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春时》南枝初棠

22、我喜欢你 “哥哥，我

　　自迟音澈喝醉那天以来，他俩就没再说过话。
　　除了训练赛结束那天夏晚可在基地做了一些简单的数据分析以外，她也没再去过基地。
　　夏晚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不敢直视他那对黑色的眸子，就像是夜空一样，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盯得她后怕。
　　他们冷战很久了，迟音澈还是不打算解释那天的事情。
　　G大这几天举办了场研学活动，去全省最大的博物馆进行实践学习，大一的学生都会参加，分批次去，一个系为一组。
　　迟音澈当初并不知道自己选什么，于是就和夏晚可一起选了数学系，所以这次的研学他们会一起去。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夏晚可承认心里还是会紧张。
　　她很久不见迟音澈了。
　　研学是下午两点多举行的，大约会在傍晚六点结束，天色正好黑下来。
　　她和何巧巧一起上了大巴车，因为何巧巧晕车，所以两人并排坐在靠前的位置。
　　夏晚可一直盯着上车的门口看，她不确定迟音澈会不会来。
　　好在没多久，那个熟悉的身影单肩背着书包，一身白色T恤的迟音澈出现在车门口。
　　再见到他时，她的心跳不自然地加快。
　　迟音澈来的不算早，位置被占的差不多了，他随意选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
　　全程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夏晚可，她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自己。
　　数学系的人都知道自己系有个练篮球的帅哥，虽然他从来没上过课，但是在论坛上还是会经常看到他的照片和视频。
　　整辆车上的人除了夏晚可，基本都是第一次线下这么直观地看见他。
　　本来吵闹的大巴车内，因为他的落座变得瞬间安静，从一开始的吵吵闹闹变成了窃窃私语，尤其是女生，都在低声讨论着他。
　　“对对就是他！”夏晚可身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果然长得跟论坛上传出的照片一样啊，甚至本人更好看点。”另一个更柔和的声音传出。
　　“你不是对他有意思好久了吗？快去啊！”对面的女生好像很激动，边说边推搡着身边的女生。
　　女生被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别这么大声，人家有没有女朋友还不一定呢。”
　　“怕什么？他这样的公众人物要是有女朋友早就爆出来了，现在还没消息肯定就是单身啊！你再不去被别人抢先一步有你难受的。”
　　对面的女生没再吭声，像是在思考，半晌，她从原来的位置上起身走到迟音澈身边。
　　“同学你好，车上没座位了，可以坐你旁边吗？”女生声音很轻，有点求他的语气。
　　他瞥了女生一眼就继续低头看手机了。
　　迟音澈没敢往前看，他知道夏晚可一定坐在前面，自然没发现夏晚可后面的那排有个空位。
　　“可以。”他语气冷淡，声音有些哑。
　　得到许可后，女生眼底的惊喜一闪而过，随后恢复正常，快速地坐在他身边。
　　这一幕被夏晚可看在眼里，她心底不免一阵泛酸。
　　怎么他到哪都这么受欢迎？明明前一周才和自己说那些奇怪的话，现在就和别的女生坐在一起。
　　他真坏。
　　随着司机发动车子，车内再次热闹起来，不少人在讨论着这次去博物馆参观的兴奋。
　　可能是气氛有些尴尬，女生率先挑起话题。
　　“同学你好，我叫单尘落，‘尘埃落定’的‘尘落’。”
　　“迟音澈。”
　　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她也不恼，继续引出话题，道：“我之前上课都没怎么见过你，你是没来上过课吗？”
　　“嗯，在训练不怎么上课。”
　　毕竟是并排坐着，他也不好不理人家，只能礼貌地回复几句。
　　“是篮球吗？我听说咱们学校有篮球队，好像还挺厉害的。”单尘落一脸崇拜。
　　“是。”
　　他俩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大部分都是单尘落在问，迟音澈在答，但这些声音却都传入了夏晚可的耳朵里。
　　她沉默着，身旁的女生也注意到了后面相谈甚欢的二人。
　　“可可，你还好吧？”何巧巧关心地问着，她知道迟音澈和夏晚可之间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不免有些担心她。
　　夏晚可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啊。”
　　何巧巧也没再多问。
　　没事个屁，她要难受死了。

