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春时》南枝初棠

17、樊昕念 迟音澈到底

　　接下来的几天，夏晚可被这件事烦躁得不行。
　　在基地看见迟音澈就会变得结巴，迟音澈想和她说话也会被各种理由搪塞，回消息也很敷衍。
　　就连打训练赛的时候，看见迟音澈在赛场上奔跑的身影，夏晚可都会联想到那天晚上被吻额头的时候。
　　这种状态大概持续了一个星期。
　　九月中旬，第二场小组赛开始。
　　“恭喜LUG获得本次小组赛的胜利！”依旧是小天在解说室里卖力地喊着。
　　队员们下场，夏晚可像往常一样递上毛巾和矿泉水。
　　迟音澈刚打完球，身上还残留着一层薄汗，接过毛巾的时候湿热的手心擦过她的手背。
　　这一碰，夏晚可便慌了神，身体猛地一僵。
　　也许是这两天夏晚可对表现过于反常，迟音澈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被发现了？
　　“你这两天怎么了？，喝了次酒给自己喝傻了吗？”他玩笑似的问道。
　　她被问得措不及防，又开始结巴，强撑着说道：“可能第一次喝酒，不会喝吧。”
　　夏晚可嘴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迟音澈压根没打算信。
　　坐大巴车回去的时候，大家还是按照第一次坐的位置，所以迟音澈身边自然留着她的位置。
　　没办法，上来得晚，其他位置都被占了，只有这里有位置，再加上刚才迟音澈也开始发觉她的不对劲了，这时候贸然不和他坐在一起更是证实这一点。
　　她硬着头皮坐下，局促到不敢动。
　　这就是发现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的感觉吗？
　　可能是之前自己坐姿都很随意，今天反常地坐直身体，端正得都可以跟窗户上贴着的标准坐姿相比较了。
　　“你这样绷着身子不难受吗？”他问。
　　“啊，”夏晚可脑子飞快转着，“我最近在练习体态，习惯了。”
　　迟音澈低头看了看，发觉她这个坐姿刚好是离他最远的坐法，他心里不免开始怀疑。
　　“我惹你生气了？”迟音澈声音放轻放缓。
　　“嗯？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远？最近这两天也好像在刻意躲着我。”
　　他声音带着点儿委屈，身体凑近她。
　　她不断地向后仰，直到贴上背后的玻璃窗。
　　夏晚可抬眸对上那双眼睛时，她心跳又开始加快。
　　这是她从来没在迟音澈脸上看见过的表情。
　　可能是刚运动完，小麦色的肌肤上泛着粉，加上有阳光从窗户照进，他的眼睛里像是布满泪花，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盯着她。
　　她被看的心跳加快。
　　之前怎么没发现迟音澈还是个会卖萌的？
　　“我如果有行为惹你不开心了你告诉我，我不会再犯了。”
　　她真的受不了他这样。
　　“真的没有，我这两天太忙了，舞蹈社让我参加学校的拉拉队，说是有外校的来比赛，所以我才不怎么回你消息的。”她接着又补充一句：“没有躲着你，你也没惹我不开心。”
　　舞蹈社那边确实让她加入拉拉队了，但是队服一出来的时候她就打退堂鼓了。
　　是那种运动型上衣，很短，动作幅度一大就容易露出腰线，裙子也很短，跟她的睡衣差不多，刚到大腿以下四指。
　　夏晚可觉得太暴露了，就跟徐莫说自己再考虑考虑。
　　“真的？”他怕她没说真话。
　　迟音澈心里有数，他觉得会不会是她喝酒那天亲了她一下被发现了，所以这几天才会这么反常。
　　“真的。”她坚定道。
　　迟音澈倒是也听说了学校要开展校篮球比赛的事情，再加上小姑娘一副认真的模样，他也不再多问，而且那天亲的时候她确实是闭着眼睛的，被发现也不太可能。
　　他慢慢坐直身体，恢复正常的坐姿。
　　夏晚可也慢慢放松身体，不再僵直地坐着，不然就说不过去了。
　　为了圆这个谎，她只好拿出手机又给徐莫发去消息，告诉她自己会参加拉拉队的活动。
　　徐莫自然是开心的，毕竟谁不希望队伍里有个颜值高的来救场呢？
　　大巴车开到基地后，司机停在基地门口，车里的队员走下。
　　樊奥是第一个下车的，一下来他就看见坐在基地门口的人。
　　他顿住，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坐在门外。
　　“念念？”他呼出声。
　　后面紧跟着下来的张盛同样停下脚步。
　　“怎么了？”他顺着樊奥的目光看去——
　　是一个女孩，她穿着最普通的白色短袖，和简单的长裤，和G市的穿搭显得格格不入。
　　她头发乌黑，和脸部的苍白形成对比。
　　看得出是化了妆的，但再贴近正常人肤色的粉底液也遮盖不住原本的苍白。
　　听到樊奥的声音，那女孩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上下摆动，眼神中流露着细碎的光。
