春山则绷着脸，慢慢点了点头，算是满意了。
夏平芜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大大的快乐，她立刻转回头，一边用筷子、一边用勺子大快朵颐起来。
鸡块被她一块自己、一块明春山地吃了个干净——她想要给明渐鸿夹，但是明渐鸿摆了摆手，还主动把装着黄焖鸡的碗往两小只的面前推了推。
夏平芜于是不给明渐鸿夹了，轮到番茄炒蛋，她就一人一勺子，自己低着头闷闷地吃——
是的，夏平芜在如今这么小的时候挑嘴得很，不仅不爱吃面面的或者硬硬的土豆，酸酸的番茄也不爱吃，还有那些塞牙的蔬菜也不爱吃。
也许，这也是她在顾氏山的后遗症，导致她只爱吃肉。
于是转眼间，番茄在她的碗里堆叠起来，鸡蛋都是吃了个干净。
下一刻，另一双不属于自己的筷子伸了过来。
明春山拿着筷子，主动把所有的西红柿都夹了过来，然后对夏平芜道：
“不爱吃的东西——直接给我，别夹……我都得拿来。
“妈妈说了，共用餐具、不卫生！”
夏平芜感动极了，兴奋地用手把西红柿往明春山的碗里拨：“给妳，都给妳！
“还是、用手最方便，都……！”
她想了想那个词的发音：“都卫生！”
“那也都是……口水。”明春山听起来不太高兴，她一边将最后一点西红柿都拿过来，一边用筷子手持的那一段重重地拍了下夏平芜的手，“从今往后，都用单独的……夹菜！”
“听到了。”夏平芜小小的心里终于逐渐有了此地和顾氏山生活习惯完全不同的概念，她左右看看，果然看到了摆在不远处的一双干净的筷子和一个干净的勺子。
她站起来，扒拉着要去够，明春山已经也站了起来，伸手把那双筷子和那只勺子拿了过来。
紧接着，她将筷子翻转，将西红柿炒鸡蛋里的所有鸡蛋都扒拉出来，都给了夏平芜。
夏平芜“呼哧呼哧”吃着，笑得小小的牙齿都露了出来，然后她看了明春山一眼，然后又看了明春山一眼。
明春山问她：“妳有话和我说？”
夏平芜扭了扭身子，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色来：“放盐的西红柿炒蛋、妳爱吃吗？”
“还好吧。”明春山没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
夏平芜指了指桌子上的西红柿炒鸡蛋：“这就是放盐的。”
明春山明白了些许：“这是厨师做的——”
她想解释，但是小朋友的语料库实在是不多，明渐鸿闻声从后面过来，主动解释：
“我们这些新鲜的食物都是从上一个安全区转移来的。
“这些东西既要保证质量又要保证不被异兽化污染，所以我们在上一个安全区仔仔细细养了许久。
“带的东西不多，我们现在是有什么吃什么。”
夏平芜点了点头，含含糊糊说：“那是不是盐比糖要多。”
明渐鸿一下子明白了夏平芜的意思：“平芜，妳是不是不喜欢吃加盐的西红柿炒鸡蛋？”
“也可以……”夏平芜含含糊糊，“但是如果是加糖的，我会更喜欢。”
夏平芜终于说出口了。
明春山于是举起手来，很大声地对明渐鸿说：“妈妈！加糖！我也要……加糖！”
明渐鸿摸了摸明春山的脑袋，点了点头：“那以后，妈妈就让她们都加糖来做。”
……
日子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往下过，还没到两只崽崽生日的时候，另一支山峰队就来了。
来自楚瑜的山峰队。
于是，一整座娲皇峰上，两支山峰队终于聚齐了。
明渐鸿是亲自来到入口迎接的。
门甫一打开，进来的第一个就是楚瑜。她一身劲装，饱满的肌肉就明显隆起。
她淡然看着明渐鸿过来，点了个头算作打招呼。
明渐鸿也不在意，立刻摆出主人的架势来：“新的异能局已经基本完善了，居民区也在重建中，有您的加入、一定事半功倍。”
楚瑜掀了掀眼皮，很淡地看了明渐鸿一眼，扯了下嘴角，笑了一声：“辛苦妳了。”
这四个字很明显，显然也语气不善。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恍惚间似乎有火花闪过。
还是明归庭先打破了沉默：“今天晚上有接风宴，大家先去休息一下吧。”
与此同时，不远处，有两个小脑袋悄悄探出来。
“那是不是就是妈妈说的要来的新朋友？”
明春山悄悄问。
夏平芜在顾氏山看多了这种局面，下意识就答：“看起来……好像不像朋友。”
明春山没听明白。
夏平芜比划着对明春山说：“朋友，我和妳，信任，友善。她俩，不像。”
明春山像是第一次认识夏平芜一样，眼睛里突然就充满了崇拜的光芒。
