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刀》离人尖尖

51、三人行 我做

　　我做了一场梦，梦到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醒来的时候什么也不记得了。
　　待我睁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轩辕十四放大的脸，以及他放在我睫毛上的手指。
　　“你干…什么？”
　　轩辕十四见到我醒来，他像一只受惊吓的兔子那样一下子弹开。
　　他双颊绯红，眼神下意识地朝一边躲闪，“我喊了你这么久，你怎么…怎么才醒。”
　　“我…睡着了？”
　　“睡了可有好一会儿呢！”
　　我的目光落到轩辕十四泛着水光的嘴唇上，随口打趣他，“你是不是趁我和大师兄睡着，偷亲大师兄了？”
　　“才…没有！”轩辕十四连忙看向晏祁寒，生怕被对方看出什么来。
　　我的视线往右移看到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只有很多尾巴，紫粉色的狐狸，狐狸闭着眼一动不动，心口处流了很多血，只是时间过太久，这狐狸毛发上沾染的血液已经凝固了。
　　轩辕十四随着我的视线看去，还不等我说话就先回答道，“这狐狸，我来到这里时就已经死了。”
　　晏祁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缓缓起身，话说一半藏一半，“此狐妖应是这一层的守关者，她将我和阿钦师弟一同拉入幻境，大概是想在幻境里杀了我和阿钦，没想到自食恶果，死在了自己设下的幻境中。”
　　“那师兄们昏过去是因中幻境了？”
　　“嗯。”晏祁寒点头。
　　“狐狸是怎么死的？我们在幻境里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有…还有为什么我…头发焦了？”我突然发现我的头发烧焦了一撮，对着晏祁寒抛出好几个问题。
　　“她是我杀的，唯有杀掉她我们才能脱离幻境，阿钦不记得很正常，不是所有人进入这类幻境还能带着记忆出来的。”
　　“所以，你还有记忆？”
　　“是，至于发生什么，这就说来话长了，日后有空师兄再和你说。至于阿钦的头发…”
　　“嗯？”
　　“师兄也不清楚是怎么成这样的。”
　　我心里暗暗道，他最好真的不知道。
　　晏祁寒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又对轩辕十四道，“小师弟不应该在外面吗？怎么会来这里？”
　　“师尊用灵蝶喊我来救你们。”
　　我理智分析，“不应该，师尊不太会让你来冒险。”
　　我和晏祁寒相视一眼，彼此心里都清楚这鹧鸪镇的幕后主使是轩辕十四他父亲，师尊不想让他们二人会面，大概率不会让轩辕十四进入其中。
　　“你们不是被尸鬼所伤了吗？我能解死疫。”轩辕十四握住我的手检查我手臂上有没有伤口。
　　“在脚上。”
　　他在我告诉他伤口位置时又蹲下身去摸我的脚。
　　“喂！不是…不是脚踝，是腿，小腿，你把裤帘掀起来就能看见。”
　　“脚就是脚，腿就是腿，你话都说不清。”轩辕十四出言怼我，我直接给了他一脚，把他踹倒在地，“祝星来，你还踹我？信不信我不救你，让你变成尸鬼！”
　　“我变…变尸鬼第一个就来咬你！”
　　“你咬我，我把你牙崩了，好啊，我来救你，你就这样对我，呵，我先帮大师兄治，还是大师兄好。”
　　爬起来的轩辕十四屁颠屁颠跑到晏祁寒面前，晏祁寒视线扫过我最后停留在轩辕十四脸上。
　　“大师兄伤在哪里？我先帮你包扎一下。”
　　“我并未受伤。”
　　“师尊不是说你也被尸鬼所伤了吗？”
　　“那讯息并不是师尊传递出去的。”
　　司问才不知道他们两个中了死疫。
　　“灵蝶不是只有师尊才能…操控吗？”
　　“或许师尊的灵蝶被在场的其他因素干扰了。”
　　“当时在场的不就我和皇室派过来那小子吗？”回过味来的轩辕十四，表情逐渐严肃起来，“李惊木有问题？”
　　“也只是猜测。”
　　我打断二人对话，“通向第三层的阶梯出现了。”
　　这一次的阶梯上铺满红色的山茶花，第三层的入口处泛着刺眼的红光。
　　那具僵硬的狐狸尸体缓缓升空被刺眼红光吸走，红光深处传出一声悲鸣，那声音凄凉哀怨刺耳，惨得像是被生拔羽毛的鸟兽。
　　“大师兄，这什么？”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底下就是尸鬼潮，我们已然没有退路，只能往上去。
