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刺客》雀燕

2、第 2 章

　　方扶尤正想着，一辆小汽车停在面前，一男一女从车上走下来，而那安静了很久的孩子突然活泼起来，挣脱赵静的手，大声跑向那夫妻二人，“爸爸妈妈，你们终于来接我了！”

　　“敏敏，不是你吵着要和姑姑来玩的吗？”小孩的妈妈捏了捏女儿的脸，着看赵静，抱歉地笑了笑。

　　被称为敏敏的女孩扁了扁嘴，躲到大人身后，眼睛直往赵静这边瞟，小声嘟囔了一句，“一点都不好玩，早知道在家看动画片了。”

　　孩子从小藏不住话，大人当着赵静两人的面，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又客套了两句，提议送赵静回去。

　　赵静看了看方扶尤，摇摇头，“吃得有点多，我走一会再回去，嫂子你和哥先走吧，和干妈说一声，过两天我再去看她。”

　　见她态度坚决，女人没有勉强。上车后突然想起什么，折回来，摸了个红包塞到她口袋里，不顾赵静拒绝，强硬道：“你妈说了，别管你多少岁了，只要还没成家，该包的红包不能少。”

　　似乎是觉得两人这样拉扯有些难看，女人退到安全距离，确保赵静没法碰到自己，才想起来问候方扶尤。

　　“新年好！我和赵静是高中同学，您叫我方方就好。”

　　女人点点头，打量起方扶尤，似乎想起什么主意，笑道：“好嘛！那你们朋友间好好叙叙旧，方方要是认识优秀的男孩子，给我们静静牵牵线。”

　　她还想再说，赵静看碎嘴老妈子似的，抢先挡在她面前，催促她快走。女人生怕红包再被还回来，顾不上没说完的话，一溜烟儿，小跑着钻进了车里。

　　此时街上人不多，方扶尤和赵静并肩走在一起，谁也没有先开口，似乎高考后分开的一段时光，自动将二人归为了陌生人。
　　虽然彼此互有微信，但除了逢年过节，彼此互发一条类似于群发的祝福语，便再没了交流。
　　一时片刻，要人口若悬河，像是比登天还难。

　　“嘀——嘀——”

　　急促的喇叭声从后传来，赵静走在马路内侧，下意识搂过身边人。回头一看，哪里有车撞过来，分明是绿灯亮了，后面等着的司机性子急，在催人而已。

　　而乍然被人搂在怀里，方扶尤的身子瞬间僵在了原地。她抬头看向赵静，见她面上也有些尴尬，一双杏眼飘忽不定，心虚得跟什么似的。

　　两人距离虽近，但这样单方面地看着，给了方扶尤很大的勇气，她用眼神临摹着赵静的五官。
　　因为身高差距的原因，她只能半仰视着，从她的眉毛扫到下巴。婴儿直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盖住了眼下的一点乌青，□□小巧的鼻头下，偏短的人中连接到微翘的上唇。

　　哪怕是半点脂粉没有，这也是一张会让众多男人喜欢的长相。

　　所以，你怎么也还是单着的呢？

　　方扶尤看着，想着，兀自笑出声，却突然被迎面的风灌了满满一口，捂着胸口咳了起来。

　　赵静拍着她的背，等方扶尤缓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感奇迹般少了很多，坐在站台下聊起了天。

　　“我看你朋友圈，现在在南京？”赵静脚跟有一下，没一下地垫着地，偏头看向方扶尤，“在做什么？”

　　“语文老师，教小学。”

　　“我哥和嫂子也在南京。”

　　“那你呢？”

　　“我就在家里。毕业后上了半年班，辞职了。”

　　“工作不喜欢吗？还是同事不好相处？”

　　赵静摇了摇头，“都不是，我不喜欢线下和人交流。”她指了指自己的头，“人一多，这里就觉得很吵，会让我没办法用心。”

　　方扶尤看着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时，就听赵静又说：“但是听你说话，不会觉得吵，反而很舒服。”

　　方扶尤静静看着她，想再说些什么，公交车却到了。两人不同路，夹在一众中老年人中，只得急急忙忙补充道：“我也喜欢和你说话！”

　　公交车扬长而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赵静才转过头。她骗了方扶尤，送她回家的公交根本不会在这个站台停留，而方扶尤做什么工作，她也了解得一清二楚，甚至在哪所小学，她也知道。

　　手机有消息提示音传来，她心一动，快速打开微信，来人却并非心中所想。

　　升起的心情落了下去。看着顾客对画作的新要求，赵静没什么表情地敲击键盘，冷淡道：“不好意思，当初已经和你说过了，一旦开始画就没法改了。”

