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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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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拿过一旁的水杯送至嘴边,结果却是一口水都没有喝到,专注于电脑屏幕的时雨这才瞥了眼手里的杯子,那里面早就空空如也了。
尽管不太想动可也不能就这么渴着,拿着杯子起来,时雨往客厅走去。客厅的灯已经关了。整个屋里都静悄悄的,毕竟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
陆氏的那块地他们如果想拿下来的话走竞标是不可能的,毕竟预算超出了将近四分之一。她的想法是在竞标开始前去和陆晴直接谈,因此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赶方案。不过倒也不是多赶她才熬到这么晚的,方案昨天下午就做出来了,但她今晚要和投资公司那边进一步协调沟通,两边这个时差因素让她不得不得熬到了这个点。
“学姐?”
一声略带着惊讶的喊声让正在厨房喝水的时雨回过头来,是唐逸之。
“还没睡?”时雨稍微打量了一下唐逸之,最终把视线定格在她的脸上。
“我起来喝水。”唐逸之答道。
“奥。”时雨点头,转身从饮水机接了杯水给唐逸之送过去。“晟装最近的工作还应付地来吧?”
正端着杯子喝水的唐逸之抬头,似乎是稍微愣了一下“差不多了,那不是有你帮我呢吗?还有秘书,助理。”
熟悉的笑容让时雨稍安下了心“你去睡吧,我也去休息了。”唐逸之点点头,和时雨道了声晚安后回了自己的卧室。
前一天晚上方案敲定,第二天下午时雨就来到了陆氏。
上大学跟着陆晴工作那段时间她是常来陆氏的,后来毕了业接手晟装,她就再没来过了。进入大厅后的第一个反应是陌生,打量周围的环境以后那有些遥远的记忆渐渐清晰,她又开始觉得一切都好熟悉。
“时总好。”一声问好让时雨有些怔愣,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和她擦肩而过了,她继续往里走。
“时总好!”刚走到前台那人便对她说,时雨看着眼前的人想起来这人是个熟面孔。她在陆氏工作的时候这个前台就在的。
“您找陆总吗?”
时雨点点头,想开口可又不好再说什么。因为按照程序见陆晴是要预约的,可要预约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她也担心陆晴会不想见她。
前台人员微微一笑,伸手指向自己左手边“您直接进电梯就好了,跟以前一样。”
跟以前一样。
不用预约,不用打招呼,只要她想来,她就随时都可以来。
办公室的格局也还是她熟悉的,只大概扫了一眼四周环境时雨朝周文的位置走去。周文是陆氏的老员工,是她的长辈,其实也比陆晴还要大上两岁。当初她进陆氏学习,有不少东西都是周文教她的。
“小时总!”办公位的周文抬头看见了她。
“周文姐!”时雨笑着问好,同时快走两步,周文也站了起来迎她。
“听说你出国学习了,感觉怎么样?”
“见识了很多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周文笑着感叹“外面的花花世界就是好啊!”然后突然调侃道“可别被迷了眼睛,陆氏还等着你呢!”跟在陆晴身边这么多年,她但凡不瞎就能看出来陆晴是把时雨当继承人培养的。时雨和陆晴之间发生过她什么不清楚,周文只以为时雨是单纯的出国学习了,所以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
时雨含糊着点头。
“我去和陆总说一声你来了。不过她一会儿有会,你恐怕得等一等。”
“没关系。”
时雨在外面等着,周文则去办公室找陆晴,不到三分钟的功夫,周文就出来了,然后让她进总裁办公室。
她推门进去时陆晴正站在办公桌前,看起来像是在等她。
“我有个合作的项目想要和陆氏谈。”
甚为明显的期待转为失落的表情。
“坐吧。”
二人在沙发处落坐,时雨从包里拿出文件给陆晴递去,同时做着大概的介绍,话还未说完,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推门进来的周文略有些抱歉地朝二人走来,到陆晴身边耳语了几句。
对了,陆晴有会要开。
将没说完的话咽下,时雨准备等陆晴开完会回来再继续,结果两人说了几句话周文就出去了,陆晴让她继续。
将项目整体和未来发展前景叙述完毕,时雨对整个方案的细节开始做更进一步的阐述,陆晴则一边听,一边看着手里的文件。
这期间敲门声再次响起来,来人依旧是周文。时雨知道这是自己的到来完全打乱陆晴的工作计划了,心中不免带上些歉意。
见人走了,时雨对陆晴道“今天实在对不起,打乱了你的工作安排,下次再来我会提前预约。”
对面低头看文件的陆晴没有什么反应,时雨还以为是陆晴太专注看资料了没听见,她也就没在意。
过了好一会儿陆晴抬头看过来,她还以为陆晴是要和她聊方案的问题,早就针对各种问题做好准备的时雨看着陆晴等待她这开口一问,却未想到她的答案根本对不上陆晴的题目。
“你宁愿提前预约也不愿意打电话亲口告诉我你要来吗?”