　　轩辕十四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递给我，“把里面符水喝了，死疫就能解除，但别全喝，说不定这楼中还有其他人中死疫，得留些下来以防万一。”
　　我接过葫芦，先是嗅了一下便立刻皱眉，“怎么一股腥味。”
　　“你爱喝不喝，倘若变成尸鬼我可不会管你。”
　　我捏着鼻子喝了一小口，味道没什么特别，就是很寡淡的水味。在我喝完后又将葫芦递给晏祁寒，在轩辕十四不解的目光中，晏祁寒也喝了一口符水。
　　“大师兄不是没被尸鬼抓伤咬伤吗？为什么还要…”
　　“你大师兄也中死疫了呗。”
　　“怎么中的，接触到你的血液了？”
　　说到这里，我脸一红，佯装镇定轻咳两声，“你问这么多干…干什么。”
　　“祁寒师兄好歹是我大师兄，我不得问个清楚吗？”
　　突然，我们脚底下发出轰隆隆的声音，轩辕十四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不好！我的结界被冲破了，尸潮要涌上来了。”
　　脚下动静大到像是地震，我们一行人只得往第三层跑，轩辕十四跑在最前面探路，嘴里絮絮叨叨，“要不再设一个结界，多堵住一会儿吧。”
　　“小师弟，堵不如疏，一直堵着只会越积越多，等他们上来顺手解决便是。”走在我身后的晏祁寒脸色越来越差，睫毛和头发结了霜，他呼出的气息起了雾，阶梯爬到一半他脚步逐渐虚浮，我停下脚步等他，离得他近能感受到从他身体里漫出来的寒气。
　　“你怎么了？”。
　　他依旧笑盈盈看我，说出的话让我一头雾水，“满月了。”
　　“你这状态和满月有什么关系？”
　　轩辕十四因我们的对话转头看向我们，他也发现到晏祁寒的异常，“大师兄，你看上去不是很好。”
　　“无事。”晏祁寒摇摇头。
　　“你很冷。”我怨他不说实话，我怨他把其他人都当傻子，“你逞什么能？身体不舒服不会…不会说吗？”
　　“阿钦，真无事。”他语气笃定。
　　我去握他手，想测测他此刻身上的温度，可我手刚伸过去便被他躲开了。
　　我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表情复杂，他居然躲我？
　　就在我还要说他些什么时，底层的那些尸鬼们冲上了第二层，他们的数量多到骇人，黑压压一群把一整层楼挤得水泄不通。
　　尸鬼一个个面目狰狞嘴里发出令人胆寒的低吼声争前恐后地又朝通向第三层的阶梯上涌来。
　　“上层情况未知，待师兄处理完这些尸鬼再上去。”晏祁寒持剑挥出剑气将往阶梯上爬的那些尸鬼斩落。
　　“你一个人能处理完？”我望着源源不断冒出的尸鬼群，替晏祁寒捏了一把汗。
　　“可以。”我本意是想从他口中听到求助，他却丝毫没有要我帮忙的意思。
　　“你要逞英雄，你逞好了，轩辕错我们走。”我攥紧那只想抓晏祁寒却被躲过去的手，说出的话多少是在赌气。
　　“我们不能把大师兄一个人抛弃在这里，应该有难同当。”
　　“那你留着陪他。”
　　“祝星来，这么多尸鬼，大师兄一个人处理起来很困难，再加上他现在状态不是很好，保不准会出什么意外，这种时候我们就不能走。”
　　“他自己都说可以，你非要陪他，那我一个人上去。”
　　“我不懂你，祝星来，这种时候你要闹什么脾气？第三层你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你就敢上去？”轩辕十四握住我的手臂被我一把甩开。
　　“他…他晏祁寒敢一个人挡尸鬼潮，我怎么不敢一个人上去？还有我…没有闹脾气，我尊重他的选择而已。”
　　轩辕十四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我，他没有再和我说话，而是握住十四州和晏祁寒站到了一起，我看着他们二人并肩站在一起的身影，看着他们配合默契的动作，内心苦涩无比。
　　我也想帮晏祁寒，但我骑虎难下。
　　“阿钦，你一个人别上去，等我们…清完尸鬼。”
　　“大师兄，你管他干嘛，他要上去让他上去好了。”
　　“十四，你别激他。”
　　忽然，阶梯上的山茶花花瓣一片一片剥落，第三层入口处吹出一道香风，我盯着那逐渐变得柔和的红光，耳边晏祁寒和轩辕十四的声音都变得虚无缥缈，我的内心像是被那光被蛊住一般，径直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