她揽住夏平芜，几乎抑制不住赞叹的语气：“妳好聪明，平芜，妳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随着年岁的渐渐长大，一岁之前的事情也已经很快从夏平芜的脑袋里离开，贸然被明春山这么一问，她几乎要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情了。
努力想了想，夏平芜只回答道：“在没见到妳的时候的事情了——等我想到再告诉妳。”
明春山却误会了，以为是夏平芜故意不告诉她，扒拉着她的胳膊开始晃：“平芜，妳就告诉我嘛。”
夏平芜握住她摇晃的手腕，无奈道：“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明春山晃得更厉害了：“妳就告诉我嘛，好平芜，好阿姊。”
夏平芜的注意力立刻被别的东西吸引住了：“妳喊我什么？”
“阿姊，好阿姊。”
明春山整个抱住了夏平芜的胳膊，连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告诉我吧。”
夏平芜被缠得没办法，于是指向明春山拉着她的那只手：“妳瞧。
“妳拉着我，但是师母和新朋友就不拉在一起。”
——
【关于土豆有一点隔壁删除的原文片段】
“妳现在很能习惯的。”
两人重新坐回餐桌，夏平芜还在搅着土豆丝，一只手却伸了过来。
明春山将夏平芜的碗拿过来，将她碗里的土豆丝尽数挑到自己碗里，而后说：
“我以后不会再做土豆了。”
变得太快，夏平芜握着勺子的手都顿了顿，抬头看明春山：
“没事的，既然十年后我愿意吃，我现在也愿意试试。”
而且她们刚刚话里的意思，似乎并不想让自己失忆的事情传出去。
既然这样，夏平芜觉得自己应该尽量适应，在自己了解一切真相之前。
明春山却仿佛和谁赌气一样，攥着碗的手使了力气，透出些许白色的印子来：“不需要。”
她抬起眼，和夏平芜对视：
“妳不要为了别人改变妳自己，我都会保护妳的。”
夏平芜看着明春山，这双眉眼她曾经看了许多遍，从稚嫩到青涩，一直都是自己站在她的身前。
竟然有一日，会被这双眼睛的主人挡在身前，说她会保护自己。
两人对视了片刻，最后先站起来的却是明春山，她放下手里的碗，几乎是落荒而逃：“我去、给妳重新下一碗面。”
——
车子平稳运行，车窗外略过无数个广告牌，有宣传能够抵御突发异兽攻击的房屋，有据说可以延缓异兽攻击的防卫武器，还有……
花式土豆菜肴。
土豆。
将要闭眼的时候，夏平芜突然想起了点事情：
她还记得异兽爆发初期，关于辐射变异的消息虽然被中央政府压住，民间却总有好奇的人，不顾生命危险进行一些莫名其妙的研究。
其中就包括，爱吃什么的人最不会被异兽吃掉。
这种研究问题无益于保护全体人民，关注的人自然不多，但研究者还是坚持研究出了结果——
虽然论证过程存疑，但研究结果是，爱吃土豆的人安全系数最高。
后来，消息不胫而走，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各个超市里的土豆被一抢而空。
再后来，异能局里竟然也有人开始信起了这个说法，因此第一次大战之后的幸存者的餐桌上也会出现土豆。
师母家也不例外。
只可惜，夏平芜自幼不喜欢吃土豆，土豆丝土豆片炸薯条炸薯片土豆炖牛腩她都不爱吃。
但她寄人篱下，不敢挑食，也不好意思总盯着别的菜吃，因此偶尔也会吃不饱饭。
那个时候，明春山总会大摇大摆把土豆先吃掉，然后故意装作后知后觉不好意思的样子，把其她的菜当做补偿推给夏平芜。
师母批评过明春山几次，但是夏平芜总趁机为明春山说话，因此这种“小摩擦”也总是不了了之。
这算是她们心照不宣的小秘密，直到如今回忆起，夏平芜都会心软。
只是……
她又想起了来这里的第一顿饭，桌子上的土豆丝。
她转头去看明春山，窗外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街灯亮起，巨大的横幅广告上，赫然是一行——
【一日一土豆，异兽远离我。】
【市民守则第一条，家家户户每一顿都必须吃土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夏平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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