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春时》南枝初棠

5、G大 她第一次

　　苏淇这两天也没有再找迟音澈了，夏晚可则是进入了紧张的备考阶段。
　　因为要高考，她的生日并没有过。
　　高考当天，烈日洒满大地，骄阳下的少年们揣怀着对未来的期待与忐忑走进考场。
　　蝉鸣划开夏日，奏响未来的乐章。
　　燥热的风吹的枝叶婆娑作响，寒窗苦读十二年的学子们，终于迎来人生新的道路，未来，是属于他们的。

　　结束最后一场考试，迟音澈从桌子上醒来，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迈出考场。
　　考场是回字形楼，他楼层高，在六层，一出门就瞧见了在榆树阴下站着的夏晚可。
　　刚想迈腿走下楼梯，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迟音澈同学，等一下。”苏淇考完试就慌慌张张地走出来了，她还是想再试试。
　　迟音澈烦躁地转过身，蹙眉盯着苏淇，想看看这女人又作什么妖。
　　她是小跑着过来的，气息有些喘。
　　“可以告诉我，拒绝我的理由吗？”其实苏淇并不喜欢迟音澈硬朗的长相，只不过因为他是第一个拒绝她的男生，心中的不甘大于喜欢。
　　迟音澈冷眼盯着她，道：“有喜欢的人了。”
　　“是...夏晚可吗？”她实在想不到第二个比她好看的女生。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请你自重，现在我还能站在这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有教养，但这并不代表我会一次又一次地纵容你。”
　　话落，他直接转身走了。
　　迟音澈迈着大步走向在榆树下等自己的女孩，两人并排走着，有说有笑地走出苏淇的视线。
　　这一刻，苏淇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三年前的校花竞争自己就输给了夏晚可，而三年后的今天，她再一次输了。

　　考场外早已挤满记者和家长，大部分家长手中都捧着一束鲜花，等待着自家的孩子。
　　夏晚可一出考场，就看见了一头金发的夏清，还有站在她身旁的迟音淮。
　　“姐姐！”夏晚可小跑着，整个人扑在她身上。
　　夏清踉跄一下，还不忘嘲讽夏晚可：“你又重了。”
　　夏晚可也不在意，她想死姐姐了。
　　反观迟音淮这边就不一样了。
　　“小子，考怎么样，能到三位数吗？”
　　迟音澈懒得理他，这就是明知故问。
　　“我只不过是来混分的，能考这么高就怪了。”他语气懒洋洋的。
　　迟音淮放小音量：“怎么回事？弟妹怎么光抱着我媳妇不撒手啊？”
　　迟音澈撇他一眼：“追到手了吗就叫上媳妇了？”
　　“早晚的事。”

　　他们四人回了迟家，庆功宴早已办好，两家人终于团聚地围着一桌吃一顿饭。
　　夏渊喝了点酒，老泪纵横“没想到一转眼，可可也这么大了，我果然还是老了。”
　　韩然拍着他的背，道：“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你哭什么？”
　　夏渊没说话，默默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本来夏晚可不想哭的，可能是因为氛围渲染，她也眼里泛起泪光。
　　“对了，”迟城问道：“可可打算报哪所大学？成绩这么好应该可以报重本吧？”
　　夏晚可乖巧点头，“我想报G大，但是不知道今年分数线怎么样。”
　　“G大？那正好，小澈还能跟你做个伴。”迟城看着她，“你兄妹俩也算是团聚了。”
　　徐宁一听乐了，道：“就是啊，可可你是不知道，你小时候最离不开的就是你哥哥，当初他去G市的时候，就你回来哭得最大声。”
　　一听这话夏晚可心跳开始不自觉地加快，毕竟她前几天才刚确认自己就是那天喜欢上的迟音澈。
　　“可可也到能谈恋爱的年纪了，到了大学可得睁大眼睛好好找，争取早点给我领回家个妹夫。”夏清刻意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想调侃一下夏晚可。
　　虽然夏清没明说，但夏晚可不傻，稍微动动脑子也能明白她是在说迟音澈。
　　“姐！我才多大！”她有点儿不好意思。
　　韩然用手敲了一下夏清的脑袋，道：“就你没正形，别带坏你妹妹。”
　　夏清“哎呦”一声，捂住被敲的地方。
　　迟音澈，姐姐只能帮你到这了！
　　“可可，你别听你姐瞎说，谈恋爱不是儿戏，切记不要冲动。”韩然道。
　　迟城看这情形，也不禁开口：“我倒是希望我这两个儿子冲动点啊，”他叹了口气：“一个只知道国外的企业开发，一个只会埋头训练，这么久了也没见给我领回家个姑娘。
　　”徐宁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何止是没领过，估计这俩连异性的手都没牵过。”
　　谈笑间，迟音澈把剥好的虾放在夏晚可面前的盘子里，里面已经有四个虾了。
　　见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夏晚可小声问道：“哥，你怎么不听长辈们说话啊？”
　　“理他们干什么？我还能真因为他们几句话就谈恋爱吗？”他又开始剥下一只虾。
　　轮廓分明的侧脸落入眼中，垂眸剥虾时，眼睛更加深邃。
　　总觉得他这样的人，不应该没谈过恋爱啊。
　　见她愣神，以为是她把让她谈恋爱的事放在心上了，随即把虾放在盘子里。
　　“傻子，吃虾，补脑。”
　　......
　　他能不能换个称呼？
　　刚想反驳他，迟城突然坐在对面问道：“小澈这次什么时候回G市？”
　　迟音澈没什么表情，仔细地用纸巾擦着手：“后天就走。”
　　闻言，大家皆是一愣，齐齐看向他。
　　“这么快？不是才考完试吗？”
　　“嗯，”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六月十二日，集训，备战第二十七届全国篮球联赛，明年三月份才结束，我可以边上学边训练。”
　　夏晚可愣愣地看向他，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要走了，他们才见了一个月。