　　等到了博物馆，老师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就让学生们自由参观了。
　　何巧巧和夏晚可选择不在一层和同学们抢位置，直接从顶层三楼开始参观。
　　博物馆的一、二楼是历史上出土的文物，三楼则是海洋化石之类的，整体色调呈水蓝色。
　　因为是工作日，博物馆并没有很多人来参加，来的人大多都是老人带着小孩子，老人腿脚不便，所以只带着孩子在一楼或者二楼参观，三楼此时就显得格外安静。
　　何巧巧和夏晚可在三楼随便逛了一会，走到一个类似水族馆的地方，四周变得更黑，只有几个装着水母的水柱亮着灯。
　　何巧巧突然接到导员的电话，催她交上次开学考的反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给夏晚可开口，“可可，我得去写个反思，你先自己玩会儿，我写完就回来陪你。”
　　夏晚可摆摆手，道：“没事啦，你快去吧，我一个人走走就行了。”
　　何巧巧又说了几句好话，然后赶紧跑出去找个地方写反思去了。
　　此时，静谧的水母参观区里只剩下夏晚可一个人闲逛着，看着面前水柱中的水母。
　　安静的环境里，人总是会多想的。
　　她又想起迟音澈了。
　　从刚才在车上，单尘落去找他的时候，夏晚可就想上去抓住他的手，大声地告诉单尘落，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可她到底没这个胆量，她害怕迟音澈这几天和她冷战只是因为自己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说出那些话，让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而不是出自于真正喜欢她，所以才处处躲着她。
　　正想着，她的眼眶开始温热，鼻子发酸。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想哭呢？

　　突然，黑暗中的一双手猛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身子一带，背靠在水柱的玻璃上。
　　夏晚可疑惑抬眸，那双眼尾泛红带着些许泪光的琥珀色眸子映入眼帘。
　　迟音澈和她之间保持着二十厘米的距离，轻声询问。
　　“为什么躲着我？”
　　夏晚可感觉莫名其妙，皱着眉委屈道：“明明是你躲着我好不好。”
　　迟音澈的喉结上下滚动，“对不起，那天吓到你了。”
　　夏晚可摇头，不说话，只是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这几天为什么不来基地？”迟音澈问。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她实话实说。
　　“是因为我那天说了的话吗？”
　　她点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向你道歉。”
　　“你已经道过很多次歉了。”她小声道。
　　迟音澈瞧着她委屈的模样，心底软了一片，他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那你怎么想的？”
　　夏晚可睁大眼睛，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很有耐心，再次轻声开口：“我那天说的是真的，没骗你。”他顿了顿而后补充道：“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她肯定觉得他是变态吧，竟然喜欢上自己如同亲人的妹妹。
　　夏晚可嘴硬道：“还能怎么想，觉得你头脑不清醒。”
　　“你也是有点喜欢我的吧？”迟音澈的声音变哑了不少，但还在努力掩饰有些许哽咽的嗓音。
　　“怎么可能？谁会喜欢你这个坏蛋。”
　　“这几天躲着不见我，你也很乱吧。”
　　“没有。”
　　见她斩钉截铁的模样，迟音澈心脏好像漏了一拍，停下为她擦泪的手，微微弯了弯唇。
　　“对不起，让你害怕了。”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发顶，低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夏晚可赶紧抓住他的衣摆，“你那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闻言，迟音澈顿住脚步，还没来得及吭声，身后小姑娘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不管你是喝醉了说的胡话，还是清醒着开的玩笑，我都当真了。不管你是出自对一个妹妹的关心也好，对一个队员的照顾也罢，我都不在乎。
　　这些天没去基地，确实是我在躲你，我不敢面对你，是的没错我在忍，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这份感情能很好地藏在心底，可全在你一个玩笑中打乱了。”夏晚可一股脑地说出来。
　　迟音澈转过身，静静注视着小姑娘。
　　她的声音不算小，在空旷的展区里，声音回荡在他耳畔。
　　“我本来以为我不会过多在意这件事，想着躲你几天就好了，但是今天看到你和别的女生聊的这么开心，我的心里就是很难受。
　　我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我觉得你好坏，为什么你可以做到前脚刚和我说完那些话，后脚就和别的女生说笑。”
　　她低着头，眼泪不停地滴落在地上，声音发颤。
　　“你好坏，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现在看见你？为什么又要说那些话？为什么又要来关心我？让我又一次掩盖不住自己的感情。”
　　她一直在逃避，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上他的事实，可越是掩饰，心底泛滥的爱意就越是压不住。
　　夏晚可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
　　“直到今天，我才想明白一件事。”
　　她抬起小脸，直视着他，声音很轻，却还带着哽咽。
　　“哥哥，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