陆晴眼里的苦涩让时雨不忍再直视她,视线落在自己搭在一起的双手上,两个拇指微碰碰“我只是不想打乱你的工作安排。”
答了,却不是问题的答案。
“嗯。”陆晴嗯一声没再说什么,注意力又回到面前的文件上。
“方案写得很好,也很有说服力。但你应该知道陆氏现在在对外招标,我相信他们给出的利润应该比你给我的这个更有诱惑力。”
“那些项目确实可能在短时间内帮陆氏回收大量的资金,但现在陆氏最迫切的需要是转型,是开拓新的市场领域。这个方案的风险显然是最低的。我想应该也不会有哪个方案愿意让陆氏在没有任何投入的情况下直接以百分之三十投资占股的形式参与项目。”
陆晴把手里的文件放下,靠坐在了沙发上“我想要百分之四十。度假区每年的客流量和利润你肯定调查过,不然也不会来和我谈。那你也一定清楚如果农场建成的话,至少二分之一的客户都会是陆氏间接提供的。”
利润的最大化是经商的原则,陆晴这话在时雨的意料之中,他们的底线也确实是百分之四十,但既然是底线,那也就代表着不能轻易退让。
“不管是地皮的市值,还是现在给出的这个比例,我们在计算的时候都是有充分考虑过陆氏在客流量和基础设施建设上提供的价值。而且这种带动是相互的,短期来看陆氏的优势确实更大,但陆氏的度假山庄內大部分建设都是针对高消费人群,对中低消费人群的吸引力并不大,现在的大环境来看,扩大整个市场我想比短期的盈利更重要。而且陆氏现在正在转型,需要我们这种新鲜血液的加入。方案你也看过了,而且给出了肯定,这就说明这个产业是有前途的,还是那句话,这对陆氏来说会是个良好的开端和尝试,而且这个尝试几乎不用让陆氏冒任何风险。”
“那招标终止造成的损失谁来付呢?这对陆氏的信誉可会造成很大影响。”
时雨沉默了一会儿“我们愿意再付给陆氏一定比例的土地使用费用,以目前价格的三分之一。”
坐在沙发上的陆晴看着此刻绷着脸的时雨脸上带上笑意,语气比先前也轻快起了一些“那可以把陆氏的占比提高到百分之三十五吗?我猜你们的底线应该还没到,还是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三十五!”斩钉截铁的回答彻底将陆晴逗笑“好吧,那就百分之三十五好了。”
这带着些调皮的语气将时雨从严肃的工作环境中拉出来,可此刻陆晴脸已经恢复了严肃“方案写的很漂亮,但我需要保证所有的这些技术理论都能有效实施。”
“这个你完全不需要担心,我们公司有自己的实验室已经做过相关模拟,而且也找过实验田做小规模应用。这是关于方案里提到的各项技术的详细应用情况。”时雨说着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来一份文件递给陆晴“里面还附有专利证书。”
陆晴拿过打开翻了两页,结果一看全是各种她不懂的物理名词就又合上放下了“这个我会找专人来看,你给出的方案我也会找陆氏的员工做进一步分析。陆氏对于这方面还没有涉及,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调查了解。”
时雨点点头以表示认同。
今天的进程比她预想中顺利一些,与之前记忆里和谈工作时不肯让步的陆晴不同,今天的陆晴更柔和些,也好像更容易说话。
此行的目的算是完成,时雨起身要道告辞。
对面的陆晴看着她站起来,在时雨张口说要走前先开了口“下次来你可以给周文打电话,她会安排好,不会让你等的。”
时雨道一声好,然后说告辞,陆晴也随即站起身,将时雨送到门口,对着在外办公的秘书周文道“送时小姐下楼。”
时小姐,在外人面前这个称呼尚且说得过去,如今只她们三人,这样的叫法实在太生疏了。
时雨因为这称呼怔住,周文也明显地愣了下才说“小时总,您跟我来,我送您下楼。”
“谢谢周文姐,你回去吧。”时雨说。见距离门口也确实没几步了周文点点头“那我就不再送了,你路上小心。”
时雨转身往门口走,将要走出大厅时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待那人朝她微微颔首走过以后,时雨想起来了她的名字—姜渔—是在医院见到的那个女生。她回头去看,注意到姜渔手里拎着保温盒还有一个小蛋糕。
“周文姐!”见到熟悉的人姜渔的步伐不由加快“好巧啊!”