　　饭后，大家都在迟家各干各的，迟音澈和夏晚可在二楼他的房间里闲聊。
　　“哥。”夏晚可坐在地毯上。
　　“嗯？怎么了？”
　　“你集训要走这么早吗？”
　　他点头，“我已经一个月没训练了，小组赛第一场在九月初，我得训练三个月，才能有机会拿下比赛。”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我也要去G大的，不如跟你一起。”
　　迟音澈转头瞧她，对上她琥珀色的眸子。
　　“封闭式训练，跟之前一样。”他伸手轻轻覆上她的头，“我没办法照顾你。”
　　确实，他之前训练的时候就是封闭式的，连手机都不怎么能拿到，更别说有时间见她了，所以他走的三年基本算是和外界断了联系。
　　夏晚可有点失望，低下了头。怎么他这么忙，总是这样。
　　“哥哥。”这次她语气放轻了很多，“我想听你弹琴了。”
　　迟音澈闻言一愣，他已经很久不弹琴了，但基本功确实还在，点头应了下来。

　　尘封的钢琴被少年打开，悠长的琴音回荡在房间。
　　《Cry for me》明明是很简单的一首歌，可每个音符就像在诉说着告别。
　　迟音澈特意降了个调，速度也慢了下来，整首曲子显得神秘、不舍。
　　少年坐在黑色钢琴前，修长的手指扫过琴键，穿着黑色衬衫的他，只留给夏晚可一个简单的背影。
　　这首歌的中文翻译叫《为我而哭》，夏晚可确实哭了，只是他不知道。
　　温热的泪珠滚落，她心里好难受，脑海里又回忆起夏清说的那句话。
　　“他只是把你当妹妹。”
　　如果她不是他的妹妹该多好。
　　她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

　　迟音澈走的那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这次夏晚可没去送他。
　　炎热的夏日，伴着蝉鸣悄然来临。
　　出成绩的那天，夏晚可以713分的好成绩成功被G大录取。

　　八月二十三日，她离开C市，踏上了去往G大读书的路。
　　入校第一天，偌大的校园被各个城市前来的学子挤满，校园的两侧都是搭建起的小棚子，许多社团开始招人。
　　夏晚可提着沉重的行李箱，穿着浅绿色长裙，栗色头发长长垂落在身侧。
　　她长的显眼，一进校园就被众多目光聚焦。
　　“哎这位同学，”一个学长拦住她，“考虑加入社团吗？活动很多，气氛轻松，来看看吧？”
　　夏晚可抬起脸与他对视。
　　看见小姑娘长相的那一刻，他瞬间就愣住了。
　　她没有化妆，白皙清透的皮肤，脸颊微微泛红，两侧的刘海很蓬松，头发毛茸茸的，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不用了，我再看看吧。”她礼貌地拒绝了学长。
　　夏晚可没打算先进社团，而是先报道之后回了宿舍。
　　宿舍里空调开着，上床下桌，标准的四人间，她来的早，寝室里只有一个女生在收拾床铺。
　　见有人进来，回头瞧见她长相的时候愣了下神，随即快速反应过来，热情地迎了上去。
　　“你好啊同学，我是何巧巧，咱们以后就是室友了！”何巧巧伸出右手。
　　夏晚可也不见外，当下手中行李箱，同样伸出手回握住她。
　　“你好，我叫夏晚可，C市人。”
　　“我的天啊，你也太漂亮了吧。”她一脸羡慕地围着夏晚可看，“你这长相绝对是校花，最差也得是个系花吧？”
　　夏晚可笑了笑，她当校花都当习惯了。
　　随便客套几句，夏晚可就选了靠近阳台的床位，鼓捣着带来的生活用品。
　　剩下的两个室友陆续到达寝室，分别是程麦和刘婧。

　　等夏晚可也铺好床铺后，何巧巧邀请夏晚可去参加社团。
　　G大的社团很丰富，什么类型都有涉及，逛了半天她俩眼都要花了。
　　“同学同学来看看吧，舞蹈社现在在招新呢。”一个身高大概一米七五的学姐拦住她们两个。
　　“来看看吧，舞蹈社活动多多。”
　　何巧巧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那个...我没学过舞蹈，我就不参加了。”
　　学姐也不恼，看向夏晚可。
　　“小同学你呢？有意向吗？”
　　夏晚可想了想，反正看了半天也没想好进什么社团，倒不如重操旧业。
　　“我学过几年舞蹈，可以试试。”
　　“太好了！”学姐脸上笑容洋溢，“加上你，舞蹈社今年已经招满了，你是最后一个名额。”
　　学姐领着夏晚可去了登记的地方，趁她登记，两人交换了姓名和联系方式。
　　学姐叫徐莫，是大二医学系的，学过五年的舞蹈。
　　何巧巧没有加入舞蹈社，倒是被旁边的体育部学长截了下来，拉着她报了体育部。
　　到了晚上，迟音澈还是没回消息。
　　她已经在外面闲逛了一天了，愣是连半个他的影子都没看见。
　　他到底在哪呢？不知道为什么，夏晚可现在越来越迫切地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