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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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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忙的学业告一段落,紧张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片刻。难得的放松时间,时雨、唐逸之和云墨言三人聚在了一起。
“来来来,先来干个杯,好久没见了。”唐逸之举起杯子向面前的两人招呼,时雨和云墨言两人也就纷纷拿起自己的酒杯。
云墨言抿口酒,用余光瞥眼时雨,对着唐逸之含笑开口“其实我和时雨昨天才见了面。”
“你…你…”唐逸之手指在两人间来来回回比划两遍“你们两个居然背着我偷偷见面!”
“哪儿有偷偷,就是在图书馆碰巧遇见了而已。”云墨言笑着解释。
唐逸之轻哼一声“你俩总是碰巧遇见!”虽说在同一所学校,碰巧遇见理所当然。可云墨言和时雨的碰巧实在太多。在学校餐厅,在去教室的路上,在图书馆。更离谱的是在一家和学校八竿子打不着的便利店,要不是因为好几次她都和时雨在一起,都快怀疑是不是某人故意的了。
过年时的相处,再加上这过于频繁的碰巧遇见,时雨和云墨言几乎顺理成章地熟悉了起来,唐逸之这个本就自来熟的自然也不例外。
“明天有个艺术展,去不去?”唐逸之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二人。
云墨言侧身,微扬两下头点点身侧的时雨“我无所谓,看她。”
唐逸之也将视线移过去“怎么样?明天公司忙不忙?”三人里就属时雨最忙,又要在学校读书,还得忙公司的事情,基本三人有什么聚会安排都是看她时间来。
“可以。”时雨点头。其实公司每天都有好多事情要忙,学校的事情也不算少,可她实在是因为工作推了太多次唐逸之的安排,心里过意不去。之前圣诞节本来三人说好一起在公寓吃饭过节,她却因为公司临时有事儿而爽了约。
“ok,那明天下午三点半,我们老地方见。”
第二天下午,三人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哇!你头发放下来这么长吗?都及腰了!”一见到时雨云墨言就忍不住出声感叹。以前见时雨的时候她都是把头发盘起来的。她能知道时雨的头发一定不短,可没想到放下来都已经是及腰的长度。
“这要留多久啊?”
时雨摇头“我也记不清楚了。”
唐逸之看看时间向两人摆手“我们先走吧,边走边聊。”
艺术展举办地离咖啡厅不远,三人步行前往。
大胆又极富创造力的涂鸦绘画让已经老旧斑驳的城墙焕发出新的光彩,本该出现在垃圾桶的饮料瓶和废旧帆布袋精过一番巧妙的排列组合塑造出一只警觉机敏的小猫形象。
相比起时雨和云墨言表现的平静,唐逸之是肉眼可见的兴奋,走到那儿看一看,到旁边又看一看,时不时还拿出手机来查一查拍一拍。
“这有幅画,你们过来看看!”唐逸之往回走去叫身后的二人,结果还没走几步,手机却响了起来,只好到旁边去接电话。时雨和云墨言则是向唐逸之说的那幅画走了过去。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上看你。”“云墨言看着面前的画悠悠开口。“很漂亮的落日美景,不过我想在作画者的眼中,最美的应该是海边的这个背影吧。”
“是日出。”时雨说。
云墨言因时雨这话略微诧异,随即笑开,细细将面前的画又打量了几遍后开口“你说的也有道理。日出和日落的本质其实没什么不同,所谓的出和落,不过人们按照一种习惯而产生的说法而已。正所谓始则终,终则始。”
才说完,云墨言就感觉到有双眼睛注视着她,侧头,朝注视她的时雨无奈摊手“好吧好吧,我要闭嘴了。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和你谈经济学的时候一样令人讨厌。”
时雨只笑,没说话,把视线重新放回眼前这幅画上。
她刚才并非是在说什么哲学中的另一种视角,只是这幅画的作者曾问过她:为什么不能是日出呢?