“我下来送客人。”周文的视线落在姜渔的左手上“今天还有甜点?”
“路过蛋糕店就随手买了。”上次陆晴一个人回别墅喝酒还摔倒的事情姜升告诉她了,前段时间晚上她还偶然看见了陆晴膝盖上的淤青,想来应该就是那天摔倒磕的。
她一直觉得这事儿她有责任,如果那天她给陆晴打个电话问问她去哪儿可能就没后来的事情了。其实姜升早就和她说过要多注意陆晴的情绪变化,也要尽量让她开心一点。可她总因为陆晴周身笼着的那层疏离而不敢给她多一点的关注和关心。今天过来的时候路过蛋糕店又正巧想起来她们之前在餐桌上聊天,陆晴没说她讨厌吃蛋糕,所以她就斗胆买了一个。
正赶上周文在楼下姜渔也就免得再往楼上跑一趟了,将东西交给周文就出去了。站在门口处的时雨见人转身便也立马扭过了头,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却又缓了下来。她回头,看见出了陆氏的姜渔正顺着街边往前走。
不管是林霜,还是许知音,或许再加上周文和姜升,这些和陆晴接触稍密切的人她起码都是知道的,只有这个姜渔她是完完全全不知道的,而且现在看来姜渔和陆晴的关系会比之于其他人更亲近一点,毕竟已经过来送饭了,而且看周文的态度,这早已经是常态。
一股隐隐的敌意从心中升起来。
这感觉没有让她陌生,因为她对陆晴身边出现的一切都会抱有敌意,当初对许知音是,现在对姜渔也是。
但这次这种敌意的生长好像比以往来得更疯。
这不是因为姜渔,她心里清楚知道这是因为陆晴不在她身边了,以往习惯于被压制的情绪才有了不受控制的苗头。
可她不知道这种情绪到底该怎么定论,是吃醋,可好像也不是吃醋。她的一反应并不是觉得对方会抢走陆晴,而是受不了陆晴和一个她完全不熟悉的人有接触。
她不熟悉的人她也就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也就不知道陆晴会怎么和人相处,更不会知道和那个人相处时的陆晴是怎么样的陆晴。
这样的情况总让她心里像堵了什么一样地难受,她在医院第一次见到姜渔的时候就是这种感受,今天再见到,那股难受更深了一分。
姜渔已经顺着街边走出了一百多米,前方不远便有一个路口,时雨看着她拐进去后转回头望向陆氏的大楼,抬头久久凝视过后带着些落寞离开了。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人一但放纵起来是会没完没了的,她只是允许了那些有关于陆晴的想法在她脑子里多停留了一会儿,现在她的行为却已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又或者不愿掌控。
“我要定一间房。”时雨把视线从背景墙的滨海酒店几个字上收回来。
“就您一个人入住吗?我们这里有标准的单人间,单人的高级套房,还有…”
“最高层的海景房还有吗?”
“有的。”
“那我就要这个,今天晚上入住,住一晚。”
“您有会员卡吗?”
“有,不过是以前的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时雨将卡递过去。
这是陆晴之前给她的那张,还是她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呢。当时扔的时候很痛快,很解气,可才进了房间没一会儿就后悔了,纠纠结结许久最后下来找时还正赶上酒店人员做清理,再晚一步恐怕这卡就被扔到垃圾处理厂了。
“您这卡…不是我们的会员卡,是我们已经作废的纪念卡。”前台人员抱歉地将卡递还给时雨。
“纪念卡?可我之前住酒店用过的。”
“可能我表达有误。这张卡仅此一张所以才起了这个名字而已,作用上和会员卡差不多。应该算更高级的会员卡。这么说吧,即便今天海景房没有空着,您拿着这张卡我们也能想办法让您入住。但您手里这个卡因为被原主人遗失已经作废了。能冒昧问一下您这个卡是怎么来的吗?因为这卡的原主人其实是我们老板,这东西好像对她还挺重要的。”
“朋友送的。”时雨回答。
前台见时雨没有多说的打算,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没再问了。
纪念卡。仅此一张。
这卡是陆晴在她大学毕业的时候送她的毕业礼物,她一直以为只是很普通的酒店会员卡而已,若不是那次和陆晴赌气来滨海酒店住,她都不太记得自己钱包里还一直放着这个东西了。后来陆晴又给的她那张,她看出来了和手里这个不一样,可当时也没想什么,只觉得是卡更新换代了而已。
还好当时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