　　当初辞职后，她去南京住了一段时间，然而原画师的工作并不能带给她足够的报酬，线上接的稿子又时常有人逃单，不到三个月，她就迫于生计回来了。

　　想到眼下这个顾客可能也要逃单，赵静退了一步，“我回头看看能不能稍作修改，尽量将你想要的元素加进去，你看行吗？”

　　会话那头很快发了个OK的表情。

　　赵静呼出一口气，将脚边的石子踢远，打车返回自己的出租屋。

　　她是本地人，为了省钱，本应该和父母住在一起，但她的副业却不允许。她没告诉任何现实中的亲人，除了自己的本行外，她还有另一个身份——游戏鉴情师。

　　洗漱好，她打开电脑，登上自己的□□小号，联系上昨晚找她的女生。

　　“你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这是我男朋友的游戏账号，他现在正在玩，你去加他吧。”

　　赵静干这个不是一天两天了，起初只是想靠直播游戏赚点外快，可组队开麦时，总有男人会因为她的声音和技术要求加好友，时间久了，那些在直播间观看的人便提议她去干游戏鉴情师。

　　碰巧那时许多游戏主播在干这个，她就试了试，并顺利帮许多女孩子认清了自己的恋人。收入增加的同时，她也感受到了一点成就感，可时间一久，她便有些厌了。

　　经她的手，破裂的感情中，有一半的女孩子感谢过她，还有一半的女孩子后悔了来骂过她，至于那些被拆穿的男生，却只有少部分跳脚来找她，大多数的甚至想和她继续。

　　她这才明白，只要交易开始，那些女孩子就已经输了大半。
　　人性不容试探，那些男的不是好东西，而她亲自撕开了他们遮住恶的面纱。在帮助那些女孩子的同时，也伤害了她们，所以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静搜索到目标的账号，深深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合照，点下了添加键。

　　十分钟左右，男人同意了，直播间弹幕清一色的飞过“直接双人组队邀请他”的弹幕。赵静透过那些弹幕，面前隐隐浮现出一张张激动，等着吃瓜的面庞，心中突然升起一丝胆怯感。

　　她和顾客再次确认了一遍，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应众人要求，开房间直接给男人发了组队邀请。

　　不过几秒，礼物刷了一层又一层，而男人也来了。

　　像往常那样，赵静惯用的剧本很快就让男人上了钩，一局结束，男人也和之前绝大多数男人那样，要加她的微信。
　　她发了小号过去，双方开了视频，男人二话没说，竟直接送了她一套最新的游戏皮肤。
　　事情进展到这里，结果已经十分明显，可赵静硬是和他玩了一个多小时，那位顾客才给她发来消息。

　　“就这样吧，辛苦你了。”

　　赵静也不废话，人机似的，往毒圈里跑，快速结束了游戏。

　　“抱一抱，不要为不值得人伤心，好好爱自己。”赵静回复，“我把皮肤的钱折现给你，你还给那人吧。”

　　可对面却再也没有回复。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她却没办法做到心如止水，负面情绪排山倒海而来，压的她有些透不过气。
　　赵静和直播间的观众打了招呼，匆匆下了播。

　　她推开窗户，能看见楼下有小孩在玩烟花，火花滋滋作响，美丽却短暂。有些爱情亦如此，誓言轰轰烈烈，有效期却短的可怜。

　　方扶尤在做什么呢？她睡了吗？

　　摆钟敲响到晚上九点的时候，方扶尤刚给弟弟讲完最后一道题，在母亲的催促下，她快速洗漱完回到自己的房间，拔下充满电的手机。
　　每晚睡前检查一遍微信消息是她的习惯，然而平常除了工作群有消息，很少有人会单独给她发信息。

　　但今天例外的有个红点。

　　“方扶尤，新年快乐！”

　　再简单不过的祝福语，她却愣了，手指下意识往上划了划。

　　在这之前，赵静也发过祝福。

　　“新年快乐！”
　　“中秋快乐！”
　　“教师节快乐！”
　　......

　　方扶尤从下往上翻阅，所有的祝福语官方简短，像是发消息的人抽空打了几个字，哗啦拉出一大片好友，打包直接发送过去。
　　所以单是想到这次肯定是赵静单独发给自己的，方扶尤就开心的不得了。

　　等等......她今天是不是问过我干什么来着？

　　看着教师节快乐五个字，方扶尤气笑了，这不是知道嘛。

　　“新年快乐，骗子。”算了，看在教师节快乐这五个字也是单独发给自己的份上，原谅她了，“早点睡。”

　　“晚安。”守了近一个小时，赵静看到消息，紧抿的嘴角往两边扯了扯，终于满足地拿起了画板。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再也没有联系过。

　　这日方扶尤早上刚遛完狗回来，才出电梯，就见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她家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