眼前这幅画,便是许知音在陆晴家画的那幅。
当时这幅画还没彻底完成,在画展上,她想看,却因为陆晴和许知音在画前交谈而没能上前,所以也只看见了这一轮太阳。现在,她终于知道被陆晴挡住的那部分是什么了,是背影,是陆晴的背影。
“这画可爱不?你们看那落款是个小太阳!”挂了电话的唐逸之过来,开心地用手指指画的右下角,一枚小小的,与作品风格迥异的小太阳落在上面。“所以我也觉得是日出。日落太伤感了吧,能把小太阳画在上面的作者,向往的应该是那种耀眼的大太阳吧?”
所以画上的人,向往的应该也是耀眼的大太阳吧?
毕竟她的名字里都是太阳。
自小被宠爱着长大,热爱绘画和艺术,如果不是因为多年前的那个意外,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父亲,那么现在的陆晴应该是怎样快乐的人呢?
她恨她对她的反复无常,也恨她施加在她身上的暴力,可她没有办法否认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陆晴给她的。丰富的物质条件,优质的学习资源和人脉资源,陆晴领她跨越阶级,打破眼界的桎梏,甚至于,给了她不要成为陆晴的勇气。
“既然要走就把别的都放下,她不想你成为她。”在临别前,唐荣这么跟她说。
她欠陆晴一句对不起。
“怎么了学姐?”唐逸之觉得时雨有点儿不太对,伸手拍拍她的胳膊。
时雨挤出一个笑“没什么。我们继续往里走吧。”
唐逸之晃晃手机“我的论文需要改,得先走了,你们两个去吧。”
云墨言看眼时雨,提议道“不然我们也回去?”她看出来时雨心情不大好,虽然还有不少东西没看会有点儿可惜,可也不想勉强她陪她。
“现在回去不可惜吗?还有好多没看。”时雨说。
唐逸之也跟着点头“好不容易赶上就看看吧,虽说不是只办这一天,可也不好赶时间啊。反正我是没办法看了,我要回去改论文,先走了先走了!”向两人摆摆手,唐逸之小跑着离开。
“时雨?”
陌生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站在画前的时雨回头,眸中闪过一瞬间惊讶,却又立马反应过来这是理所当然。毕竟,叫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眼前这幅画的作者--许知音。
“许小姐,好久不见。”礼貌微笑着点头朝对面的人打招呼,对面的许知音同样笑着快走过来。
“好巧!本来远远看着还不太确定,要不是刚才你朋友走时看见你回头,我还不敢叫。”许知音笑着道,视线探寻着在云墨言身上扫过。
“云墨言,是时雨的朋友。”
“许知音。”
两人目光交汇,互相介绍过自己。
“小时还记得这张画吗?当时这幅画还没有画完。”
“所以您就是这幅画的作者吗?”云墨言惊奇道。
“对。”
“那这幅画是日出还是日落呢?”云墨言问,“可能这问题有点儿荒唐了,但我刚才和时雨正好在聊这个问题,她说是日出,可我觉得是日落。”
“是日落,可我希望它有一天能变成日出。”不再有先前说话时的笑意,许知音的语气严肃起来。
“所以是和画里面的那个人有关对吧?”云墨言继续问。
许知音没说话,只点点头,余光在一言不发的时雨面上扫过,语气又随后轻快起来“小时什么时候来的这边?”
“一年多前。”
“那时间还不短了呢!”许知音笑道,“我在多伦多还会再呆上一个多礼拜,你如果有什么想问的话可以来找我。我记得你是有我的联系方式的。”
时雨点头道好。
许知音朝她的眼睛看去“很开心可以再见到你。”话说完之后视线又转向云墨言“不打扰你们两个看展了,再见!”
“再见!”
见人走远云墨言开口询问时雨和许知音的关系,“所以你们两个之前就认识,你之前也看过这幅画?”
“对。不过也不是很熟,算是...朋友的朋友吧。”时雨回答。
云墨言点点头,看向画上那个人影,想再问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更多则是担心时雨的不愿开口。即便是再不爱倾诉的人,一年多时间,也总有些时候会无意识谈及自己的过去,可两人认识这么久,时雨却一次都没有谈及过以前。就连她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关于时雨个人的信息还是那次过年时她爸妈问出来的。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二人的沉默中,时雨率先开了口,然后还没等云墨言做出回应,时雨便迈步往另一处去了,而云墨言则用视线追随着她。