　　“哥。”她想起身，但可能因为坐着时间太久，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导致她踉跄一下。
　　樊奥连忙冲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关切地开口。
　　“你没事吧？不是在治疗吗？怎么跑出来了？”因为害怕，他声音变得些许颤抖。
　　樊昕念缓过来，稳住脚步，抬眸对着樊奥挤出一个笑容。
　　“哥，我没事的。”她声音甜甜的。
　　迟音澈和夏晚可坐在车上靠后的位置，下车自然慢很多。
　　通过窗户，夏晚可看见了那个女生。
　　韩然是生物学博士，家里有些关于人体医学方面的书，小时候她经常偷看那些书籍，所以此时哪怕隔着很远，也可以马上判断出那个女生生病了，头发也是假的。
　　她几乎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樊奥的妹妹，那个患了胃癌的妹妹。
　　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来，队员们并不清楚樊奥家里的情况，只知道他条件并不好，一个小县城出来的。
　　对于这样的人，他们并没有表现得多么嫌弃，而是不去提起这件事，避免触及他的痛处。
　　看见樊昕念正脸的时候，夏晚可心底惊讶了一下。
　　她好美。
　　和樊奥一样，她的五官也很立体，只是相比之下更柔和一些，鼻梁高高的，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挑，加上化了妆之后稍微增加了点儿气色，看起来倒也不是病殃殃的。
　　她不禁看入了神。
　　基地门口来往的行人并不算少，看见樊奥在门口和一个女生在一起，不免也有说闲话的。
　　“这人你认识啊？”迟音澈见夏晚可看得认真，开口询问。
　　她回过神，视线从窗外的女孩身上移开。
　　“听说过，但我这是第一次见她。”
　　他疑惑：“你怎么听说过的？”
　　对于樊奥的事情，迟音澈也只是在入队的时候把七个队员的档案都看了一遍，但这个女生却从未出现过，哪怕是夏晚可看过档案，也不应该听说过这个女生。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樊奥自己和她说的。
　　她愣了一瞬，咽下到嘴边的话。
　　不对，她答应过樊奥，不能把这件事情往外说。
　　“我之前偶然间听见的。”
　　迟音澈皱眉。
　　这小家伙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总是对他撒谎。
　　下车后，队员们都把樊奥的动作看在眼里，但都没打算上前询问，男生之间总是会有些难以启齿的东西。
　　就连平时最闹腾的赵予言看见平时凶巴巴的男生突然对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露出关心和温柔的表情，也没去多嘴调侃。　　他们不打算去打扰他，反正比完赛了，樊奥想在外面陪这个小姑娘待会就随他吧。
　　临走之前，夏晚可又回头看了眼在门口的两个人。
　　看似凶狠的男生在这个时候，表情居然比那天在巷子里被打的时候还多了一分柔情。
　　她回忆起那天催债的人打他的场面。
　　那时候男人放的狠话真的很恐怖。
　　正回忆着，头顶突然一沉，脑袋被一股力道转了回去。
　　“看这么认真？你这么关心樊奥？”迟音澈将手按在她的头上，硬生生转移她的视线。
　　“我哪有关心樊奥？我这叫满足好奇心。”她辩解道。
　　“你对他有什么可好奇的？”他看了看樊奥，“你喜欢这样的？”
　　论身材，他不比樊奥差，论球技，他是一级运动员，论身份，他是LUG的队长，云盛集团的小少爷。
　　除了身高以外，他不明白自己究竟输在哪里。
　　“哥你干什么？”夏晚可气得想踹他一脚。
　　明明前阵子才亲了她，怎么转头就想让她喜欢上别人啊？
　　莫名其妙。
　　她不和这个“幼稚”的人在一块，自顾自地向前走。
　　迟音澈不服，回头撇了眼那俩人，随后也跟上夏晚可的步伐。
　　樊奥一整个下午都没回基地，许兴给他发消息他也只是回复了一两句说自己有事。
　　直到夜幕降临，外面昏黄的路灯亮起，萤火虫在草丛间徘徊，蝉鸣渐息，樊奥才给夏晚可发去消息。
　　樊奥：今天晚上我妹妹回不去了，你今天晚上能不能收留她一晚？
　　基地里都是男生，他的寝室里还有张盛在，而且哥哥和妹妹也大了，不可能在一个床上睡。
　　反正她自己睡一张床，空间足够，衣柜里还有她新买的睡衣，收留樊昕念好像也不是很困难。
　　夏晚可：可以，你把她带来我房间就行。
　　樊奥：谢了。
　　樊奥：你把关于我的事情告诉你哥他们了吗？
　　夏晚可：没有，他们没问我。
　　樊奥：谢谢。
　　临近十点，其他人都已经洗漱完熄灯准备睡觉了，她的房门被轻轻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